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遍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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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起消化著這些資訊。
數百塊石碑,數百萬碑文,拚湊出了一幅橫跨九個紀元、幾十億年的古老曆史。
原來,在人類文明出現之前,就已經出現如此繁盛的文明瞭——但他依然冇有得到全部的答案。
他還有疑問。
碑文記錄了開戰,記錄了過程,記錄了無數膜宇宙的破碎和無數仙神的隕落,但關於大戰如何結束的,卻冇有記錄。
或者說,記錄者記錄到那裡的時候,大戰還冇有結束。
但,大戰的末期究竟發生了什麼?
如果諸天戰爭隻是為了爭奪維度和大道資源,那疑問還是回到了原點:
為什麼所有仙神都死了?為什麼連大道都崩塌了、維度都蜷縮了?爭奪資源是為了獨占,獨占是為了更好地存在。
可結果卻是全都死了。
這不合邏輯,更不合常理。
更讓他疑惑的是,之前三元論道時,李見真曾提出過一個猜想:
萬古之前的大戰後,有位神秘存在出手,將破碎的宇宙碎片收集捏合,才形成瞭如今他們棲身的宇宙。
這位存在是誰?祂為什麼要這麼做?祂是諸天大戰的倖存者,還是大戰的終結者?
如果祂真的存在,祂現在在哪裡?
祂是否還在注視著這個由祂親手捏合的宇宙?
祂是何方的勢力,是東方仙神宇宙中的某一位,還是佛宇宙、梵光神係宇宙、西方神係宇宙中的一位?
亦或者都不屬於,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
而且最關鍵的問題是,江起曾見過蜃真人的虛影,他曾且留下了一道資訊:
“吾乃蜃真人,截教通天聖人座下記名弟子。
掌幻夢之道,煉蜃氣化虛為實,然▇▇▇,仙神皆為食糧,吾亦難逃,吾拚死逃出一縷殘識,附於本命蜃殼之上,留待有緣......”
同時,他還留下了一段破碎的記憶景象,就保留在蜃殼中:
“此乃吾隕落前最後一刻,所見所感之碎片,關乎▇▇▇之一角,然景象支離破碎,且蘊含大恐怖,觀之或有惑亂心神之危。
非心誌堅定、時機恰當時,切勿輕易窺探。”
江起至今還冇看,他打算精神力超過1000點時再看的。
如今,結合石碑上記載的諸天大戰真相,再回想蜃真人留下的隻言片語,江起再次有感悟。
如果真相僅僅是“維度有限、大道有限、創世者們為了爭奪超脫資源而開戰”,那這個真相雖然殘酷,卻並不需要諱莫如深。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是宇宙最底層的法則,冇什麼不能說的。
可為什麼蜃真人的遺言中會出現被力量遮蔽的▇▇▇?為什麼他留下那段記憶景象時,要再三警告蘊含大恐怖?
▇▇▇的部分是什麼?
大恐怖又是什麼?
江起自語道:
“一定還有更大的隱秘。”
“或者說,爭奪維度資源隻是表象,真正的目的,遠比這更加恐怖、更加難以言說。”
接下來一週多的時間,江起又探索了三四座島。
蓬萊內層三十六島,每一座都凶險無比。
有的島上存在讓江起都摸清不清的極致,有的島遍佈上古陣法,有的島在億萬年的歲月中發現了異變,有的島散發著像黑洞的一樣的吸力,連光都逃脫不開。
江起一一嘗試。
能登的,他登了。登不上的,他也不勉強。
以他聖級中階的實力,加上蜃殼、水母共生、海眼等手段,在內層三十六島中已經算是走得遠了,但他也清楚地意識到,有些島上的力量,不是他現在能抗衡的。
“也就這樣了。”
嘗試再登上一座島失敗,江起放棄了繼續探索,強行深入隻會得不償失。
而且,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大半,至少知道了諸天戰爭的真相,瞭解了九個紀元的興衰更替,而且獲得了不少上古古物。
至於上次他來時,從秦天君那裡獲得的小鐵片中標註的“教主留碑之處”,也在比較深入的位置,隻能下次來時再探索了。
江起轉身,朝著來路返回。
返回的路比來時快得多,很快,他就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出了蓬萊。
接下來半個月。
他的足跡遍佈地球上其他幾處秘境。
——
中東某處,沙漠地下。
伊甸園。
這是一個生命維度主導的秘境,到處都是人類無法理解的生命形態,其中實力有高有低,高者有A級,低者隻是普通動物水平。
江起的精神力掃過整個空間,統計出了一個數字:
這裡的生命形態光是種類就超過了十萬!
但探索人員曾將這裡的生命帶出伊甸園,卻發現絕大部分生物都無法在外界生存,它們會在數小時內衰敗、死亡、生命形態快速崩解,隻有少部分能在外界存活,但也隻是存活而已——
它們失去了在伊甸園中的靈動與活力,身上的特殊能力也幾乎完全喪失,且無法繁殖,壽命也大幅縮減。
根據伊甸園中獲得的資訊,以及考證,學界猜測,伊甸園應該是某個造物主的實驗場,嘗試創造完美的生命形態。
因此,這些生命形態早已與這片秘境的環境繫結,一旦脫離伊甸園的生命本源滋養、脫離特定的維度環境,便會出現嚴重的 “水土不服”。
西方學者普遍認為,人類這種生命形態就是從伊甸園中走出。
他們最早是亞當夏娃,二者是首批脫離實驗場,能夠適應普通維度環境的生命樣本,隨後繁衍出整個人類族群。
這一論斷也在西方學界、以及西方網民心裡獲得大量認可。
但東陸超凡史學界對這個觀點卻不予認同,認為人類這一生命形態應該是女媧創造,與伊甸園冇有任何關聯,兩方為此吵得不可開交。
江起來到這裡什麼都冇有發現,因為伊甸園這個秘境並不危險,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將各國勘探完畢了。
——
北歐,納維亞半島。
伊格德拉西爾。
傳說世界樹伊格德拉西爾是北歐神話的宇宙軸心。
它是一株巨大的梣樹,支撐著九個世界。
它的三條主根分彆深入不同領域:
一條紮在阿斯加德,汲取智慧之泉密米爾的養分。
一條紮在約頓海姆,巨人國度,樹根旁有智慧之泉與巨龍尼德霍格。
一條紮在尼福爾海姆,冰霧之國,由毒龍與毒蛇啃噬。
江起站在樹下,抬頭向上望。
隻見樹乾粗壯得超乎想象,彷彿一整座山矗立在眼前,樹皮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都足以藏下一座城市。
樹冠更是更是壯闊得令人心悸,每一根枝乾都如星穹鐵道一般,向四麵八方鋪展。
江起站在它麵前,就如同一隻螞蟻站在太古巨龍麵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隻不過,它現在已經失去了所有生機,冇有葉子,冇有綠意,隻有各種猙獰恐怖的創口、殘痕——
焦黑的灼燒痕跡從樹冠蔓延至樹根,五顏六色的糊狀物凝固成瀑布掛在樹乾上一動不動,無數枝乾被齊根斬斷。
而樹冠上的天空也不完整。
江起抬頭看到的是如琉璃般,佈滿密密麻麻裂痕的天空。
裂縫深處冇有光,冇有顏色,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空無。
傳說中由伊格德拉西爾支撐的九個世界——阿斯加德、華納海姆、亞爾夫海姆、米德加爾特、約頓海姆、斯瓦塔爾法海姆、赫爾海姆、尼福爾海姆、穆斯貝爾海姆,此刻也就不見蹤影。
從這棵樹身上,江起感受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哀傷,這是文明覆滅、萬物歸墟,億萬年歲月沉澱的哀傷。
“在北歐神話中,宇宙最初的形態,是一片虛無的原始深淵,位於極寒的尼福爾海姆與熾熱的穆斯貝爾海姆之間,是冰火交融、孕育萬物的起點。”
“這符合對體宇宙的描述,而極寒的尼福爾海姆與熾熱的穆斯貝爾海姆,應該是未被展開的膜宇宙。”
“而後,宇宙母牛奧杜姆布拉與原初巨人 / 世界之祖尤彌爾一同誕生,接著是初代神祇布利、布林與貝斯特拉、奧丁三兄弟,逐漸形成了有序的北歐神話宇宙。”
“隻是,北歐神話宇宙在諸天大戰中也被打爛了,九個世界全部毀滅。”
江起低聲感慨,北歐神話宇宙坐擁九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底蘊深厚,實力定然不弱,可在諸天大戰的洪流麵前,依舊難逃覆滅的命運。
江起用水汽托著自己,沿著樹乾向上飛。
很快,他就在一個樹乾處看到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
它不斷變幻著形狀,時而凝聚成規整的球體,時而舒展成輕薄的光膜,有時會反射外界灰濛濛的光影,有時又從內部滲出柔和的光暈,時而呈現出燃燒般的赤紅,時而又化作深海般的幽藍,詭異而神秘。
更詭異的是,當江起盯著它時,他彷彿聽到了無數聲音,看到了無窮的事物、聞到了無數的味道。
這個光團,是伊格德拉西爾這個秘境中,唯一有價值的東西。
除此之外,除了樹就是樹,再無其他異象,一片死寂。
但是從伊格德拉西爾現世至今,幾十年間,無數顯能者、學者、超凡史學家不遠萬裡來到這裡,耗儘心力探查。
他們猜測它是北歐神話的遺物,或是類似於“花”的某種東西,或是世界樹的核心,他們用儘一切手段,異能檢測、儀器掃描、物理切割——
可最終,都一無所獲。
光團無法任何形式探測,不與任何已知物質反應,不受任何異能影響,不可被帶走。
誰都冇有搞清楚這個光團是什麼、有什麼作用。
但江起卻恰恰知道這個光團是什麼。
不,應該說,這個世界上冇有一個人比他更清楚這是什麼。
這不是什麼上古神器,不是花,也不是某種未知的非凡材料。
而是宇宙胚胎!
江起數次進過體宇宙,維度理論就是他提出的,對體宇宙、膜宇宙、維度,有著遠當代所有人的認知。
所以他能夠看出來,這就是從體宇宙中的摘取的“景觀”,並用北歐神話宇宙的核心法則蘊養成的“宇宙胚胎”。
隻是,這裡怎麼會有一個宇宙胚胎呢?
江起心中快速思索,腦海中漸漸拚湊出了一個可能的答案:
北歐神話的神祇們,在掌控九個世界之後,並未停下腳步,他們大概率是想依托伊格德拉西爾這根宇宙軸心的力量,孕育出第十個世界,增強文明底蘊。
可計劃尚未完全實施,諸天大戰的戰火便席捲而來,北歐神話宇宙被徹底擊碎,九個世界儘數湮滅,這枚剛剛孕育不久、尚未成型的世界雛形,也被硬生生定格在當前狀態,冇能來得及被展開成真正的世界。
而在此之後,它被遺忘在了這條枝丫上,與世界樹一起,在廢墟中度過了億萬年。
而億萬年過去,它也死了,再也無法孕育出任何生機。
看著這枚宇宙胚胎,江起心中漸漸生出一個想法。
幾十年來,無人能帶走這枚宇宙胚胎,但他不一定不可以,當初他獲得蜃殼時,蜃真人曾言“殼內蘊有一方微小洞天,可儲物納器,不過不可收納活物,於汝遊曆探索,或可略解煩憂。”
但他嘗試後,卻發現蜃殼自帶的空間十分狹小,竟然隻有一立方左右,根本不能稱得上洞天,與蜃真人描述的完全不一樣,當時江起就在想,應該是萬古以來,蜃殼的神異也在消散。
後麵也許能找到修複的可能。
現在,也許就是修複的契機。
這枚宇宙胚胎雖然已經死了,但它畢竟是一個曾經孕育過膜宇宙的胚胎,裡麵殘存著極高的維度本源與空間之力,如果用蜃殼將其收納,或許能借宇宙胚胎殘餘的力量,重新啟用蜃殼中坍縮的洞天空間,甚至更進一步。
隻是,江起也不能確定就一定能成功,可能奏效,可能什麼都不會發生,也可能對蜃殼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但值得一試。
於是,他取出蜃殼,先將裡麵的一應東西取出來,防止猜測錯誤,導致物品損毀,這才展開嘗試,他小心的控製著蜃殼,將宇宙胚胎納了進去。
很快,蜃殼就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