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翻地覆】
------------------------------------------
江起被抬上擔架後,異管局乾員們開始清理現場。
影的屍體被裝入特製的裹屍袋;
魁被戴上特製的手銬和頭環,跟其他被困在[暗域吞噬]中的幾人一同,被分彆押送上不同的密封車輛。
上車前,魁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擔架上的江起,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江起躺在擔架上,對這種無能狂怒根本不在意。
倒是旁邊的金洋十分氣不過,給魁豎了根中指,小嘴一張,鳥語花香。
魁頓時更氣了,渾身電光閃爍,恨不能當場掙脫束縛,擊殺兩人。
押送他的異管局乾事見狀,隻是按下腰間控製魁頭環的按鈕,魁就立即頭疼的大叫起來,身上的電光也散了。
陳忠冇有在此過多停留,他對副手交代了幾句後續的工作後,就帶上一行人,坐上車,去往了韓家莊園。
登州市郊,韓家莊園。
沈心禪早已不複之前的從容與得意,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鬆濤服務區發生的事情他已經通過影身上攜帶的行動式通訊器聽到了,他聽到影被殺了,也聽到了登場的其他勢力。
更聽到了後來出現的陳忠。
“江起!陳忠!”
沈心禪唸叨著這兩個名字,目眥欲裂,拳頭狠狠砸在紅木桌上。
他知道他完了!
他手下真正得用的,就是“雷影雙煞”,如今,兩人一死一擒,他多年經營的心腹頓時損失殆儘!
現在,他就算回到新央,恐怕在家族地位也是大減!
“小雜種!低等人!畜生!”,沈心禪大罵不已,罵完江起,他又開始罵陳忠,“看門狗!鷹犬!你以為你在為誰做事?!”
但他終究不是純粹的蠢貨。
在短暫的暴怒之後,恐懼終於占據了上風。
陳忠既然布了這個局,就絕不會隻滿足於抓到影和魁!他一定會順藤摸瓜找到自己!繼續留在登州,就是甕中之鱉!
必須立刻離開!
接著,他讓人喊來了韓老。
韓老推門進來,十分恭敬。
他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沈公子?您有什麼吩咐?”
沈心禪強裝鎮定,道:
“韓老,立刻準備一艘飛行器!我要馬上離開登州!現在!立刻!”
韓老心中一凜,他不是蠢人。
沈心禪剛派出手下去辦事,現在卻如此驚惶地要求立刻離開,肯定是出了天大的紕漏!
他試探著問道:
“沈公子,究竟是出了什麼事?可否說出來,讓老朽想想辦法,或許還能周旋一二……”
“彆廢話!”,沈心禪低吼道,眼神凶狠,“我讓你立刻去安排飛行器!聽不懂嗎?!我必須立刻走!”
他心中可笑,你替我周旋一二?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你拿什麼來周旋?!
韓老看著沈心禪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
“是是是,老朽這就去安排,這就去!”
此時,韓老後悔不迭,知道自己這次怕是押錯寶了。
不過,就算如此,他也不敢怠慢沈心禪,他知道沈心禪是什麼背景。
這等人物,就算惹出天大的麻煩,背後也會有人處理。
韓老離去後,沈心禪依舊心神不寧。
現在每一秒的等待,對他來說像是在油鍋中煎熬。
終於,十多分鐘後,飛行器安排好了。
但就在這裡,莊園大門處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接著就見一輛輛印著異管局標誌的車,排成一排,暢通無阻的開了進來。
而後,車上下來一隊異管局的精銳乾事,他們分工合作,很快就控製住了現場。
最後,為首的那一輛車中,陳忠走了下來。
他站定,問道:
“沈公子,準備不告而彆?”
沈心禪麵色難看,色厲內荏地喝道:
“陳忠!你想做什麼?!
陳忠道:
“沈心禪,你指使手下‘影’、‘魁’,在公共區域公然動用高威脅異能,試圖綁架、脅迫公民,致無辜公民受傷,現場公共設施嚴重損毀,請跟我回異管局接受調查。”
沈心禪耍無賴:
“陳局長,說話要講證據!什麼影啊魁的,我不認識!再說了,就算真有什麼誤會,需要勞動您陳大局長大駕親自來‘請’我?”
陳忠搖了搖頭,對旁邊的一個異管局乾員示意了一下。
這名異管局乾員立馬抬起手腕,一道光屏投射而出,開始播放一係列沈心禪和影、魁在多個場合認識的證據。
沈心禪反駁道:
“這能說明什麼?隻能說明我認識他們!法律講究疑罪從無,你冇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是我指使的!”
陳忠道:“是不是你指使的,不由你說了算,經過調查再說。”
說著,兩個異管局乾事走到了沈心禪身後,已經將他鎖定。
沈心禪氣急敗壞:
“陳忠,你這麼做是不是太不給我沈家麵子了?”
陳忠:“在我這裡,隻有法律和條例,冇有‘麵子’,你父親是誰,你爺爺是誰,你認識誰,與本案無關。現在,是你自己走,還是我‘請’你走?”
沈心禪深吸一口氣,突然擠出一個笑容,竟然開始極儘諂媚的套近乎:
“陳叔,何必把事情辦的這麼絕呢?
我知道~登州異管局經費緊張,隻要你行個方便,放我回去,我們沈家可以為你提供很多支援!
你難道就不想更進一步嗎?與人方便,也是與己方便啊~”
陳忠看著他的醜態,無有理會,直接一揮手,道:
“帶走。”
兩個異管局乾事迅速上前,將沈心禪控製起來。
沈心禪見利誘不成,臉色立馬垮下來:
“陳忠!你彆給臉不要臉!彆以為自己是個分局局長就了不起,我告訴你,你今天敢動我,就是在打我們沈家的臉!打我爺爺的臉!打新央那麼多叔伯的臉!”
陳忠神色淡然:
“我的職責是守衛一方,如果你的父親、爺爺、叔伯,覺得我的辦案方法有問題,歡迎他們來登州找我陳忠理論。”
說完,陳忠不再搭理他。
沈心禪被押送著上了車。
上車的最後一刻,他狂吼:
“陳忠,我希望你記住今天說的話!你一定會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價!我會讓你跪著求我出去!”
‘嘭!’
車門關上,沈心禪的聲音也被關在了裡麵。
陳忠最後看向了‘韓老’。
韓老此刻體如篩糠,求饒道:
“陳局長,我什麼都冇有做啊,這一切都是沈公子逼我的!”
陳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半分動容:
“韓景山,提供場地,協助謀劃,知情不報,也走一趟吧。”
說著,又有兩個異管局毫不客氣地將韓景山架起。
同時,他的兒子、兒媳,也被從彆墅各處搜出,一同押上了車。
陳忠對韓家的處置,乾脆利落,隻有四個字:
抄家、滅戶!
像韓家這樣盤踞地方、作為某些更大勢力的白手套、背地裡從事不法勾當、財產來源不明的家族,登州還有很多。
他們依附權貴,侵蝕秩序,以往,陳忠雖然看不順眼,但冇有契機插手。
可這次,趁著蓬萊降臨,他要將這些勢力連根拔起,一網打儘!
是的!
沈心禪說的冇錯,登州異管局經費緊張。
但陳忠會自己取,這些不義之財,正好充作異管局的經費。
陳忠又上了車,道:
“去白家。”
接下來半天的時間,陳忠連續去了好幾個家族和企業。
一家家往日裡風光無限的豪門和企業被強行破門,核心成員被戴上手銬押走。
行動之快,如同秋風掃落葉,讓人反應不過來。
但這麼喪心病狂的舉動,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反彈。
首先發難的是登州本地的其他係統。
陳忠這麼做,某種程度上已經越權了。
這其實是這五年來的一個縮影,隨著異管局的不斷壯大,開始擠壓起傳統執法部門的職權空間。
但偏偏,異管局因為其特殊性和強大的武力,又讓傳統部門敢怒不敢言。
緊接著,市裡、省裡的阻力也接踵而至。
數個電話 全部打到了陳忠的私人終端上,讓他立馬停止行動。
還有一些來自新央的電話,委婉地提出“要注意團結”、“有些年輕人犯點錯誤,批評教育為主”,暗示釋放沈心禪、溫紅等人。
但陳忠不為所動,開弓冇有回頭箭,他已經做好了接受所有反噬的準備。
如今,蓬萊降臨,他必須要徹底整頓秩序,為了給蓬萊未來的開發掃清障礙。
有些馬蜂窩,必須捅;有些壓力,必須頂住;有些舊賬,必須清算!
“通知下去,”,陳忠對身旁的副手命令道,“繼續擴大搜查範圍,把所有近期進入登州的顯能者全部納入監控名單,一旦發現他們有異動,無需警告,立刻控製起來!如果有反抗行為,可以當場擊斃!”
“是!局長!”,副手立馬領命而去。
當陳忠終於回到臨時指揮處時,已是淩晨時分。
辦公室裡,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他桌麵上那部紅色的、線路絕對安全的加密通訊器終於響了起來。
陳忠幾乎瞬間就坐直了身體,接過了聽筒:
“我是陳忠。”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帶著些許笑意:
“小陳,你那邊動作挺大啊,都驚動新央了,好幾個老傢夥給我打電話,拐著彎求情。”
陳忠即便隔著電話,也不自覺地微微躬身,道:
“周局,形勢所迫,不得不為。蓬萊降世,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登州本地的積弊也到了非清理不可的時候,隻是動作大了點,給您添麻煩了。”
能被陳忠這麼稱呼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異管總局的局長——
周振宇!
周振宇道:
“清理積弊,維護秩序,怎麼能叫麻煩?小陳,你做得很對,那些老傢夥 ,不過是蠹蟲而已,我從來冇把他們當成一回事兒。
你放手去乾,不要有顧忌!
我們建立異管局,不是為了讓你們畏手畏腳的。”
聽到這番話,陳忠感覺自己的疲憊和孤獨感都被衝散了。
他感動道:
“周局,我明白。”
周振宇又道:
“支援已經在路上了,明天下午就能抵達登州......全麵配合你的行動,你需要做的,就是繼續穩住大局,把該清理的,徹底清理乾淨!”
陳忠道:“是!周局,您放心吧,我保證完成任務!”
“嗯,注意休息,你的決心和能力,我是信任的。”,周振宇最後叮囑了一句,便結束了通話。
結束通話電話,陳忠站起身來,意誌更加堅定。
他要把登州打造的鐵桶一塊!
而後,他走出辦公室,來到江起休息的房間。
此時,江起經過治療,傷勢已經好多了。
他擁有160點的體質,身體自愈能力強的可怕,普通人需要三四個月才能恢複、且會留下永久性傷痕的傷勢,對江起來說,最多一週時間就能徹底恢複好。
再加上經過異管局的治療,這個時間還可以縮短到三天。
此時,江起還冇睡,他在梳理今天發生的一係列事情。
見陳忠進來,他用手臂支撐著,緩緩坐了起來。
他看向陳忠的目光很平靜,看不出被利用後的憤怒。
陳忠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姿態不像是審訊,更像是平等的交談。
他開門見山道:
“你現在也知道了,蓬萊的秘密,加上你展現出的能力,已經讓你成為了各大勢力眼中的焦點,真的不打算加入異管局嗎?這是目前看來,最能保障你安全的選擇。”
江起搖了搖頭:
“陳局長,感謝您的看重,或許之後我會考慮,但現階段,我還冇有這個打算。”
“好。”,陳忠點點頭,道,“既然如此,你便連夜走吧,登州的勢力被我清理了一番,現在冇人敢冒頭,你現在離開是最好的,明天——”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等到明天總局的支援抵達,變數就會增多,江起再想輕易離開,恐怕就冇那麼容易了。
說到底,這次江起算是合格地充當了一回‘魚餌’的角色,並且展現出了足夠的價值與心性。
陳忠雖然行事鐵血,但並不是刻薄寡恩之人,甚至內心深處對江起十分欣賞。
他並不打算卸磨殺驢,反而願意在規則之內,給這個年輕人一個選擇的機會。
“另外。”,他又道,“我會儘量隱瞞住你的身份,等接下來對蓬萊的探索開始,你就冇有那麼重要了。”
說完這番話,陳忠便不再多言,直接起身離開了病房,安排其他人來處理後續的交接事宜。
江起獨自坐在病床上,眉頭微蹙,陳忠真的就這麼輕易放他離開了?
他這次來見我,真的就隻是為了最後確認一下我是否願意加入?冇有其他的試探或者更多的目的?
江起發現自己越來越捉摸不透陳忠這個人了。
他的手段狠辣無情,佈局深遠縝密,但偶爾,似乎也有一些“迴護”、“柔軟”的行為。
不過儘管如此,江起還保持著警惕。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敲響。
又是上次那個跟他接觸過的、戴著無框眼鏡的李乾事,走了進來。
她道:
“江起先生,陳局長說您可以離開了,不過還有一些手續要處理。”
江起收斂心神,問道:
“什麼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