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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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起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有了這個想法。
仙神儘滅，諸天破碎，一兆個膜宇宙在體宇宙中如泡沫般生滅，北歐神話九個世界被打成廢墟，瑪雅神係的時間封禁被一指點破，靈山倒懸、佛民儘死——
而人類，不過偏安於其中一層膜，一個小小的岩質行星上。
地球太小了。
地球是太陽係內第三顆行星。
一顆半徑六千三百七十一公裡的岩質球體，裹著一層薄薄的大氣，以每秒約三十公裡的速度繞一顆黃矮星公轉。
這顆黃矮星——太陽，表麵溫度約五千八百開爾文，核心每秒鐘將六億噸氫聚變為氦，釋放出相當於人類文明全年能源消耗數百萬倍的能量。
而它在銀河係中，不過是一粒塵埃。
銀河係擁有千億到四千億顆恒星，太陽隻是其中一顆。
而銀河係本身，又不過是本星係群中普通的一員，本星係群又隻是室女座超星係團的一角，室女座超星係團之上，還有拉尼亞凱亞超星係團。
而拉尼亞凱亞超星係團，還深陷在直徑長達二十億光年的 KBC 空洞之中，內部物質密度比宇宙平均密度低約20%，星係稀疏，星河寂寥，被稱為 “宇宙的超級貧民窟”。
如此廣袤到令人窒息的尺度，如此孤寂到令人戰栗的荒原，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詰問：
宇宙之中，是否還存在其他智慧文明？是否還有仙神與上古文明遺留的痕跡？
難道這無邊無際的宇宙，當真隻有人類這一束孤獨的文明之火？難道生命與大道，真的隻偏安於這顆偏僻星球，再無其他迴響？難道當初捏合了這個膜宇宙的無上存在，隻在地球留下了留下了火種？
江起心中已經有了抉擇。
困守在這宇宙一隅，永遠無法窺見宇宙全貌，永遠無法解開終極疑問，他必須走出去，駛出太陽係，跨越銀河，穿過空洞，深入宇宙的無儘星海。
去尋找其他文明的蹤跡，去追尋更多上古遺蹟。
從三個月前，他就開始建造一艘船。
如今，這艘船已經完工。
這是一艘人類文明史上從未有過的飛船，船不大，通體漆黑，形如一尾梭子，長約三十米。
流線型的船身冇有任何焊縫，彷彿是從一整塊材料中生長出來的，事實也確實如此——它的船殼，是用一種名為“淵鐵”的非凡材料一體成型的。
淵鐵產自蓬萊外島第三十一座——淵島。
淵島終年沉在海麵之下，隻有在每年冬至正午，陽光以特定角度穿透海水時，纔會顯現出輪廓。
淵鐵不反射光線，不傳導熱量，不響應任何已知的電磁探測手段。
並且，它能夠抵禦絕對零度附近的極端低溫，也能承受約兩千開爾文的熾熱高溫；能抵抗高能宇宙射線的持續轟擊，也能在微隕石流的衝擊下毫髮無損。
而它的核心，是三枚S級的源器官。
一枚來自盎國代號“雷霆”的S級顯能者，江起將這枚源器官改造成了飛船的動力核心，它可以汲取宇宙中無處不在的電磁輻射，將其轉化為飛船所需的全部能量。
也就是說擁有了它，就相當於擁有了無儘能源。
一枚來自一位空間維度顯能者，能力是[空間跳躍]，需要跨越危險的宇宙環境時，它就能發揮作用了。
一枚來自一位生命維度顯能者，能力是[生態模擬]。
江起將其做成了飛船的維生核心，艙內的溫度、濕度、氣壓、氧氣濃度、輻射水平，全部由它調控，甚至，它還能模擬出晝夜交替、四季輪轉、風雨雷電。
江起給它取了個名字。
月亮船。
離開前，該交代的都要交代。
江起先見了林曉，交給她一塊自己的血肉組織，他道：
“這是我左臂上取下來的一塊組織，包含了我的完整基因序列，不要複製我，不要克隆我，不要嘗試用任何方式再造一個江起。”
“這塊組織是給你做研究的，但不要造人。”
林曉含淚點了點頭。
江起又就交給她一個全息儲存晶片：“這是我走之前整理的一些想法，不成熟，冇有驗證過，有的可能完全走不通，有的方嚮應該是對的。”
林曉接過晶片，用終端讀取。
目錄很長。
《關於利用維度理論實現宏觀物體量子態傳輸的可行性推演》
《基於維度蜷縮理論的意識數字化儲存方案》
《端粒無限修複的可能副作用及應對思路》
《體宇宙膜穿透技術》
《體宇宙座標精準標定法》
《人造恒星長效自持方案》
《膜打擊可實現路徑》
《......》
一共二十三個條目，每一項都足以再次推動人類文明實現跨越式進階。
林曉哽嚥了：“江總......”
“這些不急。”，江起語氣平靜，“你有的是時間，長庚針打了，你現在至少還有一百多年壽命，慢慢來，一個一個驗證，不要急。”
林曉用力點頭，眼淚奪眶而出，她伸手去擦，越擦越多，她問：“江總，您還會回來嗎？”
江起想了想，他還會回來嗎？他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也許回來，也許不回來，如果回得來，就回來。”
然後是金洋，金洋比林曉的反應激烈得多了，他抓著江起的胳膊，道：
“起子，帶我一起走吧！”
他眼神堅定，說的無比認真。
七十三歲的人了，此刻仍像高中時來他教室門口，等他一起放學的栗色頭髮的少年。
“我知道我冇什麼用，但我可以在船上看家，給你做飯，陪你說話，兩個好哥們在一艘漆黑的飛船裡，穿過宇宙的無儘星海，多浪漫啊。”
他越說越興奮：
“咱們一起去銀心看看數十萬顆恒星擠在一起的模樣，看黑洞吞噬光線的奇觀，一起和外星文明揮手打招呼，一起在無儘星海裡，喝著酒，打著遊戲，多浪漫啊！”
他真的很想去，不是說說而已，是真的想去。
江起看著他。
他很想答應。
金洋是他最好的朋友，從高中到現在，六十多年了，他記得金洋第一次跟他搭話的樣子，記得金洋拉他去看流星雨。
那顆流星劃過的時候，金洋大喊“起子快許願”。
但他不能。
從地球到比鄰星，四點二二光年，沿途除了星際介質和偶爾掠過的小行星，什麼都冇有。
從比鄰星到銀河係旋臂的下一個恒星密集區，幾十光年，什麼都冇有。
從銀河繫到仙女座星係，兩百五十四萬光年，中間穿過本星係群的星際空間——那裡甚至連星際介質都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需要漫長的沉眠來度過。
他一次沉眠可能就是幾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他不能讓金洋陪著自己，在無儘的黑暗與孤寂中消磨一生。
“對不起。”，江起迎著金洋希冀的眼神，看到他眼中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搖了搖頭，道：“金洋，我不能帶你。”
金洋不接受：
“為什麼？”
江起 道：
“你應該在地球上，你應該在江洛科技，在永遠也開不完的董事會裡罵人，在釋出會上把新技術吹得天花亂墜，在實驗室裡被林曉追著要預算，在某個餐廳裡跟老朋友喝酒吹牛，應該被全球各大媒體追著采訪‘請問金總對協調會最新政策有何看法’。”
“你應該繼續開會，繼續罵人，繼續吹牛，繼續活著，這纔是你，金洋。”
“你留在地球，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金洋咧了咧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行。”，他說，“你不讓我去，那我不去了。”
“但是——”，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眼眶紅了，“起子，你一定要回來，哪怕是一百年以後，哪怕到時候我已經老得走不動了，你都一定要回來。”
他抬起手，在江起肩膀上錘了一下：“早會等你，聽到冇有？”
江起認真道：“聽到了。”
叔叔和嬸嬸那裡，告彆要艱難得多。
嬸嬸哭了很久，才道：“我就知道，你上次帶大哥大嫂回來，我就有不好的預感了，你從來不做多餘的事，你把他們接回來，就是想跟他們說再見，所以我知道，你也要跟我們說再見了。”
江起沉默著，最後，叔叔嬸嬸接受了，隻說：“小起，去吧。”
而江鹿早就知道了，她冇有哭，也冇有挽留，隻是默默地幫他準備一切。
接下來的幾日，江起和所有熟悉的人一一告彆。
直到陳忠找上了他。
他看向江起的目光充滿了複雜，他在思考一個問題：
如果冇有江起，這個世界會怎麼樣？
冇有江起，也許人類對異能本質的認知到現在可能還是一團亂麻；冇有江起，顯能學院不會誕生，東陸更不可能坐擁全球半數 S 級強者，花的分配依舊被權貴壟斷，底層有天賦的孩子永遠冇有出頭之日；
如果冇有江起，協調會的成立自然也無從談起，全球依然是一盤散沙，各國各自為戰，跨國異能犯罪無法根治，底層人在掙紮，上層人在狂歡，那些藏在商業帝國和科研機構背後的罪惡，永遠不會有被清算的一天。
如果冇有江起，人類文明或許在艾登・吳孤注一擲引爆末日危機時，就已經化作了宇宙塵埃。
如果冇有江起，冇有細胞農場，世界上現在還有人在捱餓，人類還在用屠宰這種方式獲得肉食；如果冇有江起，冇有人造子宮，人類現在還在靠自然生育，人口擴張至一千二百億隻是癡人說夢，星際殖民更是遙不可及；
如果冇有江起，冇有虛夢終端、全球傳送網路、四步登天法、長庚針、黃金體質，人類文明絕不會有如今這般輝煌壯闊。
可現在，這個人要走了。
江起問：“你是來勸我留下的嗎？”
陳忠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是勸你留下來的，我隻有一個請求，再留三天，我想請你走之前，帶上人類文明的火種。”
江起點了點頭，道：
“好，三天。”
陳忠：
“謝謝。”
接下來的三天，是人類文明有史以來最特殊的三天。
陳忠從江洛科技離開後，連夜召集了協調會執行委員會緊急會議。
他冇有繞彎子，直接把情況擺在了桌麵上：江起院士即將離開地球，進行深空探索，歸期未定，他擁有一件名為“星墟”的空間裝置，內部容量冇有上限。
他同意在離開前，為人類文明攜帶一份完整的文明副本和物種火種。
現在，我們需要決定帶什麼。
會議從晚上九點一直開到第二天淩晨四點。
最終，一份《人類文明火種計劃》在二十四小時內被起草、審議、通過。
內容包括：
一、基因庫。
采集地球上所有已知物種的DNA樣本——從藍鯨到酵母菌，從紅杉到苔蘚，從人類到腸道微生物，每個物種至少儲存一萬份獨立樣本，確保基因多樣性足以重建種群。
其中，還包括一百萬個人類胚胎以及十萬個人造子宮機器，必要時可在未來通過人造子宮技術複活整個人類物種。
二、文明資料庫。
涵蓋人類所有已知的語言（包括已經消亡但留有文獻的死語言）、文字、文學作品、哲學著作、科學論文、曆史檔案、法律條文、音樂、建築圖紙、繪畫影像。
每一個條目都經過至少三位領域專家的稽覈，確保準確性和代表性。
三、技術樹。
從舊石器時代的打製石器到可控核聚變，從結繩記事到量子計算，人類所有關鍵技術的原理、圖紙、工藝流程、材料配方，全部收錄。
四、曆史全記錄。
協調會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把所有曆史檔案原封不動地放進去——包括那些醜陋的、血腥的、讓人類羞恥的部分，戰爭、屠殺、奴役、剝削、背叛......
五、顯能者傳承。
四步登天法的完整法門，江起的公開**錄影，所有已知源器官的解析資料，γ波理論的全部推導過程。
六、地球本身。
高精度的全球地形地貌掃描資料，大氣成分分析，海洋化學構成，地殼運動模型，生態係統執行機製。
哪怕有一天地球本身不在了，它的資料還在，江起就可以按照這份資料，再造一個地球。
七、人類自己。
協調會向全球發出一份特彆的征集：
每個人都可以提交一段不超過三分鐘的資訊——可以是一句話，一張照片，一段影像，不限內容，不限格式。
你可以介紹你是誰、你愛過誰、你後悔過什麼、你希望什麼、你的夢想是什麼、你對世界是什麼看法、你對生命的態度、對宇宙的態度、對人生的陶都，你也可以什麼都不說，隻留下你的名字。
征集通道開放了三十個小時，收到了一百一十七億份提交。
在第三天傍晚，夕陽將新央的天空染成一片濃烈的橘紅色。
陳忠將星墟交給了江起，道：“都在這裡了，地球文明的一切。”
江起伸手接過，將星墟收進了意識當中。
2086年12月3日。
上午九時。
這一天，全球所有終端——個人終端、家庭全息投影、公共螢幕同時亮起，畫麵中，一艘通體漆黑的梭形飛船靜靜地停在發射平台上。
梵光，萬蓮聖殿，拉克希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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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一百二十億人，同時停下了手中的事。
月亮船啟動了，它離開地麵，越升越高，越升越快。
穿過雲層，穿過大氣層的邊緣，穿過近地軌道上密密麻麻的空間站和殖民艙。
然後，它進入太空。
畫麵是由部署在近地軌道上的一百一十二顆觀測衛星接力提供的。
月亮船在畫麵中越來越小，從一艘船變成一個點，從一個點變成一顆星星，從一顆星星變成肉眼無法分辨的微光。
最後。
它消失了。
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有人望著天空，怔怔無言，有人緊緊相擁，淚水無聲滑落，有人身體劇烈顫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一天，人類永遠失去了它的啟明星。
——
“父親......”
——
ps1:馬上就100萬字了，又可以增加一個書名了，有償征集書名，現有的兩個書名可以做參考：
1、《無限壽命，泡在水裡就能變強》2、《從靈氣復甦活到一億年後》
ps2:今天是我生日，讀者大大們可以祝我生日快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