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突變完成的鼠牛怪物，猛地一甩變得更加粗壯的長尾！
長尾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速度和力量都發生了質變！
太快了！
快到江歧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完整的防禦動作，整個人就被黑色的鞭影狠狠地抽中！
砰！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轟然砸落！
江歧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列失控的火車迎麵撞上！
劇痛！
火燒火燎的劇痛瞬間從胸膛蔓延開！
江歧整個人被狠狠抽飛出去！
直接撞穿了蓄水池的牆壁，深陷在廢墟之中！
“咳......咳咳！”
江歧從碎石堆中掙紮著爬起，喉嚨一陣翻湧，硬生生地將腥甜壓了下去。
他錯了。
他低估了融合教派的瘋狂。
也為剛才錯誤的判斷付出了代價。
摧毀祭壇不但沒有削弱它，反而像一把鑰匙！
解開了一道枷鎖。
由江歧親手促成了一次錯誤又更加徹底的進化！
“融合教派的祭壇，既是人造噬界種的力量來源。”
“也是另一種形式的......限製器。”
江歧的眼神陰沉得可怕。
這樣的怪物一旦催生，便無路可走！
隻有不停戰鬥直到死亡！
遠處的怪物並沒有立刻追擊。
它貪婪地感受著體內暴漲的力量，不斷發出滿足的低吼。
撲麵而來的汙染氣息還在持續攀升。
進化還沒有結束！
“再這樣下去很快就會徹底超過階段三了......”
江歧很清楚，不能再硬碰硬了。
自己不可能戰勝即將踏入第四階段的噬界種。
必須找到它真正的核心弱點。
他的大腦在超負荷運轉。
“似鼠似牛。”
“以骸骨與汙染之血構成的祭壇。”
“人造怪物。”
“拚湊而成的身體。”
一個個關鍵詞在腦海中瘋狂碰撞。
他死死抓住了一閃而逝的關鍵！
這個由死物拚湊而成，又汲取汙染死者能量的怪物......
到底算不算活物？？
來不及細想，鼠牛怪物已經再次咆哮著鎖定了他的位置！
轟！
江歧險而又險地側身避開了這一擊！
就在與怪物擦身而過的瞬間，他不再猶豫。
左眼之中一抹青霧驟然升騰！
鏽蝕解構！
視野中的世界褪去色彩，萬物的底層規則被無情剝離。
在那隻巨大而恐怖的怪物身上，他清晰地看到了！
密密麻麻，遍佈全身的銹痕！！
從牛首到鼠尾，從新生的骨刺到腐爛的血肉......
它的每一寸軀體全是死線！！
猜對了！
融合教派的這些人造噬界種無論表現得多麼強大，從規則上來看根本就是一具會動的屍體！！
怪物再一次咆哮著衝來，似乎要將這個屢次挑釁它的渺小人類徹底碾碎！
原來自己一直在和一具屍體較勁。
荒謬感湧上心頭。
江歧笑了出來。
他站直身體，精準地鎖定了怪物頭顱處最核心，也最長的一道銹痕。
無形的精神衝擊，隨著他瘋狂的笑意驟然命中！！
哢——
狂奔中的巨大怪物動作戛然而止。
它龐大的身軀瞬間僵直，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隻剩下巨大的慣性在地麵上犁出深深的溝壑，朝著江歧滑來。
以頭顱的銹痕為中心，怪物的整個變異的身體開始向內無聲地坍塌。
鼠牛的構造在瓦解。
變異的血肉在融化。
連同扭曲的汙染一起，都在短短幾個呼吸間被完全抹除！
最終滑停到江歧麵前的，隻剩下一片腐臭血腥的氣息。
它徹底消散了。
江歧劇烈地喘息著，一股強烈的疲憊感湧上大腦。
解構這隻實力強大的死物所消耗的精神力，遠超之前解構任何東西。
哪怕是整棟督察局宿舍樓。
“鏽蝕解構的消耗會和解構目標的強度掛鈎。”
“也就是說......”
他眼中閃過駭人的光芒。
“遲早有一天我能看到活物的銹痕！”
收回思緒，江歧看著沒有留下任何殘存的巢穴，心中有些遺憾。
他沒有機會吃掉這隻怪物。
一方麵是盲女就在附近，進食的行為太過冒險。
另一方麵......
他根本沒有機會去吞噬。
鏽蝕的崩解太過徹底，快到他來不及在它徹底死亡前下口。
這讓他失去了一個驗證的機會。
這種融合教派人造的產物，自己到底能不能吃？
記事本上對活物的定義，是否和銹痕的定義相同？
簡單調整了呼吸，江歧重新站起身。
在戰鬥的最後，江歧聽到了右側傳來幾聲微弱的聲響。
盲女的戰鬥應當也結束了。
他轉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分鐘，當他拐過一個轉角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盲女靜靜地站著，手中握著竹杖。
她的麵前空無一物。
就像什麼都未曾發生。
......
幾分鐘前。
身穿白袍兜帽的人影無比虔誠地跪在盲女的麵前。
他低垂著頭，連兜帽都已經摘下。
露出一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三災大人......”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解與顫抖。
“一切都如您的計劃，督察局的所有追查隊伍都被四處留下的汙染誤導。”
“我的孩子也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被那位容器殺死了。”
“您耗費這麼大的代價......”
“究竟希望從他身上見證什麼？”
盲女沒有看他，隻是遙望著江歧戰鬥的方向。
她聲音裡沒有了平時的柔弱，隻剩下無盡的冰冷。
“這不是你該問的。”
她緩緩轉過頭，緊閉的眼眸明明沒有睜開，卻讓跪倒在地的白袍人感受到了洞穿靈魂的俯視。
“你的任務結束了。”
白袍人瞬間意識到了什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但他卻不敢逃跑，隻是瘋狂地將額頭重重砸在地上！
“大人！我從未有任何不利於您的想法！”
“更沒有透露過關於您的任何訊息！”
“求您高抬貴手！給我......給我繼續為教派奉獻一切的機會！”
盲女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如同宣告神諭。
“現在，就是你奉獻一切的最好時機。”
白袍人繼續拚命地磕頭，語無倫次。
“不，不！不！大人！就算我跟您不屬於同一個......”
他的話沒能說完。
無數漆黑的鎖鏈從虛空中探出，瞬間將他纏繞。
“澤世......不朽.....”
伴隨最後一句嘶啞的囈語，白袍人的一切都被拖入了無盡的黑暗裏。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江歧走了過來。
盲女依舊是那副柔弱的模樣。
“你受傷了？”
她的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還好，試了試自己的能力。”
江歧看著安然無恙的她，問道。
“那個人呢？”
盲女轉過身麵向江歧，磕磕絆絆地回答。
“被......被我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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