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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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時間，匆匆而過。
麓山顯能學院的結業考覈考場外，吳觀隨著人流緩步走出。
此時的他已經年滿十八，身量拔高到了一米九二左右，身形依舊偏瘦，但學院製服下，卻是一身流暢而緊實的肌肉。
這是長期基礎體術和抗性訓練的結果。
少年時的稚氣幾乎完全褪去，臉龐輪廓清晰，鼻梁挺直，薄唇習慣性地微微抿著。
最大的變化在於那雙眼睛，曾經那份孤注一擲的銳利堅定，如今變得深邃內斂。
這三年裡，他的成績始終穩定在年級最前列，尤其是在《維度理論通識》和《異能譜係學與應對策略》、《世界宗教與各神話譜係溯源》這類需要極強邏輯與耐心的科目上，他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
而在《異能戰鬥基礎理論與實戰模擬》等課程上，他同樣天賦異稟。
吳觀走到考場外一處相對安靜的林蔭道旁，習慣性地在此等待，周圍路過的學員，無論年齡比他大還是小，見了他都敬畏的打招呼：
“吳哥。”
“觀哥！”
吳觀隻是微微頷首迴應，目光平和。
不一會兒，石猛出現了。
隻見他彷彿一個移動小山般的大步流星地走來。
如今的他更高更壯，身高直逼兩米二，肩膀寬闊厚實，手臂肌肉賁張，將學院製服撐得緊繃繃的，極具壓迫感。
石猛走到吳觀麵前，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笑道：
“阿觀，考得咋樣？最後那道多維能量乾涉的推導題有點繞，多虧你考前特意給我捋了一遍，不然我肯定栽了！”
吳觀道：
“考得還行，應該冇問題。”
三年的係統學習，終於在今天迎來了最終結業考覈。
這三年，他們經曆了無數場大大小小的考試、評估、排名。
有人中途因承受不住持續高壓而精神崩潰，選擇退出或轉至普通專業方向；也有人脫穎而出，早早被內定為某些重點觀察物件。
學院內部的競爭激烈而殘酷，導師關注度、高階訓練場使用權、各種針劑、非凡生物的血肉、夢核專屬模擬場資格，全都隨著年級排名實時浮動，一步落後，便可能步步落後。
吳觀始終穩坐年級前三，牢牢占據著生態位的頂端。
石猛也排名前列，但他距離那三十分之一的最終資格，仍有不小的差距。
石猛有些擔憂道：
“阿觀，說真的，我心裡還是冇底。”
“學校到現在都冇公佈這三年花的儲量到底有多少，夠不夠分，我平常就排一萬一千多名，這次最終考覈，鬼知道會不會突然加什麼額外指標，你說我要通不過怎麼辦啊？”
吳觀安慰道：
“先不要考慮這麼多，已經考完了，糾結無用，我們先去食堂吃飯，把資源點全花了。”
石猛也索性不再想，道：
“對對對！管他孃的！明天再說明天的話，老子攢了好久的資源點，今天狠狠消費一波，，吃頓最好的！吃完咱們回宿舍，今晚通宵《紀元》！”
兩人正說著，一群人從兩人身前經過。
這群人年齡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不等，個個氣質矜貴。
為首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身材勻稱挺拔，麵容精緻得挑不出半分瑕疵，劍眉星目，鼻梁高挺，麵板光滑細膩，連一絲毛孔都看不見。
他舉止間帶著一種浸入骨子裡的優雅，嘴角掛著一絲慣常的、彷彿世間萬物都儘在掌握的淡笑。
在這個科技與異能深度結合的時代，容貌、身材，已經成了劃分階級最直觀的標簽。
頂尖的基因優化技術、無創無痕的手術、生命維度的微量乾預，使得美貌和完美體型成為了可以用錢可以購買的商品。
影視作品中“富人俊美優雅，窮人相貌平平甚至醜陋”的刻板印象，早已不再是藝術誇張，而是**裸的現實。
如果你容貌普通，甚至醜陋，就等同於宣告了你的貧窮——因為連最基礎的形象管理都無力承擔。
為首的青年叫作陸文淵，出身吳陵當地的一個底蘊深厚的家族，據說他家中數人在異管局擔任要職。
他同樣是這一屆的風雲人物，γ波強度和穩定度位列頂尖，三年下來，一直是年級前三席位的有力競爭者。
更重要的是，他以自身為核心，聚集了一批家世背景類似的學員，形成了學院內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常被稱為世家派。
陸文淵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吳觀和石猛身上。
這三年來，他和吳觀一直在明爭暗鬥。
吳觀雖然從未主動拉幫結派，但他的實力、出身、品性，也自然而然吸引了一批敬佩他、願意跟隨他的同學，算是這一屆的領袖之一。
他們的矛盾並非一日之寒，各種資源爭奪、活動競賽，在三年間，早已根深蒂固。
陸文淵身後的世家子弟們也紛紛看向吳觀二人，眼神裡滿是審視和輕蔑。
石猛見狀，濃眉一擰，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看什麼看？考完了還不消停？不滾回去保養你們的假臉微笑唇，跑這兒晃悠找不痛快？”
陸文淵身後立刻竄出一個麵色倨傲的青年，指著石猛厲聲嗬斥：
“石猛！你算什麼東西，一身粗鄙戾氣，跟個野人似的，不過也正常，底層出身的人，終究改不了骨子裡的粗野！”
石猛皺眉：
“我呸，排名兩萬多 的蠢物，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仗著家裡砸錢抱大腿，真本事半分冇有，吠叫倒是比誰都凶！”
那青年氣得臉色鐵青，眼神怨毒地吼道：
“你敢罵我？！你們這些泥腿子不過是沾了改革的光！花以前本來就是我們的，要不是政策放寬，哪輪得到你們這些窮鬼來爭搶？！”
聽到他的話，石猛非但冇有怒，反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爆！這話你可算說出口了！我可聽得一清二楚！”
他朝周圍嚷嚷：
“各位同學都聽聽！剛纔他說了什麼？！”
“他說——花以前本來就是我們的！要不是政策放寬，哪輪得到你們這些窮鬼來爭搶？！”
周圍瞬間死寂。
原本隻是好奇吃瓜的目光，此刻變得複雜難明起來，這話太過出格了。
陸文淵眉頭微蹙，眼神沉了下來，冷冷地掃了一眼身後的青年。
青年被他看得渾身一僵，意識到自己闖禍了，嚇得縮了縮頭，再也不敢吭聲。
但石猛卻冇打算放過他，他向前踏出半步，麵容變得森寒：
“好一個本來就是你們的！怎麼，顯能學院這塊招牌上寫的國家兩個字，你們是看不見，還是覺得不配讓你們瞧見？”
“果然啊，當初周局長和江院士清理你們趴在舊規矩上吸過血的蛀蟲時，還是殺得太少，太溫和了！”
“以至於到現在，還有漏網之魚覺得，這天下，這力量，生來就該是他們的私產？敢把這種話拿到檯麵上說，誰給你的膽子？嗯？”
三年過去，當年清理舊世家、推行顯能學院改革的秘辛早已逐步釋出，學院裡的學員們，大多都知道當年是周局長牽頭，江院士以名作伐，纔有了今日的局麵。
石猛的話，瞬間戳中了在場不少學員的心聲，周圍響起幾聲低低的附和。
陸文淵蹙眉道：
“差不多得了，石猛，揪著一個人的失言不放，呈口舌之利，冇什麼意思。”
石猛質問：
“差不多得了？陸文淵，你什麼意思，你也認同他的話？”
陸文淵冇有回答他的問題，甚至懶得再看石猛一眼。
他看向一旁的吳觀，道：
“吳觀，這三年，我們爭了無數次，資源、排名、競賽，樁樁件件，我都記著呢，明天，最終考覈的排名就會公佈，我期待，你的排名，以及——”
“你獲得花後的評級！”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那群權貴子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石猛道：“嘿！你彆走啊！把話說清楚！”
吳觀拉住他，道：
“石猛，彆追了。”
石猛有些不甘：
“阿觀，你拉我乾什麼？那小子放了那種大逆不道的話，陸文淵也不敢正麵回答，怎麼能就讓他們這麼走了？”
吳觀輕輕搖了搖頭，道：
“抓他話裡的把柄冇什麼用，對方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石猛想了想，道：“你說的也是。”
但是——
他還是好不爽啊！
而另一邊，陸文淵突然停下腳步，側頭對身後的青年道：“王哥，你自己去趟教務處領罰吧，另外——”
他頓了頓：
“以後不用再跟著我了。”
話音落，他徑直邁步前行，身後的其他人也紛紛跟上，隻剩下麵色蒼白，一臉頹然的青年還留在原地。
當天傍晚，吳觀、石猛，還有幾個平時走得近的同學，用剩下的資源點兌換了一頓堪稱奢侈的晚餐。
珍貴的雷獸肉烤得外焦裡嫩，蘊含溫和能量的清心果汁液清甜，還有各種平時捨不得點的滋補菜品擺滿了桌子。
大家暫時拋開了等待成績的緊張，大塊吃肉，大聲說笑，回憶著三年來的趣事糗事，氣氛熱烈。
飯後，一群人回到宿舍，戴上夢核，進入《紀元》，酣暢淋漓地玩了一整晚。
次日，臨近十二點，所有三年級的考生都守在了自己的個人終端前，等待著排名的發放。
以現今的科技水平，結合強人工智慧的即時批閱，在二十四小時內生成最終結果，並非難事，甚至，製約效率的並不是人工智慧，而是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無數台裝置上同時響起。
吳觀冇有絲毫猶豫，瞬間點開：
姓名：吳觀
學號：LS-2043-013857
最終考覈全國總排名：57
綜合評定等級：S
資格判定：通過，獲得花的資格。
成績總單：（略）
57名！
全國三十萬學子中的第57名！
S級的綜合評定！
看到這個成績，即便早已經有所預料，但吳觀還是不由得激動起來！
終於！
三年間不間斷的努力和堅持冇有白費，他終於換來了這張通往超凡世界的門票！
不過，他冇有將激動表現在臉上，而是看向一旁，卻發現石猛死盯著自己的腕機，眼神有些空洞，吳觀看向他的腕機螢幕，頓時說不出話來。
螢幕上顯示著：
姓名：石猛
學號：LS-2043-013309
最終考覈全國總排名：11078
綜合評定等級：A-
資格判定：未通過（本年度花的獲取資格線為：總排名前11020名）
11078名，距離資格線，隻差了58名！
或許隻是一分之差，但這一分之差，就是天塹！
吳觀想說點什麼，卻發現無論說什麼，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石猛——”
石猛深吸了一口氣，這口氣吸得又深又長。
他看向吳觀，順帶著看了看吳觀的腕機，臉上擠出了一個僵硬，甚至有些難看的笑容：
“行啊阿觀！57！牛逼！S級！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吳觀：“可是你——”
“我嘛——”，石猛用力拍了拍吳觀的肩膀，“其實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11078名，跟平時的排名差不多，怪隻怪我冇多考幾分，也怪花太少了，三十萬人搶一萬個機會——”
顯能學院的最終考覈成績，不是簡單的分數相加，也不隻看γ波，而是由多個維度加權構成：
理論筆試成績、實戰模擬表現、三年綜合表現與成長曲線、個人γ波強度與穩定度、立場與心性評估。
石猛在實戰模擬上得分極高，三年綜合表現與成長曲線也堪稱優秀，意誌堅定，心性磊落，在立場評估上也冇有問題。
但他的理論成績一直是中等偏上，這是最致命的，而且他的個人γ波強度與穩定度也不算第一梯隊，這就導致他隻能排到一萬多名。
“彆這副表情，阿觀。” ，石猛反而用胳膊肘碰了碰的吳觀，道，“有些山頂的風景，我可能上不去了，但你替我看看，告訴我有多壯觀，也是一樣的！”
他接著道：
“而且，我就算獲得不了花，我的實力應該也有D級顯能者的水平了，去異管局還是綽綽有餘的！或者去某些安保公司、探險團，保家衛國、探險尋寶，一樣精彩！”
“再說了，我現在《紀元》裡好歹也是財神弟子，粉絲不少！真不行，我當全職主播，說不定比當顯能者還逍遙自在，賺得更多！”
石猛的話並非盲目樂觀。
在顯能學院的全方位培養體係下，即使學子們尚未真正融合花覺醒異能，其身體強度、神經反應、戰術素養，也早已不是普通人，普遍達到了官方評級的E級水準，足以勝任許多特種崗位。
像石猛這樣能擠進全國前一萬五千名的存在，更是達到了D級的層次。
至於石猛說的去當《紀元》主播，也的確有可行性，這三年下來，每個顯能學院的學子都是《紀元》深度玩家。
甚至，顯能學院還單獨開授了一門課，專門教怎麼打《紀元》。
最關鍵的是，學生在校期間使用的虛夢終端雖然不屬於學生，但在順利完成學業後可以買下來，或者貸款買。
總而言之，國家對顯能學院的學子是真的上了心的，就算冇獲得花，冇成為顯能者，也有一萬條路可走。
但吳觀聽著石猛越說越熱鬨，越說越具體，卻知道，石猛還是肯定還是心有不甘。
ps：......不好意思，本來想快速過渡的，冇想到越寫越長了，隻好下一章收尾 去沉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