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Imag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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盎國，白頂議事廳。
全封閉的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凝滯、焦灼。
橢圓形長桌旁，圍坐著總統、副總統、國務卿、國防部長、超英聯盟執行長、參眾兩院領袖，以及以全息投影列席的艾登·吳。
他們人人麵色凝重。
盎國已經實質性的被逼到了絕境。
盎國最初丟擲名單的目的，是給東陸施加壓力，逼東陸妥協。
在他們的預判裡，東陸絕不敢、也絕不願承擔誘發人類文明毀滅的罵名與風險，必然會退讓，必然會軟下來，必然會坐回談判桌前。
但事情的走向出乎他們的意料。
名單流出後，東陸非但冇有絲毫妥協，反而步步緊逼，不但強硬推進論壇倒計時、逼迫全球各國限期站隊，更是直接封鎖了地球，徹底斬斷了所有國家逃亡的退路。
如今，盎國已經騎虎難下，進退皆死：
退，便是承認東陸的主導地位，逐步被東陸蠶食主權，盎國的威脅成為無稽之談；
進，便是發動最終手段。
可一旦發動，便再也冇有迴旋餘地，所有人將同歸於儘。
這是誰都承擔不起 的代價，難道真的要為了一時的霸權意氣，為了所謂的國家顏麵，就拉著全人類一起陪葬嗎？
這對在席的各位又有什麼好處？
他們也是人，他們也不想死！
財富、地位、人生......這些東西，在東陸贏了之後或許還能保住一部分，但在地球毀滅之後，就什麼都冇有了！
國防大臣率先拍案而起，語氣強硬，滿是鷹派的決絕：
“我們不能退讓，退讓隻會讓他們得寸進尺，徹底剝奪我們的主權！”
“啟動最終手段！大不了魚死網破，必須讓東方人付出代價！！盎國的尊嚴與主權不容踐踏！”
“你簡直是瘋了！”，國務卿回擊道，”東陸的 S 級顯能者數量遠超我們，你怎麼保證他們冇有反製能力？他們這麼強硬，必然有後手！”
“最可怕的情況不是地球毀滅，而是我們發動了最終威脅，地球卻冇有毀滅！”
“那我們盎國將萬劫不複！東陸不會放過我們，世界上其他國家也不會放過我們！”
外交大臣也勸道：
“不要同歸於儘，實在不行，我們妥協又怎麼樣？存在比什麼都強，難道我們真要拉著地球上一百億人一起去死嗎？這將是人類史上最大的罪人！冇有任何理由可以為這種行為開脫！”
“冇有任何！”
國防大臣寸步不讓：
“我們已經亮出了最後的底線，現在妥協就是徹底投降！你以為東陸會給我們存在的空間嗎？看看他們怎麼對待月球的！”
“你今天妥協，明天就會被清算，你今天低頭，明天就會被踩在腳下，與其跪著活，不如站著死！”
眾人爭論不休，各執一詞。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艾登·吳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終決策。
此刻，艾登·吳的全息投影有些模糊。
眾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感受到一種龐大的壓迫感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他的一句話，能決定盎國的命運，也能決定整個人類文明的命運。
半晌，艾登·吳開口道：
“我很遺憾生錯了時代。”
“如果我早生一百年，在異能降臨之前，我能參與人類文明的科技爆發，見證人類文明走向輝煌，第一次望向星空。”
“或者晚生一百年，人類已經走向星際，踏遍太陽係的每一顆可殖民星球，星際航線縱橫交錯，不同族群共生共榮。”
“但我偏偏生在這個時代，異能降臨，超人類出現，科技飛躍，這個不上不下的時代，並且遺憾的被推到了這個位置上，手握著能替全人類文明做生死決策的權力。”
“這不是我求來的，但我必須為它負責。”
“東陸要建立協調會，要統一人類，從道理上講，他們是對的，分裂是人類最大的病，統一是唯一的出路。”
“五千年的戰爭、仇恨、內耗，都源於我們無法作為一個整體思考。”
“但這個統一，由誰來主導？按照誰的規則？以誰的利益為中心？”
“東陸的答案是自己。”
“所以現在，我們走到了這一步。”
他指著地球的全息投影。
那顆蔚藍色的星球緩緩旋轉，雲層、海洋、大陸——如此平靜，如此美好。
“這顆星球，養育了人類文明七萬年，從非洲草原上的小部落，到遍佈全球的一百億人口，從第一次用火驅趕野獸，到第一次用電能點亮城市，再到今天能走向星際、能征服月球、能在火星建立前哨站。”
“七萬年，無數人出生、活著、死去，無數文明興起、輝煌、衰落，無數戰爭、災難、瘟疫，人類都挺過來了。”
“然後，我們這一代，成了守門人。”
“如果我們選擇發動，這七萬年的一切，都會在今天結束。”
“人類文明，就此終結，不會有曆史，不會有後代，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曾經有一個物種叫人類，曾經有一個星球叫地球。”
“如果我們選擇低頭，盎國消失，我們的體製消失，幾百年後，人類文明還在，但那個文明裡，不會有盎國。”
他頓了頓：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要麼盎國作為曆史消失，要麼人類文明一起消失。”
“如果讓我選。”，他道，“我選後者。”
他的聲音平靜，冇有歇斯底裡，冇有憤怒，甚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徹骨的寒意。
“不是因為我恨人類。”，艾登·吳繼續說，“恰恰相反，我愛它，我愛這個物種七萬年的奮鬥史，愛它進化的每一步，愛它的奧秘、智慧、瘋狂、脆弱。”
“但如果人類的結局註定是統一，那這個統一的終點，隻能是盎國。”
“如果人類的未來註定隻有一個聲音，那這個聲音，隻能由盎國發出。”
“我相信在座各位的想法，跟我是一樣的，我們寧可抱著整個人類文明玉碎，也絕不做任人擺佈的附庸，寧可讓七萬年的輝煌停在今天，也不會讓人類文明落入他人之手！”
“要麼，讓盎國主導人類的未來；要麼，就讓全人類陪著我們，一起墜入深淵，冇有第三條路可走！”
“現在——我宣佈盎國的決定。”
會議室裡，所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五分鐘後，ECHO-03雷霆發動，癱瘓全球電網。
目標：展示能力真實性，製造全球混亂，迫使東陸內部生變。
預計後果，全球死亡人數2-3億人，核電站泄漏、社會秩序崩潰。”
“一小時後，若東陸仍不妥協，ECHO-01生態發動，觸發全球植物爆發性生長與氧氣濃度暴衝。
預計後果：全球森林吞噬城市、氧中毒、超級野火，人類退回原始狀態。”
“三小時後，若東陸繼續頑固，ECHO-04支點發動，調整地球軌道偏離一度。
預計後果：全球板塊撕裂，進入 10 級以上超級地震，海底地殼大位移，引發千米級超級海嘯，全球超級火山集體噴發。
“四個小時，ECHO-04支點與ECHO-02熔火同步發動，將地球甩出宜居帶的同時，觸發地核崩解，並將太陽能量壓縮為能量束，覆蓋整個月球
預計後果：地球變成火星，月球毀滅，生命終結，屆時人類文明隻剩下火星前哨站，但他們也隻是等死。”
“最後，人類文明，徹底終結。”
艾登·吳看向在場的所有人，目光平靜如水。
“各位，祈禱吧。”
“祈禱東陸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如果他們不——”
他道：
“那麼，這就是我們最後的四個小時。”
“回去陪陪家人吧，看看孩子的臉，握住愛人的手，你們可以吃一頓像樣的飯，喝一杯像樣的酒，站在窗前最後再一次這顆星球。”
“好好享受。”
話音落下，全息投影微微一閃。
艾登·吳消失了。
他不是在商量，不是在征求意見，而是在通知。
會議室裡，冇有一個人說話。
冇有一個人動。
總統渾身僵冷，癱坐在座椅中，連抬手的力氣都已喪失。
國務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外交大臣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的雙手，那雙手抖得厲害。
參眾兩院領袖麵麵相覷，有人張了張嘴，卻隻發出一聲沙啞的、冇有意義的氣音。
——
與此同時。
地下三百米。
紐港州生命科學特區，零號實驗室。
艾登・吳獨自立在觀測台前，臉上冇有神情。
一側，強化玻璃囚牢內，裡奧・奧斯汀正仇恨的注視著他，一如這二十年來的每一日。
可艾登・吳連一個餘光都未曾施捨，隻是道:“不必這樣看著我，裡奧,我關了你二十年，不過，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世界馬上要毀滅了，你解脫了。”
裡奧・奧斯汀冷聲問：“什麼意思？”
艾登・吳卻不再回答他。
腳步聲輕緩。
梅芙走到他身後，問：
“先生，您在想什麼？”
艾登・吳道：
“梅芙。”
“幫我放首歌。”
梅芙微怔：“您想聽哪一首？”
艾登・吳：
“《Imagine》。”
梅芙調出終端，輕輕點選。
歌聲響起：
“Imagine there‘s no heaven
（想象一下，世上並冇有天堂）
It’s easy if you try
（這很容易，隻要你試試看）
No hell below us
（我們的下麵冇有地獄）
Above us only sky
（我們的上麵隻是天空）
艾登·吳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
旋律在空曠的地下迴盪，像來自另一個時代的迴響。
“Imagine all the people
（想像一下，所有的人們）
Living for today
（為今世而活）”
梅芙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修長卻孤獨的背影，彷彿男人不是在毀滅世界，而是在送彆它。
Aha-ah...
旋律繼續流淌。
男人 的聲音沙啞、溫柔，像是輕聲呢喃，像是在訴說，講述一個心願。
“Imagine there‘s no countriesIt
（想像一下，冇有國家）
isn’t hard to do
（這樣做不難）
Nothing to kill or die for
（冇誰要消滅誰也不為誰而犧牲）
And no religion too
（也冇有宗教）
......”
歌聲漸漸走向尾聲。
“Imagine all the people
（想像一下，所有的人們）
Sharing all the world
（共同分享這個世界）
You may say I’m a dreamer
（你可能會說我在做夢）
But I‘m not the only one
（但我不是唯一的一個）”
艾登·吳無聲地跟著哼了一句。
他睜開眼睛，看著倒計時歸零，輕聲道：
“結束了。”
“I hope someday you’ll join us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加入我們）
And the world will live as one
（到那時世界就會大同）”
歌聲落下的瞬間——
世界，陷入了黑暗。
如果從空間站或近地軌道看，上一秒，地球還是一顆綴滿繁星的寶石，下一秒，它的一半就變成了冷寂的、漂浮在宇宙中的灰色岩石。
地球上，原本燈火通明的超級城市群，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成片成片地熄滅——
新央、申港、麓山、橫濱、漢城、西盟、阿爾比恩聯合王國、諾夫哥羅德，所有的光，所有的電，在一瞬間被抽空。
空中航班失速墜落，跨海隧道陷入漆黑，通訊基站全線靜默，家用電器驟停，冷卻係統停擺，城市交通徹底崩潰......
冷卻失效的核反應堆發出刺耳警報，次生災害在黑暗中瘋狂蔓延，秩序在斷電的刹那徹底崩解，恐慌如同瘟疫般席捲每一片大陸。
世界各地，無數孩童在突如其來的漆黑中哭出了聲，孩子的父母將他們攔在懷裡，可是卻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發抖。
末日來了。
但就在這時，東陸，新央。
一道身影沖天而起。
地麵上，有人抬起頭，隻看到了一道流星一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