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鬆開了手。
“人形種?”
“對。”
江歧隻問了一個問題,就停了下來。
他重新認真打量著安黎。
安家,竟然能獲取人形種的情報。
這說明安家的情報網不僅滲透了汙染區,甚至觸及到了總署認知邊界之外的領域!
當下,所有勢力都在拚命往第一區擠,可安家家主卻在往外發展?
江歧沒有追問。
對做情報生意的人來說,渠道就是命脈。
果然,安黎主動堵死了他的念頭。
“無可奉告。”
她的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竊門人有可能作為人形種國度的代表,進入中央碎境。”
“樣貌,能力,行動模式。”
“全部空白。”
話說到這兒,安黎直接掐斷了這個話題。
“我要回一趟安家,然後立刻返回第五區。”
“有變動再聯絡。”
她轉身朝金線方向走去,步子乾脆利落。
走到金線前,安黎忽然停住。
“江歧,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內鬥上。”
“總署內部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好打。”
“但對外,卻隻有生死之爭。”
話音落下,安黎一步跨出,身形徹底消失。
江歧還站在原地。
他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太陽穴。
一個漏洞。
從踏入第一區開始,他就把全部心思集中到了五族的漩渦中。
每一步棋都在圍繞總署內部的勢力傾軋打轉。
可安黎這番話卻提醒了他。
中央碎境不僅是三大總部第一次同台競爭。
在人類族群頭頂,還懸著第四方勢力。
整體實力遠超人族的最強天敵!
竊門人。
能被禁區點名的人形種。
很可能纔是碎境裏最大的變數。
再精妙的內鬥佈局,如果在碎境裏被人形種碾碎,一切都將歸零。
江歧再度回望黑金閣樓,不見小叢的身影。
見織命樓沒有再談的意思,他也不再逗留,轉而走向下一個目標。
金線外,安黎已不見蹤影。
廣場邊緣,隻有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等著。
竹杖斜撐在碎裂的石磚上,灰色短衣的衣角隨風翻了幾翻,又落回原處。
“去哪?”
盲女輕柔開口。
“跟我走就行。”
江歧走到她身側並肩而行,腦子裏卻想著另一件事。
當初在第五區,王飛龍明明就在頭頂,卻聽不見他和盲女的對話。
他指了指腳下。
“在這裏,你還能完全遮蔽我們的對話嗎?”
盲女的頭微微偏了偏。
“不行。”
“這裏太複雜了。”
“有很多......我看不清的線。”
果然。
江歧不意外。
總署心臟藏著太多東西。
那麼最敏感的話題,現在還不能碰。
他迅速調整了方向。
“關於人形種,有什麼能說的?”
盲女拄著竹杖,步伐不快不慢,和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同階段內,或者說在登神長階上攀登同樣的距離。”
“一對一,人族幾乎不可能戰勝真正的人形種。”
她在曾經學府教授的課程上,直接給出了全新的結論。
“戰敗逃生,已是極限。”
江歧卻慢慢重複了其中一個詞。
“你說......真正的人形種?”
他不由得偏過頭,看著盲女纏著繃帶的側臉。
一個久遠的記憶被翻了出來。
進入石末碎境前,記事本給出的提示。
【小心真正的人形種。】
現在,他第二次聽到了這個說法。
迄今為止,他隻遭遇過兩隻人形種。
第四學府的無臉人。
石末碎境中的雕塑家。
兩者之間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當初他就困惑。
除了戰力,兩者的本質區別到底在哪?
江歧思考了幾秒,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
“人形種和真正的人形種之間,有什麼區別?”
盲女也側過頭來。
繃帶縫隙裡,似乎有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
她吐出四個字。
“登神長階。”
緊接著,又是四個字。
“永失之痛。”
江歧的腳步停了。
“怪物也有永失之痛??”
盲女理所當然地反問。
“否則他們怎樣攀登?”
江歧本想再問,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按盲女所說。
真正的人形種意味著踏上登神長階,同時經歷永失之痛。
那麼......
當初第四階段的雕塑家,和自己一樣。
提前踩在了攀登之路上!
而這,反過來很可能可以解釋另一個問題。
聖潔之心!
這種從雕塑家屍身中掉落的救命之物,擁有三重極為苛刻的前提。
一隻提前踏上登神長階的人形種!
它必須經歷永失之痛!
然後,殺死它。
極致的汙染,萬中無一的超級異類,再加上足以斬殺的逆天戰力。
缺一不可!
這纔是聖潔之心如此稀有的根本原因!
三大總部不缺足夠強的晉陞者。
可符合條件的獵物,本身就幾乎不存在!
更別說同階之戰,九死一生!
而自己。
曾在青銅麵具的覆蓋下,提前殺死了一個潛在的超級敵人!
雕塑家始終在碎境中為某個存在蒐集魄石......
這個存在,至今都沒有任何動作。
安靜得不正常。
江歧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怎麼了?”
盲女感受到了他的異樣。
江歧緩緩鬆開了手。
他環顧四周,遠處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這邊的異常。
當初的判斷出錯了?
雕塑家背後,不是總署的大人物。
而是人形種國度!
他搖了搖頭,把翻湧的思緒壓了回去。
走上台前後,每一步必然伴隨著危機。
他果斷更換了問題。
“那麼,人形種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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