再一細想,那幾根棺材釘子,怕也不是尋常物件,如今這幾枚棺材釘,落在自己手裡,往後指不定有大用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
他趕緊把釘子從懷裡掏出來,恭恭敬敬地對著那尊泥像拜了幾拜,跟插蠟燭似的,拜得那叫一個虔誠。
拜完了,他把釘子往懷裡一揣,扭頭對竇占龍說:
「竇大哥,走吧!唐家鎮還等著咱憋寶呢!」
竇占龍嘬了口菸袋,慢悠悠地點了點頭,一夾驢肚子,跟了上去。
……
竇占龍騎著黑驢在前頭引路,林夕甩開兩條腿在後頭緊跟,三繞兩繞走了好一陣子,一路所見,這唐家鎮簡直成了個大墳圈子,街巷空空,屋舍歪斜,偶爾有一兩個行屍走肉的影子晃過去,跟夢遊似的,也不搭理人,更有漫天鬼霧遮天蔽月,月光透不下來,四下裡陰沉沉的。
好在竇占龍那雙夜貓子眼是天生憋寶的寶眼,愣是在迷霧裡頭尋摸到了青銅鼎的所在,正在唐家鎮正中的十字街頭上戳著。
林夕頭一回用鹽老鼠蛋瞧它,隻覺得是個大傢夥,這回麵對麵站在跟前,才曉得什麼叫「巍峨」。
那巨鼎高有兩丈開外,寬也將近兩米,黑壓壓一座跟門樓子似的杵在街心,鼎身上頭密密麻麻刻滿了獸紋,不是尋常的饕餮夔龍,都是些叫不上名目的怪模怪樣,有長著人臉的獸,有生著獸爪的鳥,盤根錯節地纏在一處,瞅著就讓人心裡發毛,那些紋路在鬼霧裡頭忽隱忽現,彷彿活物在皮子上遊走。
比之上回隔著老遠瞧見,這回的青銅鼎又變了模樣,不但個頭兒大了不止一圈,氣勢也凶了三分,鼎口裡頭咕嘟咕嘟往外冒白煙,直衝霄漢,跟根白柱子似的戳在天上,半天不見散,整個唐家鎮的霧,全是它一口一口吐出來的。
隻是林夕那一刀也不是白給的,鼎身上裂了一道口子,從腰眼兒一直豁到底座,縫子裡頭還在往外滲紅湯子,黏的,跟人血一樣,從鼎底下漫出來,匯成了一條小河,把唐家鎮東南邊那些民宅全泡在裡頭了。
紅湯子漫得到處都是,可這回裡頭安安靜靜,不見那些斷手,也不見那些擠出來的眼珠子。
林夕瞅著那鬼霧源頭就在眼前,心裡頭跟貓抓似的,恨不得立時就動手,竇占龍卻不急不慌,騎著黑驢繞那青銅鼎轉了三圈,從上看到下,從左看到右,把那裂縫、那獸紋、那直衝霄漢的白煙,全過了一遍眼。
轉完了,他嘬了口菸袋,壓著嗓子對林夕說:
「你拿出裁紙刀來,隔空對著這鼎劃三下,有多大勁兒使多大勁兒,記住嘍,一下別多,一下別少,劃完之後,不管瞅見什麼、聽見什麼,你勿驚勿怪、別說別動,後頭的事兒,我自當理會。」
林夕點了點頭,心說:得嘞,這可是你說的,事到如今,我也別多問了,你讓我劃我就劃,要別的咱沒有,這一身的力氣可使不完。
他走到鼎前,擼胳膊挽袖子,兩條胳膊一掄,虎虎生風,當下擺開一個馬步,往地上一蹲,紮得穩穩噹噹,卯足了渾身氣力,攥緊裁紙刀,隔空對著那青銅鼎「嗖嗖嗖」連劃三下。
再抬眼看那古鼎,但見烏雲四合,憑空颳起一陣陰風,貼著地皮打旋兒,吹得鼎上那些鬼霧東倒西歪,不知要出什麼變故。
再看竇占龍,騎在黑驢上紋絲不動,臉上不驚不怪,不慌不忙從褡褳裡提出一盞燈籠,上頭罩著個海碗大小的燈罩,裡頭插著根蠟燭頭兒,瞧著平平無奇,可這一點起來可了不得了,照得鼎前鼎後一片通明,連地縫裡的螞蟻都能瞅見。
等了半晌,不見有異,竇占龍沖林夕擺擺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再劃三下!」
林夕這叫一個納悶兒,竇占龍這老小子,腦瓜子到底怎麼長的?隔空對著青銅鼎劃拉,這能劃開什麼?可之前對天起了誓,到如今不劃顯得自己不夠光棍兒,罷了罷了,權且陪他瘋吧,反正鬼霧源頭就在眼前,不怕它跑了。
想罷,他掄起裁紙刀正要上前劃.....
就聽鼎口裡「咕嚕」一聲,跟煮粥冒泡似的。
緊接著,從鼎裡頭爬出個東西來。
那東西通體白花花的,又肥又軟,跟剛從糞堆裡拱出來的蛆蟲一個德行,可個頭兒比剛出月的娃娃還大,渾身上下糊著一層黏糊糊的液體,亮晶晶的,淌著往下滴,落在地上「滋啦」冒白煙。
更要命的是,從頭到腳密密麻麻長滿了細長的觸鬚,一根根不住地扭動,每條觸鬚的尾端,都頂著一個黑洞洞的小窟窿眼兒,一縮一縮地往外噴白霧,白茫茫一片,正好是這滿天的鬼霧。
那東西的臉,要是那也叫臉的話,正對著林夕,雖然它沒眼睛,可林夕就是覺著,它正盯著自己看。
林夕站在青銅鼎前,看了個真而又真、切而又切,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後脊樑溝子嗖嗖冒涼風,暗道一聲「古怪」,這劃了三下不要緊,鼎裡那玩意兒待不住了,這是爬出來求饒了?還是.....出來吃人了?
竇占龍見那肉蟲子自個兒從鼎裡爬出來了,這纔不緊不慢地開了腔:
「瞧見沒?咱爺們兒要憋的寶,就是此物,名叫地母太歲,得了太歲,吉凶難料,它能給你時運,叫你發財升官,可也能耗你氣數,讓你折壽短命,不過嘛,老輩兒傳下來個說法,吃了此物,可以長生不死!」
林夕一聽,眼珠子都直了,長生不死?這他孃的是仙丹還是妖孽?
正說著,那地母太歲忽然動了起來,它不是爬,是蠕,渾身肥肉一顫一顫的,每動一下,身上那些細長的觸鬚就跟水草似的亂擺。
那些觸鬚尾巴上的小洞,原本往外噴白霧,這會兒全縮回去了,改噴一股子腥臭的黃湯子,濺在地上,滋啦冒煙。
更瘮人的是,地麵上那些紅湯子也跟著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