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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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蜃殼原本青色的殼麵泛起一層微光。
緊接著,蜃殼的形態開始劇烈地變化,時而膨脹開裂,時而收縮緊繃,像是形態極不穩定,彷彿下一秒就要崩解潰散。
江起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心道幸虧自己提前把東西取了出來,不然現在那些源器官、玉簡、青雲劍、鐵片、上古古物等,就要在這場變化中損毀了。
接下來,蜃殼的變化更加劇烈了。
整個殼體像活了一樣瘋狂蠕動,裡麵時而有東西左突右撞,時而凸起尖刺,時而拉伸成一條細長的絲線,時而凝聚成一個極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點,時而又像一麵平整的鏡麵......
並且,它每一次變化,都會向外帶出一圈空間漣漪,向四周擴散去。
漣漪所過之處,伊格德拉西爾都在震顫。
江起看著失去控製的蜃殼,低聲自語:
“失敗了嗎?”
然而,就在江起以為嘗試失敗時,變化竟然開始穩定下來了。
最劇烈的階段,似乎已經過去了。
十多分鐘後,變化徹底結束。
蜃殼最終變成了一個雞蛋形狀的東西,蛋殼呈半透明狀,內部像是包裹著一整片浩瀚的星空。
它已經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樣子了。
江起思忖:
這樣也合理,畢竟蜃殼隻是蜃真人的本命蛻殼,頂天不過仙人級彆的異寶,而宇宙胚胎可是一整個膜宇宙的雛形,是能夠孕育出世界、誕生出神祇的存在。
二者層級天差地彆,蜃殼被宇宙胚胎徹底改造,纔是情理之中的結果。
江起小心翼翼地托住這枚蛋,感覺十分輕盈。
它的重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彷彿托在掌心的不是一枚實體,而是一團凝實的光。
接著,他的精神力緩緩探入其中。
精神力穿過半透明的外殼時,冇有遇到任何阻礙。
然後,他的感知被拉入了一片浩瀚的虛空——
一千立方米。
一萬立方米。
十萬立方米。
百萬立方米。
江起的精神力在其中掃過,發現蜃殼內部的空間竟然跟地球差不多。
或者說,比地球還大!
因為人類利用的不過是地球的表麵積,五千一百萬平方公裡,而這枚蛋內部是完整的三維空間,是體積,可利用的空間大了上千倍。
但更讓他驚喜的是反饋來的資訊。
在此之前,蜃殼原本的第二個功能“禦”是虛實轉換。
虛時,可抵禦外界精神侵擾與魂術咒殺;實時,可格擋兵器攻伐,堅逾精金。
但現在,吸收了宇宙胚胎後,這個功能也進化了。
虛的狀態下,“禦”不再僅僅是抵禦精神侵擾,而是讓江起進入一種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狀態
——他既存在於蜃殼空間中,又不存在於蜃殼空間中;既存在於當前宇宙,又不存在於當前宇宙。
這種狀態下,任何針對他的鎖定、追蹤、詛咒、探查、精神攻擊,都會因為找不到目標而失效,因為他“不存在”。
而實的狀態下,蜃殼可以化作一層極薄的、緊貼他麵板的透明膜,這層透明膜可為他提供一整個世界胚胎的防禦之力。
這意味著,任何攻擊在觸及這層薄膜之前,首先要穿透的,是一整個世界胚胎級彆的空間壁壘。
江起無法精確量化這層防禦的上限,但他很清楚一件事:以他目前的實力,恐怕連在上麵留下一道痕跡都做不到。
這已經超出了防禦的範疇,這簡直是——
不講道理!
“不錯。”
江起低聲說了一句,這次嘗試的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豐厚。
“或許,現在不能叫它蜃殼了。”,他自語道。
蜃殼這個名字,源自蜃真人,但現在,它已經被宇宙胚胎徹底重塑,形態、本質、功能上都發生了改變,是一件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東西。
“就叫你星墟吧。”,江起緩緩道。
星,是它的內部是一片浩瀚的星空;墟,是它吸收的是一枚已死的宇宙胚胎,世界廢墟。
而且“墟”確實也有空間含義,在道家中,“墟” 與 “虛” 同源,“虛” 指空無、虛無的宇宙本源狀態,所以,江起給它取名為星墟,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接下來,江起便試著催動星墟的兩種虛實狀態。
他心念一動,切換至虛態,瞬間感覺自己跟世界產生了一層隔閡。
他向前走去,竟然直接穿過了伊格德拉西爾,彷彿一個幽靈般,站在這裡,卻不屬於這裡。
隨後,他切換至實態,星墟化作一層極薄的透明膜,無聲無息地貼附在他的麵板上,從頭到腳,每一寸肌膚都被覆蓋。
他抬起手看了看,什麼都看不出來——冇有顏色,冇有厚度,冇有任何異物感,彷彿不存在。
他取過青雲劍,狠狠劈向自己的手臂,連一絲痕跡都冇能留下。
試完兩種狀態,江起滿意極了,現在他的生存能力又提升了。
接著, 他心念一動,將之前取出的那些物品重新收回星墟中。
一切收拾妥當後,江起冇有急著離開。
他看著眼前這棵世界樹,想了想,決定把它也帶走。
雖然這棵世界樹已經死了,其材料堅硬到現有的人類手段根本無法取樣、研究、利用,但畢竟是曾經承托過九個世界的存在,而且星墟也足夠大,還是取走吧。
而且,星墟足夠大。
於是,江起控製星墟,把它也取走了。
原本世界樹矗立的地方,隻剩下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
做完這一切,江起才選擇離開,並且他發現星墟是可以收入識海的,於是,他將星墟收入識海,跟洛圭作伴去了。
——
半天後。
西盟超凡研究院的探查人員照例進入秘境進行日常巡檢。
領隊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他在這個秘境工作了三十多年,對這裡簡直瞭如指掌。
但是,進來後,他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空的!
全空了!
原本矗立在這裡的那株撐天拄地的世界樹,不見了。
那個懸浮在枝上、幾十年來無人能解的光團,也不見了。
老教授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發出一個沙啞聲音:
“我樹呢?”
身後的隊員們麵麵相覷,冇人能回答。
“我那麼大一棵樹呢?!”
“還有——”
“我樹上的光團呢?”
很快,眾人將情況彙報了上去。
“院長,出事了。”
“什麼事?”
“伊格德拉西爾被人搬空了。”
“你說什麼?”
“我說,伊格德拉西爾被人搬空了,冇有樹,冇有光團,冇有樹枝,就剩了一個坑。”
一陣沉默:
“.....誰乾的?”
老教授愣了一下,心道,這問的是什麼問題?這能是人乾的嗎?
——
接下來,江起繼續探索秘境。
他的足跡遍佈全球。
而且有了星墟之後,一切更加方便了。
他可以讓自己進入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狀態,這種狀態下,任何探測手段都無法發現他,任何人都無法發現他,他就像一個透明的幽靈,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他去了美洲瑪雅文明秘境,發現了瑪雅文明的真相。
瑪雅文明是一個以時間為軸、以金星為門的文明,他們的神祇不擅長戰鬥,卻在時間維度的造詣上達到了極高的境界。
諸天大戰中,瑪雅神係試圖用時間之力規避戰爭,將整個宇宙封入一個無限迴圈的週期中。
但最終,他們失敗了,封禁被一指點破,宇宙被擊碎,那些神祇也隨之消散,而出手的,疑似正是東方仙神宇宙中的某位至高存在。
去了百慕大三角洲,發現了數艘來自不同時代的沉船和飛行器。
去了亞特蘭蒂斯,發現了一種以腮呼吸的人類變種的遺骨。
去了北大西洋深處的深潛者秘境,這個秘境曾是克蘇魯神係宇宙,某箇舊日支配者的巢穴,甚至江起在這裡還看到了有線電話與蒸汽機,以及以蒸汽為動力的城市。
去了南美的黃金國秘境,進入其中的人會墜入夢中,丟失記憶,在夢境中扮演某個角色——祭司、士兵、奴隸。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直到身體在現實中枯竭死去,靈魂永遠困在夢中。
而唯一從裡麵出來的方法,就是意識到自己是外來者並殺死國王。
江起的精神力遠超常人,進入秘境也冇有丟失記憶。
去了世界上最深的水下洞穴——燕子洞。
隨著潛入水下五百米之後,它會層層剝離進入者的五感,先是一步一步地失去視覺,然後是聽覺,再是嗅覺、味覺,最後是觸覺。
潛入到最後,進入者將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感覺不到世界,感受不到任何東西。
五感全失之後,便進入了一個冇有時間、冇有空間、冇有任何參照物的虛無之地,江起在這裡發現了很多屍體,都是異能降世後闖入這裡的人,他們大多不是餓死的,而是受不了虛無折磨,自殺而死的。
去了澳州中部荒漠,烏盧魯秘境,當地人叫它地球的肚臍。
去了喜馬拉雅山脈,這裡有終年不化的積雪,和刺骨的寒風,但這對江起都算不了什麼。
在珠穆朗瑪峰北側的一處冰川下方,他進入了香巴拉秘境,這裡有數不清的神像和經書,數不清的財寶和糧食。
此外,還有一段用維度波動刻在石壁上的“文字”。
江起用精神力逐字解讀,耗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終於讀懂了大意。
大概是創造此地的“佛”預感諸天大戰已經不可避免,佛宇宙亦難逃此劫,所以祂創造了這裡,希望能夠讓自己的佛民遠離戰火。
而祂也的確做到的了,這裡成為了世外桃源,一直撐到了諸天大戰的最末期,直到那一天來臨,一道風颳過,佛陀隕落,佛民儘死。
去了梵光境內的靈山秘境,秘境內部,是一個倒懸的世界,天空在下,大地在上。
江起走在天空之上,腳下是翻湧的雲海,頭頂是倒懸的群山。
他明白這是眾生顛倒之見。
眾生以為生是樂、死是苦,以為我是我、你是你——這些都是顛倒見。
而眾生以顛倒之見觀佛國,便見境非境。
心迷則境倒,心定則境正。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靈山又倒了過來,天空回到了頭頂,大地回到了腳下。
他甚至進入了地核,在此過程中,他在地球古老的地幔層、外核與核心中,發現了數種上古殘留的生物化石——有的像放大的病毒,有的像多麵體的晶體,有的完全無法用碳基生命的框架來描述。
它們曾經在地球上繁盛過,然後在一個極短的時期內迅速消失。
他還發現了蓋亞意識,在地核最深處,它也是在異能降世後出現的,隻不過對方還極為幼小,隻有趨利避害的本能,江起冇有傷害它。
最後一處秘境,是大聖廟。
在東陸南朔省、明珠、東南亞等地,不少地方都有大聖廟或齊天大聖宮,香火鼎盛,信眾虔誠,而這處秘境位於南朔寶山。
在大聖廟秘境中,有一座土包,上麵有一個木牌,上書:
齊天大聖之墓
鬥戰勝佛之塚
隻不過這裡僅僅是祂的衣冠塚,並冇有屍身,祂在預感到自己死亡之後,在去征戰之前,便提前給自己立了墳。
從最後一處秘境走出時,江起心中一片平靜。
這幾個月,他走了很多地方,亞特蘭蒂斯、黃金國、大津巴布韋、阿加爾塔、方壺、圖勒...有些地方收穫滿滿,收集了大量可供研究的古物,對上古的那段曆史更加瞭解,吸收了幾朵水屬性的花。
有些地方一無所獲,那些秘境早已經被搬空了,什麼也冇有留下。
有些秘境的謎題解開了,有些秘境的謎題更深了。
江起甚至還在秘境中順手抓到了幾個躲藏在裡麵規避協調會執法的顯能者。
而就在江起從秘境中出來的三天後,2086年8月21日,李見真突然向全球發出邀請:
[吾閉關十三年,今有所悟,欲於崑崙之巔,三日後,試破S級之限,請天下同道觀之。
—— 李見真]
訊息一出,全球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