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進秘境,有人破防了,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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麪包車在夜色中穿行,專門挑昏暗的小路走。
車內,一片沉默,每個人都無言。
不多時,麪包車在一片荒廢的工業區邊緣停下。
遠處,便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迷霧,濃霧將廢棄老船廠的大部分割槽域籠罩,隻有一個高達十幾米的儲料塔,探出一個塔尖。
再遠處,則是一望無際,黑得令人心悸的海麵。
濃霧甚至將一部分的海岸線都吞噬了。
車上,鐘施從一個特製的金屬箱裡,取出四條純黑色的、表麵蝕刻著精密花紋的柔性磁條,分發給江起三人。
光頭壯漢捏著磁條,入手冰涼,問道:
“這是什麼?”
鐘施道:
“資訊遮蔽器,可以暫時扭曲並封閉佩戴者周身的一切資訊場,包括靈能波動、生物電場、紅外熱輻射乃至體味分子擴散。在絕大多數監測儀器麵前,你們將會是‘不可見’的狀態。”
江起打量著手中的磁條,心中微震,鐘施背後的勢力竟然還掌握著這種技術?
光頭男和兜帽男眼神中也掠過一絲詫異。
顯然,這東西,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
鐘施潑了盆冷水:
“彆高興太早,這是一次性的,持續時間有限。不過,用來騙過外圍監測係統混進去,已經夠用了。”
接下來,四人將磁條佩戴好。
鐘施、光頭、兜帽男三人將磁條佩戴在了脖子上,江起則多纏了幾圈,佩戴在了手腕上。
之後,鐘施率先下車,低聲道:
“跟著我,保持安靜!”
江起、光頭壯漢、以及兜帽男迅速下車,跟在鐘施身後。
他們藉著殘垣斷壁的掩護,快速向裡麵移動。
圍著舊船廠的濃霧區域,有專門的人進行巡邏,好在鐘施早就掌握了這些資訊,她帶著江起三人,穿過了層層佈防,有驚無險的抵達了濃霧的邊緣。
而與此同時,在距離濃霧區域外大約一公裡外的一處製高點上。
正站著一個穿著異管局高階官員服裝,濃眉大眼的男人。
此刻,他正俯瞰著舊船廠方向。
即便隔著一公裡多的距離,即便是在能見度極低的深夜,江起四人的行動,在他眼中也清晰可見。
異管局體係龐大,共計十一個部門,內部層級森嚴,從下至上又分為十個層級。
而此人,便是異管局內部層級評定為第三層級的高階官員。
他不隻是登州市異管局的局長,還是鎮守東部沿海、直接應對蓬萊異常事件的最高負責人。
他叫陳忠,是最早一批獲得“花”,自行覺醒的顯能者之一。
異能覺醒初期,他多次參與並主導了重要的平亂行動,成功鎮壓了數起影響惡劣的顯能者暴動,戰績彪炳。
在異管局力量尚未完全覆蓋的時期,他又帶隊深入多個異常區域進行初步的勘探。
正因為這些資曆和功績,他才被委以重任,調任到了登州市。
他是異管局內,極為稀少的A級顯能者之一,標誌效能力之一便是全波段視覺,不但能夠超視距偵查,還能看破虛妄,大多數偽裝、幻術在他麵前都會大打折扣,甚至直接無效。
配合著他其他光屬性的能力,幾乎冇有任何短板。
所以,他才能相隔那麼遠,看清江起等人的行動,
不過,即便早就發現了江起等人的潛入行為,他也冇有下令攔截或親自下場。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個棋手,凝視著棋盤。
異管局的核心任務是阻止不知情的普通民眾誤入。
這片秘地,不是普通人能踏足的,進去就是十死無生。
但這些顯能者就不同。
這幫顯能者,一個個自命不凡,以為裡麵有什麼仙緣寶藏,攔是攔不住的。強行攔截,隻會爆發衝突,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如果他們非要進去,那就讓他們進去好了。
他目光深邃:
蓬萊秘地,遠比他早年探索過的幾個異常區域都要詭異和危險,他們的人手都折損了好幾個,得到的有價值資訊卻少之又少。
讓這些顯能者進去,既能滿足他們的‘貪慾’,也能替官方摸摸裡麵的情況,何樂而不為?
他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夜風中,帶著一絲憐憫:
“希望你們……有命能出來吧。”
——
另一邊,鐘施四人正在一個廠房裡。
濃霧吞噬了廠房的一半,鐘施四人距離濃霧隻剩一步之遙。
“這裡進去,就是蓬萊秘境了。”,鐘施道,“我希望我們四個人進去之後,可以互幫互助,一個人勢小,四個人勢大——”
她還冇說完,江起就打斷了她:
“等等,你也要進去?”
聞言,鐘施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她很想說:‘老孃也是三個小時前才知道自己也得進去的,你信嗎?’
鐘施其實並不是一個獨立的黑市中介。
她背後還有一個隱秘的組織,不然,她也無法掌握這條進入蓬萊秘境的通道,並弄到那些價值不菲的遮蔽磁條。
不過鐘施這人,對外狡猾異常,對內同樣奸猾異常。
就比如這次進入蓬萊秘境的名額,組織內部給出的底價是兩百萬一人。
而鐘施一開始聯絡金洋時,就直接報價三百萬。
見麵後,見江起誌在必得,她更是膽大包天的坐地起價到五百萬。
回到組織後,她又換了一套說辭,說江起和金洋那邊資金緊張,隻湊出來了一百五十萬。
鑒於今天晚上還有另外兩位顯能者也要進入,為了避免浪費,帶兩個人是帶,帶三個人也是帶,她就“自作主張”給了個“優惠價”,一百五十萬成交。
她還勸會長,說做人不要貪心,給人行方便也是給自己行方便。
當她洋洋得意的將這番說辭說出時,心裡想的是,這三百五十萬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入我一個人的口袋啦哈哈哈哈~
我真是經商小天才,玩弄所有人於股掌之中。
可她冇想到,會長竟然就這麼笑著看著她。
在這令她毛骨悚然的笑容中,會長緩緩拿出了一個錄音,裡麵播放的正是今晚鐘施跟江起和金洋的全部談話內容。
鐘施如墜冰窖。
但這還冇完,她發現自己在過去一樁組織行動中,出賣組織訊息的事情也就被會長掌握了。
會長毫不猶豫地冇收了她所有財產,包括她多年辛苦攢下的積蓄和多次貪墨下來的贓款。
鐘施一夜之間,從腰纏萬貫的黑市女王,變得一貧如洗,一夜回到瞭解放前。
但這還不是最糟的。
會長給了她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那就是親自帶隊,進入蓬萊秘境,隻要她取回秘境裡任何一件東西,組織就不再追究她過往所為。
這個任務九死一生,本質上就是讓她用命去搏一個彌補損失的機會。
成功了,她的背叛行為便能一筆勾銷,但東西要上交。
失敗了,她死在裡麵,組織也省去了清理門戶的麻煩。
鐘施嚴重懷疑,會長可能早就發現了她長期以來欺上瞞下、吃裡扒外的行為,隻是出於某種原因,或許是覺得她還有用,或許是想養肥再殺,一直隱忍不發、故意縱容。
而如今,蓬萊秘境變化越來越劇烈,在官方馬上要下場前,會長終於不再容忍,新賬舊賬一起算,目的是想讓她進蓬萊秘境,發揮一下餘熱。
鐘施一向自視甚高,玩弄規則於股掌之中。
如今,她卻發現自己纔是被玩弄的那個,從頭到尾都在組織的算計之中。
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她難以接受。
而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蓬萊有多危險,組織的這個任務幾乎等同於讓她去送死。
但她冇有選擇,不進秘地,她必死,進了秘地,可能還有活的機會。
所以,此刻,她提出了合作的 提議。
鐘施訕笑道:
“出於某種特殊的原因,這次我要跟你們一起進去。”
江起雖然不清楚鐘施進秘地的具體緣由是什麼,但他看得出來,鐘施肯定是不想進的,甚至是受迫的。
她就是精明的商人,最喜歡在幕後操作一切,怎麼可能會下場搏命?
再想到不久之前這女人還一副坐地起價的奸商嘴臉,此刻也落得了不得不以身犯險的窘境,一種極其隱秘的快意從他心中生出來。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出現了不該有的弧度。
看到這一幕,鐘施的臉頓時更黑了。
該死,竟然被這傢夥嘲笑了!
她心中暴怒,但又無處發作,隻能暗暗咬牙。
旁邊的光頭壯漢對誰進誰不進毫不關心,不耐煩地低吼道:
“廢什麼話!到底進不進?”
而那兜帽青年,則依舊沉默地縮在陰影裡,彷彿一切與他無關。
鐘施感覺心好累,隊伍帶不動
她最後看了一眼彷彿能侵吞一切的濃霧,聲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佯裝鎮定道:
“跟緊我!進去之後,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輕易脫離隊伍!”
說完,她不再猶豫,猛地向前一步,身影瞬間被那灰白色的濃霧徹底吞噬。
江起眼神一凝,毫不遲疑地第二個邁入其中。
光頭壯漢低吼一聲,緊隨其後。
兜帽青年則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霧牆之後。
四人的身影徹底冇入那片死寂的灰白,彷彿從未出現過。
——
四人踏入濃霧的瞬間,彷彿一步跨進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的聲音,風聲、海濤聲,全消失了。
四周隻剩下無邊無際、緩慢翻滾的灰白色,能見度極低。
鐘施看著其他三人,儘管臉色依舊難看,但仍試圖掌控眼下的局麵,她壓低聲音,道:
“都彆亂動,這裡麵很危險,跟緊我,我知道大致的方向,我們先……”
她的話還冇說完,光頭壯漢就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他扭了扭粗壯的脖子,發出哢噠的輕響,道:
“指揮我?你還不夠格。”
話完,他根本不給鐘施和其他人任何反應的時間,龐大的身軀異常敏捷地一個轉身,毫不猶豫地選了一個方向,幾步邁出,便消失在了濃霧裡。
鐘施一口氣噎在喉嚨裡,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她還冇來得及發作,兜帽男也毫無征兆地動了。
他甚至連話都冇說,就像一道飄忽的鬼影,悄無聲息地滑向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轉眼之間,原地就隻剩下臉色鐵青的鐘施和麪無表情的江起。
鐘施舒了一口氣,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江起身上:
“你……”
江起抬眸看了她一眼,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
說完,他也選定了一個方向,身影很快隱冇在了濃霧之中。
不過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原本四個人的臨時隊伍,隻留下了鐘施一個人。
她精心準備的說辭還冇有說完,她試圖組建的臨時隊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毫無疑問的破防了:
“靠靠靠靠!”
“混蛋!一群白癡!自大狂!”
她再也壓抑不住,大呼大叫,發泄著心中的憤怒之情。
這三個人,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當一回事嗎?以為這裡是遊樂園嗎?
“好!好得很!都自己找死是吧?!”她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最好都死在裡麵!彆指望我會救你們任何一個!”
無能狂怒之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恢複了理智,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行動。
片刻後,她看著腕錶提前儲存的路線,咬著牙,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向既定的路線摸去。
另一邊,江起在選定了一個方向後,並冇有漫無目的的往前的推進。
他內心有些壓抑不住的激動之情。
因為在進了迷霧後,他突然發現自己有一個巨大的優勢。
霧是什麼?
霧是水汽!
而水汽是什麼?水汽是水!
雖然組成這灰霧的水與普通的水截然不同,但歸根結底,還屬於水的範疇。
隻要是水,就在他的能力範圍之中。
所以,江起才拒絕了跟鐘施同行
一來,他不清楚鐘施的能力是什麼,心裡冇底。
二來,他對鐘施的人品存疑。
因此,與其跟鐘施組隊,不知道她會不會抽冷子背刺,反倒不如單獨行動。
至少,單獨行動的危險是可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