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墮一推開旅店房門,獨自一人走入死寂的街道。
他右手插在口袋裏,左手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裏麵裝滿了星幣。
江歧冰冷的話語還在他腦子裏來回衝撞。
“督察局被滲透也是必然。”
“但在規則內,隻要有一個看似說得過去的理由,我們完全可以放心大膽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對方的這種默許,反倒成了我們試探督察局最大的機會!”
“他們想看,我就透露給他們看!”
“現在,我需要賭上你家人的安危。”
......
賭。
楚墮一最終還是同意了。
不僅僅因為江歧這個一舉三得的計劃是他找到家人唯一的希望。
更因為計劃本身就帶著一種讓他血脈賁張的瘋狂。
他獨自朝著代表著第六區最高權力的建築走去。
從他踏出旅店的那一刻起,無數道視線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投來。
陰影裡的貓停下了舔舐爪子的動作。
屋簷下的麻雀停止了啄食。
街角打盹的流浪狗抬起了頭。
它們都在看。
無數雙不屬於人類的眼睛,從城市的各個角落無聲地鎖定了他。
他不喜歡這種被窺視的感覺。
他更習慣於將所有窺探的目光,連同它們的主人一起撕碎。
但他忍住了。
他隻是在心中一遍遍默唸著江歧給出的那個名字。
一個據說負責處理第六區所有法製問題,人口問題的關鍵人物。
資訊官。
周鄭奕。
督察局門口,楚墮一停下腳步,最後一次調整呼吸。
他不需要演。
他隻需要將內心深處積壓了數年的暴怒與仇恨,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楚墮一提著那袋星幣邁上了台階。
督察局內部安靜得不像一個處理著全區事務的權力中樞。
一個個麵無表情的工作人員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發出整齊劃一的清脆聲響。
這裏沒有喧嘩。
沒有一個前來報案的市民。
更沒有任何突發事件需要處理。
同樣,所有人都對他的進入熟視無睹。
“都他媽是死人嗎!”
一聲暴喝突然掀翻了寂靜的大廳。
整齊劃一的鍵盤聲瞬間紊亂,然後戛然而止。
數十道目光同時轉了過來。
楚墮一徑直走到最近的接待處前台,將手中那袋沉甸甸的星幣重重砸在了桌麵上。
砰!!
金屬碰撞的巨大聲響再次衝擊著所有人的耳膜。
“老子要找人!”
接待處的年輕警員呆住了。
他的視線從楚墮一那張寫滿暴戾的臉上,艱難地移到桌上鼓鼓囊囊的袋子上。
幾枚星幣滑了出來,暴露在一個又一個麻木的視線中央。
年輕警員喉結滾動了一下,瞳孔深處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這位先生,請......請說明你要找人的原因以及......”
“閉嘴。”
楚墮一粗暴地打斷了他,下巴朝著裏麵點了點,神情輕蔑。
“你處理不了。”
“去,叫個能做主的過來跟我談。”
囂張。
狂妄。
一個來路不明的傢夥竟然敢在督察局大廳裡用錢砸著桌子,指著鼻子讓負責人出來!
這離譜到極點的行為卻沒有激起任何人的憤怒或警惕。
年輕警員看了看桌上的星幣,又看了看楚墮一脖子上的枷鎖,臉上反倒擠出一絲僵硬的諂媚。
“好的先生,您稍等!”
他拿起桌上的通訊器,立刻壓低聲音向上級彙報起來。
楚墮一環抱雙臂站在原地,滿臉不耐。
他能感覺到,大廳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若有若無地集中在他和那袋錢上。
江歧說對了。
在這個隻剩下慾望的城市裏,錢,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不到一分鐘,不遠處的電梯門開啟。
一個身穿督察製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約莫三十歲上下。
麵色有些蒼白,眼窩深陷,嘴唇很薄。
男人緩步走到台前,目光先是在楚墮一的臉上掃過,隨即鼻子不著痕跡地動了動,然後便落在了那袋星幣上。
“我是周鄭奕,相關問題的負責人。”
他的聲音有些尖細。
“你要找人?”
楚墮一冷哼一聲,給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尋仇。”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幾個普通人罷了,不該問的別問。”
來督察局報備尋仇。
周圍的人聽到這個理由,臉上非但沒有異常,反而有幾個人露出瞭然的神色。
周鄭奕伸出手指從袋子裏捏起一枚星幣,在指尖漫不經心地拋了拋。
毫不掩飾的貪婪,讓他深陷的眼窩都泛起了光。
“可以。”
他答應得乾脆利落。
“姓名,或者其他能確認身份的資訊。”
周鄭奕示意身後的警員準備記錄。
楚墮一直接遞出了一張寫有他母親資訊的紙條。
遞出紙條的瞬間,他身上壓抑的暴戾氣息幾乎化為實質,一縷縷黑色的詛咒之力在他脖頸的枷鎖周圍若隱若現。
周鄭奕注意到了這一幕,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視線反而落在了楚墮一手腕的同步器上。
“生麵孔。”
他慢悠悠地開口。
“什麼深仇大恨,竟讓你找到督察局來?”
楚墮一想起了江歧的囑咐。
不回復任何深究的問題。
他直接無視了周鄭奕的試探,隻是不耐煩地再次敲了敲桌麵。
周鄭奕沒得到答案,非但不生氣,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很快,一名警員拿著資料快步走到了他的麵前。
周鄭奕接過資料隻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古怪起來。
楚墮一的心隨著他表情的變化而瞬間懸緊。
周鄭奕抬起頭,將手裏的資料晃了晃。
“你要找的這個人......在起義軍的領地上。”
“督察局方麵,可不好直接插手啊。”
起義軍?
第六區這種境況下,竟然還容得下一股反抗勢力存在?
楚墮一瞬間壓下心中的思緒,沒讓話題偏離最開始的計劃。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周鄭奕。
“意思是沒辦法了?”
“辦法嘛,也不是沒有。”
周鄭奕慢條斯理地將那枚星幣收進口袋,意有所指地拍了拍桌上那袋錢。
“隻是,這點可不夠。”
楚墮一嗤笑一聲。
“能拿出這些的不是我。”
“是我家少爺。”
“為了尋仇,我家少爺不介意再闊綽一些。”
“少爺?”
周鄭奕的眼睛徹底亮了起來。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也就是你運氣不錯遇到了我。”
“我可以幫你,以私人的形式。”
周鄭奕頓了頓,直起身子撣了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臉上的熱情瞬間褪去。
“不過,這代表著我沒必要跟你這種下人談了。”
他甚至不再看楚墮一。
“讓你家少爺,親自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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