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預定！”
小叢想也不想，立刻脫口而出。
既然拿不到現貨，排隊就是了。
織命樓不缺耐心和資本，長線投資纔是他們最擅長的。
江歧卻在厚重的鐵門前停步。
他回頭看著滿臉急切的小叢，輕輕搖了搖頭。
“小叢，你理解錯了一點。”
有些底牌可以露，但核心的秘密必須永遠埋在最深處。
他終究有所保留。
“不是我掌握了獲取凈化靈液的途徑。”
“我隻是......”
江歧停住話頭，語調轉低。
“擁有和這個途徑，進行交易的資格罷了。”
走廊裡死寂無聲。
小叢臉上的算計卡殼了。
交易的資格？
她腦子裏一團亂麻，隻有一個在念頭不停回蕩。
噬界種，天敵。
人類怎麼可能和根本無法殺死的天敵，進行平等的交易？
難不成拿命去填？
而且那可是凈化巨藤！
人類根本無法殺死！
她腦子裏亂成一鍋粥，看江歧的眼神多了幾分看瘋子的意味。
江歧沒有去理會小叢腦補了什麼。
最難被勘破的謊言，就是用真實的碎片，去拚湊一個對方無法驗證的閉環。
江歧率先伸出手，推開了終點的鐵門。
僅僅這一道縫隙。
一股幾乎能將靈魂點燃的恐怖熱浪，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敲擊聲，瞬間撲麵而來！
鐺！
鐺！
鐺！
極具穿透力的沉重敲擊聲，順著門縫傳到了江歧耳中。
江歧用力推開鐵門。
視線豁然開朗，又瞬間被無盡的暗紅吞噬。
眼前的景象，讓他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門後，竟是一方無垠天地！
沒有穹頂，也望不見邊界。
入眼所及，隻有一條條縱橫交錯的暗紅色岩漿長河，在下方奔騰咆哮！
而在整個空間的最中央立著一座龐然大物般的熔爐，吞吐著駭人的光與熱。
刺眼的光芒照亮了從穹頂垂落的無數條粗壯鎖鏈。
“江歧小友。”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打鐵聲中同時響起。
江歧側目看去。
竹婆婆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另一邊。
“終究是老婆子眼拙了。”
“真沒想到，小友竟還留有底牌。”
她麵色複雜。
“聖潔之心對織命樓的意義非凡。”
小叢也跟著擠了進來，剛想繼續追問凈化靈液的事，卻被江歧抬手製止。
“樓內，有許多人都在沉眠中......”
“竹婆婆，資源的事稍後再議。”
小叢撇了撇嘴，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她知道在這種場合，尤其是在竹婆婆麵前，自己不能越界。
江歧沒有再理會小叢的反應。
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最中心的熔爐旁站著一個人。
一個裸露著雙臂的老者。
他穩穩地站在翻滾奔騰的岩漿長河之中，腳下沒有任何借力之物。
老者伸出雙手，直接探入岩漿之中！
一團正在融化的熾亮金屬，被從岩漿深處抓了出來！
他沒有用任何工具。
鐺！！！
一拳砸下！
未知金屬在血肉的砸擊下強行改變著形態。
“衛巡，衛鐵匠。”
竹婆婆在一旁開口介紹。
隨著竹婆婆的話音落下，熔爐中心的老者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他隨手將那塊已經初具雛形的金屬扔回岩漿，轉過身來。
兩道滾燙的視線穿透重重熱浪，落在了江歧身上。
“江歧小友。”
衛巡眯起眼睛，毫不避諱地寸寸刮過江歧的身體。
太年輕了。
這是他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這竟然是序號四的主人？
不是舊人，甚至不是隱藏的高階晉陞者。
一個走在當代最前方的年輕人。
但緊接著，衛巡閱盡神兵的眼睛裏泛起異彩。
他的視線從江歧平靜的臉龐一路向下，在江歧裸露在外的雙手和脖頸處停留了很久。
麵對這位傳奇鐵匠的審視，江歧沒有任何不滿。
他雙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傾，行了一個十分規矩的晚輩禮。
“衛老先生。”
不為別的。
單憑對方當年在入侵之戰中流過的血，和三十年來的鍛造，就當得起他這一禮。
衛巡甩了甩手，將指縫間殘留的岩漿隨意抖落。
他邁開大步，徑直朝著三人走來。
每一步踏出，腳下的岩漿都會為之馴服，不敢濺起半分。
江歧注意到，從熔爐到他們所在的位置，有無數條不知連線向何方的粗大鎖鏈垂落。
衛巡每經過一根，鎖連結串列麵便亮起繁雜的暗紅陣紋，將他身上足以扭曲視線的高溫抽走一部分。
一根，兩根，三根......
這一幕，已經把另一個事實擺在了江歧麵前。
之前的倒懸深淵，是掏空了一個碎境作拍賣會場。
而眼下這個望不到頂的巨大熔爐，多半又是另一個被完全改造的獨立碎境！
在織命樓裡每推開一扇門，就是跨越一個空間。
從禁行金線開始，由外到內，層層禁製相扣！
衛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最終在距離三人五步開外停下。
他身上的高溫明明已經被沿途的數十根鎖鏈吸走了大半。
可即便如此，當他站定的那一刻。
呼！
一股爆裂的熾熱氣息，依然狠狠撞在了三人麵前！
小叢領口的命燈金焰瞬間暴漲，一圈淡淡的屏障自動撐開。
而江歧依舊保持著剛才的站姿。
他沒有動用任何能力。
恐怖的熱浪吹拂在他臉上，僅僅揚起了他額前的幾縷黑髮。
“好。”
衛巡突然開口。
他看著江歧，給出了第一句評價。
“英雄出少年。”
衛巡的目光極具穿透力。
自己身上殘留的高溫到底有多恐怖，衛巡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四階段的晉陞者根本不配站在這裏。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就像感受不到溫度一樣。
“你的肉身......”
衛巡的眼中精光流轉，往前逼近了一步。
“鍛造過？”
他用了一個專業的詞彙。
不是強化，也不是能力，是鍛造。
而且語氣十分篤定。
江歧心下微驚。
終末之軀的底細，居然被這位傳奇鐵匠一眼就察覺了部分？
但他拿不準衛巡說的鍛造過，到底指什麼程度。
還不等他想好如何回應，衛巡的視線已經變得無比銳利，
緊接著，他吐出了四個字。
“完美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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