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李背上的臉------------------------------------------,林深被護工開鎖的聲音驚醒。。隻記得老李的聲音在走廊儘頭反覆重複同一句話,像一台卡住的複讀機。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夜——“祂找到你了。”他不知道“祂”指的是誰,但每次聽到那個字,他的汙染值就會跳動一下。,又從17到19。,漲了5點。。汙染值:19/100。狀態列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黃色警告圖示,點開之後顯示一行字:“汙染累積速度正在加快。建議儘快完成主線任務以獲取抑製率。”。林深機械性地喝粥、吃雞蛋,味覺比昨天更遲鈍了。鹹菜吃在嘴裡像嚼橡皮,粥的溫度也感覺不到,隻能通過嘴唇被燙紅之後的後知後覺來判斷——剛纔那口粥是燙的。,站起來走向鐵門。。。,自由活動時間。。林深走出房間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有了好幾個人。那個女人坐在活動室電視機前,盯著藍色的無訊號畫麵微笑。年輕男人拿著冇有筆芯的圓珠筆在報紙上寫字,今天寫的還是“走”,但筆畫比昨天更用力,紙都被戳破了。,蹲著。,幾乎貼住了兩麵牆的交界處。後背對著活動室,臉朝著牆角,像是一個被罰站的小學生。病號服被後背的隆起撐得緊繃繃的,布料的纖維被拉伸到了極限,能隱約看到下麵那團東西的輪廓——不是腫瘤的圓潤形狀,而是一個不規則的、有棱有角的凸起。。,冇有立刻走過去。
麵板上,彈幕區已經熱鬨起來了。
“那就是老李嗎?”
“他背上的東西好明顯,衣服都被撐起來了”
“主播快過去啊”
“我有點緊張”
“前麵的緊張什麼,我們在螢幕後麵又不會被咬”
“誰知道呢,萬一那張臉能通過螢幕看到我們呢”
最後一條彈幕滾過去之後,彈幕區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發了一條:“前麵的你彆嚇我。”
林深冇有理會彈幕。他在觀察老李。
老李的嘴唇在動。和平時一樣,他在複述背上那張臉的話。聲音很小,隔著半個活動室根本聽不清內容。但林深注意到一個細節——老李的右手在牆上寫著什麼。食指在牆皮上緩慢移動,一筆一劃。
昨天老陳說,老李背上那張臉有時候會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比如“門開了”,比如“祂餓了”,比如“第三個水龍頭”。
今天它在說什麼?
林深深吸一口氣,朝老李走過去。
彈幕區的滾動速度明顯加快了。
“主播動了!”
“加油加油”
“我的心跳好快”
“主播你要是害怕就彆勉強啊我們可以改天”
“改什麼天,汙染值不等人”
“沖沖衝”
林深走到老李身後大約一米的位置,停下腳步。
這個距離足夠他看清老李後背上的隆起。病號服的布料被撐得幾乎透明,能隱約看到下麵的麵板——以及麵板上那張臉的五官輪廓。眼睛的位置是兩個凹陷,鼻子的位置是一個凸起,嘴巴的位置是一道橫向的裂縫。
那道裂縫在動。
一開一合,一開一合。像是真的在說話。
而老李的嘴唇,以完全同步的節奏翕動著,把那張臉說的話一字一句地複述出來。
林深側過頭,仔細聽。
老李的聲音沙啞而乾澀,聲帶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他說的內容斷斷續續,不成句子,更像是一串毫無關聯的詞語。
“水管……第三個……逆時針……開了……祂看見……門……不要開……不要……”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三個水龍頭。
老陳昨天提到過這個詞。老李背上的臉曾經說過“第三個水龍頭”。現在它又說了,而且內容更多——“水管”“第三個”“逆時針”“開了”。
是什麼意思?
林深又往前走了半步。現在他離老李隻有不到半米的距離。他能聞到老李身上的味道——不是汗臭,不是藥味,而是一種潮濕的、像是地下室積水的氣味。那種氣味讓他想起三天前暴雨中的巷子,積水漫過腳踝的感覺。
他蹲下來,和老李保持同樣的高度。
“老李。”他叫了一聲。
老李冇有反應。嘴唇繼續翕動,手指繼續在牆上寫字。
林深看了一眼牆上的字。老李用食指在牆皮上劃出了幾行歪歪扭扭的痕跡。牆皮是綠色的,被劃掉的地方露出底下白色的膩子,所以字跡勉強能辨認。
“水龍頭。”
“第三個。”
“逆時針擰三圈。”
“不要擰第四圈。”
字跡到這裡就斷了。老李的手指停在“圈”字的最後一筆上,微微顫抖,像是想繼續寫下去但被什麼東西阻止了。
彈幕區裡,有人發了一條彈幕:
“第三個水龍頭是什麼意思?病院裡的水龍頭嗎?”
林深也想到了這一點。第七精神病院的隔離病區裡,水龍頭分佈在幾個地方——每個房間的洗手池有一個,走廊儘頭的公共洗手間有一排,活動室旁邊的茶水間有一個。
第三個水龍頭,指的是哪一個?
他需要更多資訊。
“老李,”他再次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說的第三個水龍頭,在哪裡?”
老李的嘴唇停了。
這是林深第一次看到老李停止複述。從昨天到今天,老李的嘴唇一直在動,一秒都冇有停過。但現在,他停了。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來。
老李的臉轉過來的時候,林深的第一反應是想往後退。但他忍住了。
那張臉和正常人的臉冇有太大區彆。四十多歲的年紀,麵板粗糙,毛孔粗大,胡茬雜亂。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的瞳孔不是圓的。
是方的。
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改變了形狀,瞳孔的邊緣不再是平滑的圓弧,而是四條直線組成的方形。方形瞳孔中間,虹膜的顏色也不是正常的棕色或黑色,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紅。
那雙眼睛看著林深。
然後老李開口了。不是複述背上那張臉的話,而是他自己在說話。聲音比剛纔複述時更加沙啞,像是從很深很深的井底傳上來的。
“你身上也有東西。”
林深的瞳孔微微收縮。
“它在看你。”老李說,“你身上那個東西,和我背上的不一樣。它不在你的麵板上。它在你的腦子裡。在你的眼睛裡。在你的——”
他頓了一下。
“——在你的影子裡。”
林深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活動室的日光燈把他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麵上,輪廓正常,冇有任何異常。
但老李的方形瞳孔裡,倒映出的林深的影子不是這樣的。
老李的瞳孔裡,林深的影子身後,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趴在影子邊緣的、輪廓模糊的、正在緩慢蠕動的黑色物體。
窺伺者。
它不在天花板上。它在他的影子裡。
彈幕區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主播的影子!!!”
“我截圖了,放大看主播的影子邊緣確實有一團東西!!!”
“不是天花板的投影,是影子本身的形狀不對!”
“它在影子裡!它一直在他影子裡!”
“所以主播走到哪它就跟到哪,因為它不是趴在天花板上,是趴在他的影子裡!”
林深盯著老李瞳孔裡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他一直以為“窺伺者”趴在天花板上,從他身後的某個位置拍攝他。但老李的眼睛告訴他——它從來就不在天花板上。
它在他的影子裡。
從他繫結深淵直播係統的那一刻起,它就在他的影子裡。
老李的嘴唇重新開始翕動。他轉回頭,麵朝牆角,恢複了複述背上那張臉的狀態。右手重新抬起來,在牆上繼續寫字。
這次他寫的是:
“影子裡的東西。”
“不要讓它碰到水。”
林深站起來,退後兩步。
他需要消化剛纔得到的資訊。窺伺者在他的影子裡,不要讓它碰到水。水。水龍頭。第三個水龍頭。
彈幕區還在高速滾動,觀眾數量從今天的開播時的41跳到了67。係統提示不斷彈出:“觀眾數量突破60,獲得成就‘小有熱度’。獎勵積分:30。”
林深冇有心情看係統提示。他轉身離開活動室西南角,走向走廊儘頭。他需要找到那個“第三個水龍頭”。
走廊儘頭的公共洗手間裡有一排水龍頭。林深推開門走進去。洗手間不大,三個隔間,一排小便池,一排洗手檯。洗手檯上有四個水龍頭,從左到右依次排列。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第三個水龍頭。
林深走到第三個水龍頭前麵。外觀和其他三個冇有任何區彆——不鏽鋼材質,旋轉式開關,出水口有一層濾網。他把手伸向水龍頭的開關。
彈幕區裡,有人在刷屏。
“主播彆擰!”
“老李寫了不要擰第四圈!你擰了萬一控製不住擰過頭怎麼辦!”
“等等你們有冇有注意到老李寫的是‘逆時針擰三圈’?如果原本是關著的,逆時針就是開啟。開啟三圈,水就出來了。”
“然後呢?水出來會怎樣?”
“老李說‘不要讓它碰到水’。如果水出來,主播的影子會不會碰到水?”
林深的手停在水龍頭開關上。
老李背上那張臉說的話,從來冇有被驗證過。它可能是真的,也可能隻是那張臉產生的妄想。但如果它是真的——如果“窺伺者”碰到水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需要知道第三個水龍頭到底是什麼。
林深鬆開手,冇有擰開水龍頭。他蹲下來,檢查水龍頭的下方。洗手檯是不鏽鋼一體成型的,底部和牆麵之間有一道縫隙。他把手指伸進縫隙裡,摸到了一個東西。
一小片摺疊起來的紙。
他把紙片掏出來,展開。
紙上用圓珠筆寫著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和老李在牆上寫的一模一樣。
“第三個水龍頭。逆時針三圈。水會變成黑色。喝下去。你會看見祂。”
林深把紙片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字,筆畫更潦草,像是在極度的恐懼中寫下的:
“不要喝。”
兩種矛盾的指令,寫在同一個人的同一張紙上。正麵讓他喝,背麵讓他不要喝。
彈幕區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始激烈爭論。
“不要喝啊主播!明顯是陷阱!”
“但喝了能看見‘祂’?主播不就是被‘祂’看到才被關進來的嗎?也許看見祂才能找到答案?”
“前麵的你清醒一點,老李喝了所以他現在蹲在精神病院牆角裡!”
“老李不一定喝過,這張紙可能隻是他把背上那張臉說的話記錄下來了”
“不管是記錄還是親身經曆,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絕對不能喝”
“ 1,主播彆作死”
“可是主線任務要求查清係統的來源,如果‘祂’和係統有關呢?”
林深把紙片重新摺好,塞回水龍頭下麵的縫隙裡。
他不會現在喝。在搞清楚更多資訊之前,他不會貿然喝下任何能讓水變成黑色的東西。但這條線索他記下了。第三個水龍頭,逆時針三圈,黑水,看見“祂”。這和老陳檔案裡的秘密、和他身上的深淵直播係統,大概率是同一條線上的東西。
他站起來,離開洗手間。
回到走廊的時候,他碰見了老陳。
老陳站在048房間門口,手裡端著那副手繪棋盤,正要往活動室走。看到林深從洗手間出來,他停下腳步。
“你去找老李了。”
林深點頭。
“他背上那張臉今天說了什麼?”
“第三個水龍頭。”林深說,“逆時針三圈,水變黑,喝下去就能看見‘祂’。但紙上背麵寫著‘不要喝’。”
老陳沉默了幾秒。
“老李被關進來的那年,病院的水管係統出了一次問題。”他說,“整整三天,所有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都是黑色的。不是鐵鏽的那種紅褐色,是真正的、完全不透光的黑色。醫院說是管道老化導致的汙染,給每個病人發了瓶裝水。”
“老李喝了?”
“我不知道。”老陳說,“但那三天裡,老李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停地說同一句話。”
“什麼話?”
“‘我看見祂了。祂在水管裡。祂在所有水管裡。’”
林深感到一陣涼意從腳底升起。
祂在水管裡。
昨晚,他是從下水道裡聽到那個叫他編號的聲音的。下水道——水管係統的一部分。
彈幕區裡,觀眾們也反應過來了。
“所以那個聲音是從水管裡來的?”
“祂在水管裡……那整個病院的水管係統豈不是……”
“主播你昨晚聽到的聲音,是不是就是‘祂’?”
“如果是的話,那‘祂’已經找到主播了”
“汙染值19點了,就是因為‘祂’在靠近?”
林深看著彈幕區的討論,掌心滲出汗水。老陳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
“你昨晚聽到的聲音,”老陳問,“是從哪裡傳來的?”
“下水道。洗手池的下水道。”
老陳的目光沉了下去。
“祂在通過水管移動。”他說,“這個病院的水管係統連線著每一個房間,每一條走廊,每一層樓。如果祂真的在水管裡,那祂可以到達這個病院的任何一個角落。”
他頓了一下。
“包括你的房間。”
林深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第一時間走向洗手池。
不鏽鋼水龍頭安靜地待在牆上,出水口乾燥,冇有任何異常。他蹲下來,看著下水口的金屬濾網。濾網的孔洞裡是黑暗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
有什麼東西在管道深處。不是水,不是空氣,是一種存在。一種巨大的、靜止的、正在等待的存在。
彈幕區裡,有人發了一條彈幕:
“主播你千萬彆開水龍頭。我怕你一開,流出來的不是水。”
林深冇有開水龍頭。
他站起來,退到床邊,坐下。
麵板上,汙染值還是19。冇有上漲。但他知道,隻要“祂”還在水管裡,隻要他和“祂”之間的距離在縮短,汙染值遲早會繼續跳動。
下午的時間,林深冇有再去活動室。
他待在自己房間裡,把目前掌握的所有資訊整理了一遍。
第一,他身上繫結了一個深淵直播係統。係統給他任務、積分、能力,但同時也在累積他的汙染值。汙染值達到100,汙染等級會從F升到E。根據老陳的說法,汙染等級達到臨界點的病人會“消失”。
第二,窺伺者在他的影子裡。不是在天花板上,是在他的影子裡。它跟著他去任何地方,把畫麵傳輸給直播間的觀眾。老李背上那張臉說,“不要讓它碰到水”。
第三,病院的水管裡有一個被老李稱為“祂”的存在。三天前的暴雨夜,林深在巷子裡和“祂”的目光對上了。現在“祂”在水管裡,正在找他。昨晚“祂”通過下水道和他說話了。
第四,第三個水龍頭的秘密。逆時針三圈,水變黑,喝下去能看見“祂”。但紙上背麵寫著“不要喝”。
第五,老陳的檔案。編號011,在行政樓三層檔案室。拿到檔案,可能能找到關於“祂”和“感知汙染”的更多資訊。主線任務要求他在七天內完成。
今天是第二天。
還有五天。
林深把麵板上的任務介麵開啟。主線任務“汙染溯源”的倒計時顯示:剩餘5天14小時。任務進度:0%。
他需要加快速度了。
傍晚六點,晚飯。今晚的菜是紅燒肉、炒青菜、米飯、一碗冬瓜湯。林深強迫自己吃完了。他需要體力。
發藥時間。護工推開門,把兩粒藥片遞過來。林深照例壓在舌根底下,等護工離開後吐出來碾碎沖掉。M7的藥末在馬桶的漩渦裡轉了兩圈,消失了。
他坐回床上,等待天黑。
彈幕區裡,觀眾們在討論明天的計劃。
“明天是週日,主播打算怎麼去行政樓?”
“先搞到工牌啊”
“可是老李那邊的線索怎麼辦?第三個水龍頭不查了嗎?”
“我覺得先查檔案比較安全,至少不用喝黑水”
“但檔案室在行政樓,主播連隔離病區都出不去”
“所以明天還是得製造混亂,趁亂溜出去”
“怎麼製造混亂?接近老李嗎?”
林深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製造混亂需要觸發老李背上那張臉的反應。今天他接近老李的時候,那張臉通過老李的嘴說出了“你身上也有東西”。這說明它能感知到林深身上的係統。如果明天他再次接近老李,並且主動用係統去連線那張臉——
也許能觸發更強烈的反應。
反應強烈到足夠吸引所有護工的注意力。
彈幕區裡,那個ID又出現了。“觀測者07”。
“主播,你明天接近老李的時候,試試開啟直播間的‘連線’功能。”
林深愣了一下。連線功能?
他重新開啟麵板,仔細檢查每一個標簽。“任務”“商店”“能力”“觀眾”。在“能力”標簽裡,除了灰色的未解鎖專案之外,最底部有一個他之前冇注意到的按鈕。
一個極小的、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的圖示。
上麵寫著兩個字:“連線。”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個圖示上。一行說明文字彈了出來:
“連線功能:嘗試與範圍內的汙染體建立感知連線。當前範圍:5米。使用消耗:10積分。持續時間:30秒。警告:連線過程中,主播的汙染值上漲速度將翻倍。”
汙染值上漲速度翻倍。
彈幕區裡,“觀測者07”繼續說:“連線老李背上的那張臉,你就能看到它看到的東西,聽到它說的話——不是通過老李的複述,是直接聽到。那張臉一直在說很多話,老李隻複述了其中極小的一部分。如果它能告訴你更多關於‘祂’和這個病院的資訊,10積分和翻倍的汙染值上漲速度是值得的。”
林深盯著那條彈幕。
“你怎麼知道這些?”他問。
“觀測者07”沉默了。
過了大概三十秒,它回了一條訊息。
“因為我也在看彆的主播。”
然後它就下線了。
林深盯著那行字,心跳加速。彆的主播。這個深淵直播係統不止他一個主播。還有其他人,在彆的地方,被彆的汙染體寄生,開著彆的直播間。
“觀測者07”是一個觀眾。一個同時觀看多個深淵直播間的老觀眾。
彈幕區炸鍋了。
“還有彆的主播???”
“觀測者07你彆走!說清楚啊!”
“所以這個直播間隻是眾多深淵直播間中的一個?”
“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少個被汙染的人?”
“我突然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深關掉彈幕區,靠在床頭。
他需要重新評估這個係統的規模。如果不止他一個主播,那這個係統的目的是什麼?選拔?淘汰?還是單純的——
直播?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倒計時開始跳動。
林深躺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影子裡的“窺伺者”已經舒展開了,他能感覺到——不是看到,是感覺到——腳下的影子邊緣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一種輕微的、像是水波盪漾的感覺,從腳底傳上來。
倒計時歸零。直播開啟。當前觀眾:73。
係統提示彈了出來:“觀眾數量突破70,獲得成就‘漸入佳境’。獎勵積分:50。解鎖功能:彈幕精選。”
彈幕區裡湧進大量新觀眾,滾動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內容。林深隻捕捉到幾條:
“新來的,這個直播間好嚇人”
“聽說主播影子裡有東西”
“水管裡也有東西”
“這個病院到底關了多少怪物”
林深冇有迴應彈幕。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他要連線老李背上的那張臉。
黑暗中,下水道裡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響動。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很深很深的管道裡翻了個身。
汙染值從19跳到了21。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