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隨著段明遠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室內瞬間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兩萬星幣？”
傅禮看著江歧，後者卻依舊麵色平靜。
這種平靜，反倒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忍不住再次確認。
“我說的是兩萬！！不是兩千！”
“嗯，沒必要這麼大聲。”
江歧終於有了點反應，朝對麵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下說。”
傅禮依言坐了回去，可腦子裏依舊嗡嗡作響。
兩萬星幣。
這個數字，能把第四區督察局從頭到腳武裝一遍！
他到底有多少錢？
怎麼能對這個數字無動於衷？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聽見江歧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你不知道雙木商會的拍賣會上，和我交易的都是些什麼人？”
傅禮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我一直在監獄裏。”
“秦檢察長沒告訴你？”
江歧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
傅禮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她又搖了搖頭。
“秦檢察長的狀態很特殊。”
“他.....清醒的時間不多。”
清醒時間不多？
江歧的腦子立刻轉了起來，將這個資訊和“海量星幣”的需求聯絡在了一起。
“星幣，究竟是用於維護監獄，還是秦檢察長本人需要？”
傅禮組織了一下語言。
她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江歧的腦子裏冒出了一個問號。
“秦檢察長本身，就是監獄。”
“什麼？”
饒是江歧，此刻也無法維持從容。
即便他早就從沈雲的口中得知。
這位序號最末的安全區檢察長，也許會非常特殊。
可......
“你的意思是，關押一切的死牢不是建築，也不是陣法。”
江歧的聲音沉了下去。
“而完全來源於一個晉陞者的能力？”
“不完全對。”
傅禮更正了他的說法，丟擲了一個更加匪夷所思的事實。
“晉陞者監獄，隻是秦檢察長身體的一部分。”
話音落下。
21層，正與夏瀾交談的沈雲，手中茶杯輕輕一頓。
20層，池衍秋為王飛龍治療傷口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會議室內，江歧整個人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他花了足足十幾秒才消化掉這個資訊。
“身體的，一部分？”
“沒錯。”
傅禮見他終於理解了事情的離譜程度，便繼續補充道。
“也正因為職責太特殊，他需要儘力避免和其餘安全區檢察長的非必要聯絡。”
“再加上他本人的狀態，所以......”
江歧沉默了片刻，忽然問。
“秦檢察長全名是？”
“秦天闕。”
荒謬。
在江歧目前接觸過的所有第六階段這個級別裡，沈雲毫無疑問是最特殊的一個。
可當聽到傅禮口中的答案，他心中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種荒謬感！
所有囚犯，竟然被關在一個更強大的晉陞者體內？
江歧記得很清楚。
第七區與第八區。
這兩個序號末端的安全區，一個比一個佔地廣闊。
而作為第八區核心。
關押著整個總署重犯的超級監獄，規模必定不可能小！
這已經超出了江歧對晉陞者“種類”的認知範疇。
“秦檢察長他......”
江歧斟酌著用詞。
“受傷了？”
“不知道。”
傅禮的回答很乾脆。
“他隻向我交代了需要我做的。”
“其餘的，我一概不知。”
江歧做了最後的確認。
“所以，你隻知道大量的星幣有助於讓秦檢察長保持清醒，從而維護監獄的穩定運轉？”
“對。”
江歧終於把所有線索都串了起來。
因職責所迫，秦天闕這位典獄長與外界的聯絡，恐怕比沈雲還要稀少。
而作為牢籠的他本人。
清醒與否，會直接關係到監獄的安全！
一個能力居然和星幣直接掛鈎的晉陞者？
可正因如此，江歧腦中一個疑惑再次浮現。
“這種情況，總署坐視不理？”
麵對江歧這個直指核心的問題，傅禮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窘迫。
江歧幫了她大忙。
可她卻連一個關鍵問題的答案都給不出來。
“我不知道。”
她隻能給出這個無力的答案。
“總之，兩萬星幣之事，迫在眉睫。”
江歧閉上了眼睛，不再追問。
現有的資訊雖然很少。
但總署對這位典獄長的微妙態度，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秦天闕的職責是總署對他的倚重。
可同時，也像傅禮腳上的枷鎖一樣。
是一道永恆的束縛。
以人為獄。
有能力給這麼一位強大的檢察長套上枷鎖的......
哪怕是在第一區，也就那麼幾方罷了。
想通了這一點，江歧重新睜開眼。
“空手套白狼，不是秦檢察長的風格吧？”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傅禮的身體下意識地坐直了。
她知道，真正的談判現在才開始。
“當然不會。”
傅禮沉聲開口。
“秦檢察長承諾，隻要你願意出借兩萬星幣。”
“他將為你開放晉陞者監獄的最高許可權之一。”
她的聲音頓了頓，吐出兩個讓江歧眉梢微挑的字眼。
“【提審】。”
“提審？”
“對。”
傅禮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晉陞者監獄內關押著總署成立以來，來自八大安全區的無數重犯。”
“其中不乏三十年前的人物。”
“他們腦子裏裝著各個安全區不同時代的秘密，價值無可估量。”
“隻要監獄穩定，你可以指定提審監獄內任何一名第六階段以下的囚犯。”
“無論你想問什麼，秦檢察長都會保證讓你得到最真實的答案。”
這個籌碼，不可謂不重。
畢竟秦天闕的說法已經很明確。
借。
這意味著，兩萬星幣會還回來。
以江歧如今背後的力量，也不怕這位典獄長賴賬。
在這基礎上，秦天闕給了江歧一個可以隨時查閱，囊括了整個總署黑暗史的活體資料庫！
這對未來的佈局，有著難以估量的戰略價值。
傅禮說完之後，便緊緊盯著江歧，等待他的答覆。
在她看來，這筆交易江歧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然而，江歧的指節又開始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一連串富有節奏的輕響。
噠。
噠。
噠。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
江歧腦海裡迴響著傅禮之前的話。
一個以身為獄，鎮壓所有重犯的檢察長。
隻用星幣真能解決他麵臨的所有問題？
恰恰是這個借字，讓江歧產生了警惕。
這本身就代表著一種不對等。
要麼，是秦天闕真的虛弱到了極點。
要麼，就是這份籌碼背後，還藏著他沒有說出口的真正代價。
許久，江歧才終於開口。
“條件不錯。”
傅禮剛要鬆一口氣。
“但，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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