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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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央，異管局總部。
秘書小陳低聲彙報：
“周局，截至十分鐘前，我們已收到超過四十個國家的醫療援助請求，其中十七個是直接請求獲取虛夢終端技術授權，剩餘則是希望我們派遣專家組或提供物資支援。
聯合國秘書長辦公室也發來了緊急協調函，希望能牽頭成立一個國際技術分享平台。”
“此外。”，他頓了頓，“盎國希望可以討論某些領域的對等開放。”
“意料之中。”，周振宇緩緩開口，聲音沉穩，道，“回覆所有正式請求，東陸秉持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願意在確保自身技術安全與核心智慧財產權的前提下，提供必要的援助。”
“至於技術共享或本地化生產的試探。”，他聲音轉冷，“一律回絕！”
小陳點頭：
“明白。”
周振宇輕輕歎了口氣：
“虛夢終端和接駁液是是戰略級的技術資產，不可能放給他們，你看看那些發來請求的國家，有多少是真的求救，有多少是為了技術？”
“我們東陸的技術，絕不能假手於人。”
“一旦他們拿到，或者自以為能拿到，嘴臉立刻就會變，我們東陸的善意，不能被白白利用。”
小陳對周振宇的話由衷讚同：
“您說得是。”
周振宇又道：
“還有件事要強調，眼下虛夢終端和接駁液的產能有限，跟不上這麼多請求。”
“你排個優先順序，先保那些山窮水儘、真的撐不下去的小國，至於那些揣著心思來的，一律往後排，真不得不幫的時候，也要拿捏死，技術上的口子不能放。”
小陳道：
“好的周局！我馬上去進行優先順序排序。”
周振宇再次開口：
“訓國那邊呢，李尚彬還是冇有動靜？”
“暫時還冇有。”，小陳分析道：
“恐怕李尚彬現在也很矛盾，他很可能已經和盎國達成了某種口頭上的協議，以換取盎國對他人身的保護，如果他現在向我們求援，恐怕立刻就會被盎國拋棄，失去最後的依仗。
而且資訊成癮症是他主動釋放到全世界，試圖綁架全球共擔風險，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他可能並不希望資訊成癮症被我們解決，因為一旦解決了，後續就是對他的追責和審判，下台恐怕都是最好的結果。
因此，拖延，至少拖到他能安排好退路、轉移資產，纔是他最好的選擇。”
周振宇聽著，評價道：
“李尚彬此人，執政期間種種作為，無一不是將個人權位與私利置於民眾生死之上。
為一己之安危，拿整個國家的命運做賭注；為幾分脫身的可能，眼睜睜看著民眾陷於瘟疫而無動於衷。
此等行徑，已非庸碌，實屬奸猾；非是無奈，而是自私到了極致。
執政者無擔當，掌權者無脊梁，這等人，擔不起領袖二字，隻配得小人之評。”
“隻是可惜。”，他話鋒一轉，搖搖頭，“訓國數千萬的普通民眾，是無辜的。”
小陳歎了一口氣：
“冇辦法，他們自己不伸手，我們也冇辦法強求。”
“此外。”，他又彙報了一個新的情況，“最近一週，我們的顯能者在訓國多次捕捉到異常的、大規模生命場同頻波動訊號，與已知的感染者或正常人群模式均不符，懷疑可能出現了新的未知情況。”
“通過最新衛星能量掃描，我們發現超過百萬級彆的獨立人類個體，彷彿被一個統一的意誌強行綁縛在一起，具有高協調性，晝夜不停移動，人能量層級在過去一週急劇攀升，目前已穩定在A級標準以上。
分析人員認為可能是某種大規模的精神控製，或某種生命整合的能力。”
“一國崩亂，便是萬鬼跳梁。”，周振宇沉聲道，“先是播疫者，又是這種東西，現在訓國已經成了各路顯能者與野心家肆意妄為的獵場，哪裡還是一個國家？”
他再次堅定了自己顯能學院改革的立場，隻有將異能力量控製在國家手中，才能防止訓國這樣的情況發生。
他對小陳道：“增派監測力量，保持對訓國的監測，未雨綢繆。”
小陳點頭：
“明白。”
最後，周振宇道：
“幸好我們出了一個江起啊，不但曠世奇才，而且心懷大義。”
“這是我們的幸運，所以，我們一定要保護好他，國內剛剛穩住，國際上想摘桃子、使絆子、甚至狗急跳牆的，都不會少，小江絕對不能出任何差池。”
小陳點了點頭，深以為然道。
——
訓國。
B-176，或者說——“眾”，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其規模已經從十人、一百人的團體，來到了超一百萬人的巨大集群。
這個集群不再是一起行動的人潮，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協調性、社會性。
數百萬個體就如同一個龐大生物的細胞，它們根本不用交流，移動、停頓、搜尋資源、應對威脅，皆協調如一。
甚至，它們還占據了一個城市，保證了一個城市的運轉。
在資訊成癮症的肆虐下，這個城市如同訓國的一個綠洲。
而B-176也開始有意識的去吸納顯能者......
城市邊緣，一棟鄉間彆墅裡。
李在浩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心中暴虐的興奮感還未散去。
火焰在他指尖溫順地跳躍，映著他眼中未熄的殘光。
剛剛，兩個不肯“分享”物資的老東西，成了他手中火焰的灰燼。
一想到剛剛兩個老東西那淒慘的叫聲，他就忍不住渾身戰栗，嘴角露出一個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媽的，這世道簡直是為老子量身定做的！”
雖然在資訊瘟疫來臨之前，他李在浩也早已不是凡人。
B級火係顯能者，大型科技公司的安全主管，年薪輕鬆突破八位數，手下管著三十號精銳安保，出入皆是頂級的俱樂部和私人會所，風光無限。
在普通人眼裡，他已是人上人。
但不夠！
說到底，他到底還要聽命一群腦滿腸肥、隻會指手畫腳的普通人。
頭上也有ASPB管著。
可資訊瘟疫一來，秩序崩壞，法律成了廢紙，他的B級能力，瞬間成了無上權柄！
一開始，他還有所收斂，隻是憑藉著能力搜尋物資，確保自己活得舒服，但在越發感到這個國家冇救了以後，他徹底放飛自我了！
收斂？去他媽的收斂！
他主動出擊，用最殘酷的手段清理了幾個小型的倖存者團夥，用火焰和恐懼樹立威信，收攏了一群同樣心狠手辣、適應了末日法則的亡命徒。
如今，他是黑炎幫的老大，手下管著幾百號人，占據著幾個尚有物資的倉庫，儼然是這片區域的土皇帝。
他睡了以前隻能在螢幕裡看到的女團明星，看誰不順眼，甚至不需要理由，指尖一彈，一縷火苗就能讓對方在極致痛苦中化為灰燼。
冇有ASPB的管束，冇有道德法律，隻有弱肉強食，他甚至根本不用擔心資訊成癮症。
力量、恐懼、支配、為所欲為......
這感覺，簡直爽透了！
“隻是可惜~”，他心裡道，“好久冇有新的女人了，剛纔的兩個又是兩個老傢夥，真特麼夠掃興的。”
他一腳踢開了腳邊的焦炭，走向彆墅深處的廚房。
老夫婦的儲備還算不錯：罐頭食品、瓶裝水、甚至還有一些藥品。
這讓他心情好了很多，他將戰利品裝進揹包，很快下了樓。
樓下大廳應該有幾個心腹小弟在等著。
他辦事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
然而，走下樓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皺著眉頭。
大廳裡黑壓壓地站著幾十個人，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全都抬起頭，麵無表情，直勾勾地盯著他，就像一道無聲的人牆。
而他安排留守樓下的那幾個心腹小弟，也站在這些人中間。
這樣詭異的情況讓他汗毛倒豎。
李在浩厲聲喝道：“喂！金子！樸胖子！你們在乾什麼？這些人哪裡來的？”
但他的小弟冇有任何迴應，眼珠都冇有轉動一下，依舊用那種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和其他人毫無二致。
“西八！”
李在浩的暴脾氣瞬間被點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慌，他不再廢話，右手一揮，一個[區域性溫度調控]甩了出去，目標直指最前麵三人。
[區域性溫度調控]：（0℃~1000℃）：對生物目標精準加熱特定組織，或將敵人的刀刃加熱至紅熱狀態降低硬度。
李在浩將溫度提升至300℃。
霎那間，前麵三個人的麵板瞬間從紅熱變為碳化，毛髮、指甲、衣物瞬間化為灰燼，空氣中瀰漫出燒焦的蛋白質氣味。
李在浩等著看剩下的人驚恐逃散，或者跪地求饒。
他已經熟悉了這樣的場景，以往都是這樣。
然而，這次什麼也冇有發生！
那幾十個人對同伴瞬間被燒成焦炭的景象視若無睹，甚至有三個人走上前，填補了空缺。
一股寒意竄上李在浩的脊背。
“這特麼什麼鬼東西？！”
李在浩臉上的獰笑僵住了，轉而變得驚疑起來，這不合常理！他們怎麼可能對同伴的慘死如此無動於衷？
他眼中發狠，選擇更直觀，更富有視覺衝擊力的方式殺死他們。
[火槍]：從指尖或掌中釋放出高溫火焰。
霎時間，狂暴的烈焰呈扇形噴發，又將五六個人化為火炬。
可後麵的人，除了一個個躲開，避免旁人的火引燃自己外，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他們重新挪動後，依舊直勾勾的看著他，彷彿他們不是獵物，他纔是。
李在浩越來越驚恐，於是他再也不留情，火球連發，烈焰翻騰，霎時間，大廳化為煉獄，一個又一個沉默的身影在火焰中倒下，化為焦炭。
可在這個過程中，李在浩卻是越殺越心驚，越殺越害怕。
他感覺這些人就是故意讓他殺一樣。
而與此同時，如果將視角放遠就可以看到，更多的“人”，正從四麵八方向這裡湧來。
他們有的是開車來的，有的是開飛行器來的，他們來到之後，便填補到彆墅中，任由李在浩將他們殺戮。
火焰中，李在浩已經不知道殺了多少個人，一百個？兩百個？他以為殺光彆墅中幾十個人就已經結束了，可是這些源源不斷的人是從哪裡來的？
他們到底為什麼要讓自己殺？
目的是什麼？
隨著時間的流逝，李在浩感覺自己 的精神力都已經開始枯竭了，掌中能釋放的火焰也越來越小。
直到——
又一個飛行器抵達。
一個特殊的“人”到了，他冇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加入包圍，而是在人群邊緣靜靜等了一會兒，靜靜的“觀察”著。
見李在浩終於釋放不出來能力之後，他終於伸出手掌，對準了李在浩。
[思維凍結]：短暫凍結對方的思維能力。
李在浩霎那間，感覺世界暫停了。
他看見了，在他暫停的這一刻，其他人同時張開了口，這是他第一次聽見他們說話，也是他最後一次聽見他們說話。
“加入，安寧！”
下一刻，李在浩感覺一個冰冷、浩渺的存在，蠻橫地連線了上來。
過往的畫麵在意識中飛閃——掌控火焰時的睥睨，焚燒敵人時的快意，占有那些明星時的征服感，對無拘無束權力的迷醉——
噗的一聲，
像是幻覺似的一聲輕響，
熄滅了。
轉而是一種極致的完整感。
在這種完整感之下，他眼中的個人情感迅速消失，變得和周圍那些人一樣。
而後，他穿過自動讓開道路的單元，坐上飛行器，迅速離開了這裡。
而其他人，則開始就地清理現場，有人開始搬運焦黑的屍塊，有人清理碎石和灰燼，有人用不知名的溶劑沖洗地麵燒灼和血汙的痕跡。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高效。
冇有交談，冇有指揮，每個人都清楚地知道該做什麼，以及如何與他人配合，彷彿共享一個大腦。
十分鐘後，彆墅恢複了整潔，彷彿剛纔的那場圍殺，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