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艸!!!”
11號房間內。
姬淩風徹底失去了引以為傲的世家風度。
他保持著前傾觸碰命燈的姿勢,臉上的狂熱一寸寸崩塌。
“他放棄了?”
他口中擠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
“他憑什麼敢放棄???”
就在這時,圓桌中央的金焰閃動。
一塊縈繞著藍紫色電弧的礦石憑空出現。
“請支付一萬星幣。”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姬淩風此刻聽來,簡直是最惡毒的嘲弄。
他死死盯著那塊雷耀礦石,臉皮都在劇烈抽搐。
“艸艸艸艸艸!!!”
他瘋狂地將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房間裏隻剩下清脆的碎裂聲和粗重的喘息。
他身後,始終沉默的中年人緩緩閉上了眼。
最終隻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完了。
徹底被當成猴耍了。
對方根本不是急需,也沒有非買不可的理由!
四號從一開始,就看穿了少爺那點可笑的報復心。
那人故意在前麵鋪墊出誌在必得的假象,一步步引誘姬淩風入局!
直到價格被推到一個連姬家都要肉痛的荒謬地步。
然後,輕飄飄地抽身。
“少爺......”
中年人搖了搖頭,聲音裡滿是疲憊。
“你被套進去了。”
一萬星幣。
買了兩百克市價四千出頭的雷耀礦石。
對姬家而言,這東西毫無用處。
這筆錢,就算是底蘊深厚的姬家,也絕不可能當做無事發生。
更致命的是,這是姬淩風親自開口。
當著整個深淵所有人的麵,以姬家的名義......
這一幕,註定成為織命樓拍賣會歷史上,過不去的一筆笑談!
11號房間裏響徹著歇斯底裡的怒嚎。
可倒懸深淵裏,卻安靜得可怕。
四號一反常態的放棄,不僅沒有激起任何聲浪,反而讓所有嗅覺敏銳的晉陞者,都感到了正逐步攀升的恐懼。
短暫的死寂後,壓抑的竊竊私語纔在各個角落響起。
“不對勁......”
“你們聽見四號最後那句話了嗎?”
“他點明瞭是姬家少爺!”
“那不是11號自己報的家門嗎?”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有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聲音裡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姬家自己說,是昭告,是身份的彰顯。”
老者頓了頓。
“但四號最後那句恭喜......”
“是從一個勝利者的嘴裏說出來的。”
“一個外人。”
“而且他根本不在乎對麵是誰!!”
“在第一區,何時有過對五族如此開口的先例??”
此言一出,周圍徹底沒了聲音。
殺人,還要誅心。
這纔是真正的上位者姿態。
不跟你歇斯底裡,也不跟你比拚財力。
就用你最引以為傲的身份和脾氣,在你最得意的時候,狠狠抽你一個響亮的耳光。
......
七席所在的房間裏。
“咳!咳咳咳!”
段明遠剛喝進嘴裏的一口茶,直接嗆了出來。
他一邊劇烈咳嗽,一邊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江歧。
“江歧,你這手......”
段明遠豎起大拇指,眼角都咳出了淚花。
“真絕了。”
他知道雷耀礦石在外界的收購價。
江歧連手指頭都沒多動一下,輕飄飄幾句話,就讓姬家那位少爺多掏了六千星幣!
能買一條命的錢,就這麼打了水漂!
江歧卻隻是擺了擺手。
他的放棄,坑姬家一把隻是附帶。
更重要的是,之前埋下的另一條線。
除了織命樓。
他還有別的方式拿到雷耀礦石。
一萬星幣。
不值得。
角落裏,蕭橙橙縮著脖子,看向江歧的眼神裡恐懼又多了一層。
太黑了。
這人心太黑了!
而且......
他膽子到底為什麼能這麼大啊!!
另一側的沙發上。
林硯默默收回了視線,原本已經準備好繼續跟價的手指,也悄無聲息地收了回來。
他記下了。
江歧需要雷耀礦石。
雖然不知道具體用途,但江歧剛纔出價到八千,絕不全是做戲。
隻是這東西對他而言,並不緊迫。
林硯沒開口,心裏卻已經盤算開了。
等出了這裏,動用雙木商會的渠道去蒐集,成本會比在第一區死磕要低得多。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幫到江歧的事。
房間內的氣氛,因為這場無聲的心理戰,變得異常微妙。
薑眠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從拍賣會開始到現在,她的視線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落在江歧身上。
從最開始,學府大比積分斷層的驚疑。
到總署公告發出,讓她意識到這個人可怕的計謀和城府。
再到剛才。
驚天價碼連出,直麵姬家,一場陽謀將對方玩弄於股掌。
所有複雜的情緒,最終都沉澱成了兩個字。
忌憚。
江歧坐在原地,始終表現得非常平靜。
他甚至重新給自己滿上了一杯茶,水汽氤氳間,年輕的臉龐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薑眠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喝茶,隻覺得無比荒唐。
到現在她都根本不清楚。
江歧對雷耀礦石的抬價,到底是真的需要,還是從一開始就精準算到了姬家的阻撓,並以此設局!
那柄門檻登天的無名大劍,到底有什麼用?
這批雷耀礦石,更可能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
明明自己就坐在他旁邊,目睹了拍賣的全過程,甚至聽到了他的每一次出價。
可卻什麼有效資訊都沒得到!
這個人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背後都藏著她看不懂的深層目的。
她甚至有了一個念頭。
除了名字。
自己對這個人根本一無所知。
薑眠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可惜。”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江歧放下了茶杯,清脆的碰撞聲打斷了薑眠的思緒。
他轉過頭,視線穿過桌上的金焰,精準地落在了薑眠身上。
他似乎完全清楚薑眠心裏在想什麼。
“就差一點,我就拍下了。”
薑眠僵在原地,迎著那道平靜無波的視線,喉嚨一陣發乾。
他在警告自己。
“薑眠小姐......”
江歧看著她,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
“我想,在中央碎境結束前,你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的。”
他微微停頓。
“畢竟薑家需要內圈的勝利。”
“對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