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區的情況,已然超出了江歧現有的情報框架。
山鬼的記憶被剝得乾乾淨淨。
可大墓存在的形式,依舊是一片空白。
他看向身邊的墨垠。
“蘭判官......”
江歧試探著開口。
“是第七階段?”
直接打探一位前任審判長的真實戰力,無異於觸碰裁決院最核心的機密。
這個話題實在太過敏感。
墨垠沒接話。
他隻是靜靜地走在前麵,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既不承認。
也不否認。
江歧收回了目光。
墨垠的反應,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
作為裁決官,墨垠本人的實力,在第六階段中絕非等閑。
能讓墨垠始終保持畢恭畢敬的態度。
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輕描淡寫地許下聖隕的判詞。
蘭穆遠已經跨過了檢察長之後,那道未知的門檻。
可就是這樣兩人親自下場,竟然連大墓的影子都沒摸到?
江歧換了個更委婉的角度。
“蘭判官擊殺墓五的過程,有異常嗎?”
“比如,對方的反抗很激烈?”
墨垠搖了搖頭。
“從我們離開起義軍算起。”
“到鎖定目標,擊殺墓五,徹底摧毀替死大陣。”
他給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不到三分鐘。”
江歧腳步一頓。
三分鐘?
一個能和檢察長級別抗衡的晉陞者。
加上一座籌備了數年,汲取了無數人命的大陣。
在蘭穆遠手裏,連三分鐘都沒撐過去!
這其中,甚至還包括了趕路,破陣,以及徹底抹殺的時間!
“您和蘭判官都沒有發現大墓。”
江歧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隻能說明大墓的隱匿層級,已經超出了常規陣法的範疇。”
江歧看著墨垠的側臉,語氣篤定。
“能在裁決院眼皮底下完成這種偷天換日。”
“第六區事件背後,至少有另一位與蘭判官同級別的存在插手。”
“否則,瞞不過你們二位。”
墨垠微微點頭,顯然早已想到了這一點。
可江歧的下一句話卻直接捅破了天。
“那麼,您覺得現任審判長......”
話未說完。
周圍的夜色瞬間變得粘稠如墨。
街道兩側的路燈一盞接一盞,無聲熄滅。
一股恐怖的威壓憑空降臨,將江歧剩下的半個句子死死堵在了喉嚨裡。
“江歧。”
墨垠盯著他,一字一頓。
“你,真的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江歧感受著幾乎要壓碎骨骼的重壓,非但沒有退縮,反倒攤了攤手。
“沒辦法......”
他咳嗽了幾聲。
“畢竟放眼總署,有這個能力和動機的,實在太少了。”
墨垠盯著江歧看了許久。
最終,威壓潮水般褪去。
空氣恢復了流動,夜風重新吹拂。
“能進入裁決院者,皆是一心為總署。”
墨垠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們內部或許有路線和理唸的分歧。”
“但在原則問題上,絕不可能出叛徒。”
“每一位裁決官,每一位審判長。”
“都不可能做出有損總署根基之事。”
江歧揉了揉僵硬的脖頸。
墨垠的話,傳達了一個很明確的意思。
裁決院的篩選機製遠比測謊極端。
它從根源上,保證了這群最差也是第六階段的執法者,內部的絕對純凈。
江歧傾向於相信他的判斷。
如果說墨垠還有可能被欺騙。
但要騙過同為審判長,並且活得更久的蘭穆遠,幾乎不可能。
既然裁決院內部沒問題。
江歧轉而丟擲了第二個猜測。
“名字。”
“墓九,墓五。”
江歧伸出兩根手指。
“以數字命名,卻個個都有匹敵檢察長的戰力。”
“不論放在哪裏,這種人都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他們的真實身份,裁決院有頭緒嗎?”
墨垠搖了搖頭。
“墓九在逆界中被王飛龍和夏瀾徹底湮滅,什麼都沒留下。”
“至於墓五......”
墨垠頓了頓,給出了去向。
“他的屍體,蘭大人已經轉交給了研究院。”
“結果呢?”
“沒有結果。”
墨垠嘆了口氣。
“研究院那邊的程式,非常慢。”
江歧有些意外。
“總署會缺研究員?”
“缺的不是研究員,是能跟上時代的瘋子。”
墨垠搖頭,透露了一個江歧好奇已久的資訊。
“現在研究員的數量,並不比裁決官多出幾位。”
“這麼少??”
江歧這次是真的意外了。
他一直以為,負責開發晉陞道具,研究陣法,研究未知噬界種的核心機構,必然是一個龐大的科研體係。
畢竟八大安全區,每天產生的未知事物多如牛毛。
可算上蘭穆遠,整個裁決院也不過九人。
墨垠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鼎盛時期,研究員也沒超過二十個。”
“但總署積壓的未知事物太多。”
他揉了揉眉心。
“層出不窮的噬界種,越來越頻繁的碎境,還有墓五這種來歷不明的高階屍體......”
“都在排隊。”
江歧瞬間想通了一件舊事。
“這就是當初在總部時,李司令等不起的原因?”
“沒錯。”
墨垠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
“在那群科研瘋子眼裏。”
“幾百個軍團士兵的性命,根本排不上號。”
江歧沉默了。
他立刻重新調整了對這群人的預估。
對標裁決官,絕不可能隻是道具或科技。
答案隻有一個。
那是一群投身科研的高階晉陞者!
直到現在,江歧終於對總署的核心區域,有了一個相對清晰的認知。
裁決院,督察局。
研究院,隱世五族。
再加上各大實力雄厚的家族駐紮,四位軍團司令聽候調遣。
第一區的整體實力,恐怕是後方所有安全區加起來總和的數倍,甚至更多!
思緒快速收斂。
墓九和墓五的身份線索,在研究院這裏暫時中斷。
江歧一時間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切入點。
他隻能結合現有情報和山鬼的記憶,向墨垠說出自己的最終推測。
“唯一能確定的是。”
“如果溫塚乾三人的計劃一切順利。”
江歧一邊走一邊整理著思路。
“第六區的城市,地麵。”
“原本,一切都會被大墓整體打包,徹底脫離總署疆域。”
“但現在的情況變了。”
“替死大陣被毀,偽人的超大數量消耗,加上三位主導者全部戰死。”
江歧停下腳步,看著墨垠。
“這導致大墓最終沒能完美閉合。”
“它殘缺了。”
“這殘缺的閉合,僅僅隻帶走了第六區剩餘的所有偽人。”
墨垠聽完,眉頭緊鎖。
“你的意思是,原本的偽人計劃會直接在總署的版圖上,硬生生挖走整個第六區?”
“留下一個安全區大小的空洞??”
江歧點頭,眼神冷冽。
“恐怕是的。”
周圍再次陷入了死寂。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不知不覺間,墨垠已經帶著江歧穿過了一道又一道虛無的牆壁。
“江歧。”
墨垠終於重新開口。
“我聽得出,你不想再摻和進第六區的後續事件裡。”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直指核心。
“你的懷疑物件......”
“不是裁決院,就是第一區的其他幾個頂尖勢力,對嗎?”
江歧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看墨垠,而是抬起頭看向了前方。
孤兒院。
墨垠帶著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這裏。
江歧望著這扇大門,腦子裏卻不可遏製地浮現出登神長階上,那兩個神秘的腳步聲。
他坦然承認。
“沒錯。”
“可裁決院的立場,註定了必須從總署大局出發。”
江歧緩緩轉身。
“所以,您是想威脅我了?”
氣氛在一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就在墨垠開口之前。
吱呀——
孤兒院大門忽然被人從裏麵推開了。
蒙家義站在門後。
他的眼睛穿過現實與虛幻的界限,正直勾勾望著江歧的方向。
墨垠對江歧驟變的尖銳態度,和話語中毫不掩飾的冒犯沒有任何反應。
“這孩子......”
他隻是忽然轉過頭。
“能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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