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區,季家。
古色古香的書房內,檀香裊裊。
季天臨終於放下了筆。
宣紙上,一幅巍峨群山圖已然快要完成。
山巒險峻,無半點綠意。
筆觸雄渾,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死氣。
他身後,季青陽與季雨辭垂手而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拍賣會上的事,你們都聽說了。”
季天臨背對著他們,聲音平靜,卻讓書房內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季青陽臉上的桀驁神情早已消失。
他向前一步,壓不住心頭的火氣。
“哥,第六區檢察長是瘋了嗎?”
“溫塚乾憑什麼敢誇下如此海口?”
“他唯一的機會就是在大比開始前,我們跨區前往第四區的時候。”
“可到時你會與我們同行,難道他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季青陽的聲音裡滿是荒謬。
“為了聖潔之心,賭上自己斷送晉陞之路的代價......”
“溫塚乾到底圖什麼?”
“二哥,你冷靜點。”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季雨辭神色平靜地可怕。
“越是這樣,越不能自亂陣腳。”
她越過季青陽,看向季天臨的背影。
“大哥,溫檢察長的能力是什麼?”
她一開口就問最核心的問題。
季天臨收回畫筆,輕輕搖了搖頭。
“不知道。”
這個答案讓季青陽和季雨辭同時一怔。
季天臨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距離上次波及所有安全區的檢察長級大戰,已經過去了三十年。”
“如今第二到第八區的檢察長,全都是在這三十年內新上位的。”
他停頓了一下,話語裏滲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這意味著,現在根本沒人摸得清後方七位安全區領袖的底牌。”
“甚至可以說,除了沈雲。”
“我無法確定任何一位檢察長的真正能力。”
“孰強孰弱......”
“不打一場,誰都不知道。”
季雨辭聽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半晌,她才重新開口。
“我的想法和二哥一樣。”
“溫塚乾本人不可能進入第二區出手。”
“所以,我們唯一的風險就在跨區途中。”
她的語速開始加快,思維清晰地鋪展開來。
“我查過,第六區是所有安全區裡衝突事件發生率最低的。”
“魄石辛秘被公開後各地騷亂不斷,唯獨第六區風平浪靜。”
“這本身就是無法解釋的怪事。”
“溫塚乾這位檢察長過於詭異。”
“所以我認為,無論選擇何種常規的跨區方式都不夠保險。”
季天臨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賞。
自己的妹妹在碎境被江歧擊敗後,非但沒有一蹶不振。
反而像是被磨礪過的刀鋒。
褪去了浮躁,隻剩下懾人的寒芒。
這種堅韌甚至壓過了她與生俱來的高傲。
“那你覺得怎樣最保險?”
季天臨饒有興緻地問。
季雨辭毫不猶豫地給出了自己的方案。
“第一,從今天起到學府大比開始前的這三十天,我和二哥絕不踏出季家半步。”
“第二,不接觸任何外人,尤其是新麵孔。”
“第三,也是我認為最重要的一點。”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股狠勁。
“大比開始前,第二區所有參賽者統一傳送,直接空降第四區!”
“這份代價,必須付!”
“而且我們要最後一個到。”
“等到所有學府、勢力齊聚在第四區,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看他溫塚乾怎麼出手!”
“隻要我們不死,溫塚乾的契約便會反噬。”
“晉陞之路斷絕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第四區和第六區必然因此翻臉。”
“屆時沈雲將同時與第二、第五、第六區交惡,這對我們後續的計劃也更有利。”
季天臨安靜地聽完。
和一門心思全部投入戰鬥的季青陽不同。
季雨辭這份縝密和狠辣,已經有了幾分他的影子。
“不錯。”
季天臨終於點頭,讚許道。
“考慮得很周全,我準了。”
他話鋒一轉。
“除了第一點。”
對麵的季雨辭和季青陽都是一愣。
季天臨的聲音一字一頓,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補充道。
“不是不離開季家。”
“從現在開始到大比開始,你們兩個不能離開我的書房半步。”
“這三十天,就委屈你們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書房的牆壁,望向第四區的方向。
“學府大比時,第四區會迎來一場盛大的神罰。”
“而在此之前。”
“不管溫塚乾準備了什麼手段......”
季天臨抬手,又在那幅死寂的山脈圖上重重落下一筆。
“我倒要親眼看看。”
“他打算怎麼在我麵前,殺死我的弟弟妹妹。”
......
銹湖。
江歧猛地睜開雙眼。
意識回歸的第一個瞬間,他便察覺到了自己的處境。
他正躺在一片由無數藤蔓交織而成的柔軟床鋪上。
一根最為熟悉的藤蔓,正小心翼翼地懸在他的臉龐上方,輕輕晃悠。
“你醒了!”
江歧坐起身,後背依舊靠在柔軟的藤蔓上。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著歉意。
“抱歉。”
“剛才我的眼睛......突然不受控製了。”
凈化巨藤的藤蔓尖端上下點了點,表示理解。
但緊接著,那道聲音又帶上了一股後怕的意味。
“你的眼睛......好可怕。”
“我主幹的一部分,差點就死了。”
江歧聞言,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他沒有忘記王煥和蘭穆遠對自己說過的話。
——人類無法殺死凈化巨藤。
即使數位檢察長聯手,也無法獵殺成年的凈化巨藤。
而眼前這株......
江歧抬起頭,望著上方那片堅實的遮蔽。
快要成年了。
它恐怕已經無法被檢察長之下的任何晉陞者殺死。
而自己左眼剛剛爆發出的那股力量,竟然差點直接對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歸零】
【歸墟】
江歧不由得默唸了一遍這四個音節。
一種......
萬物褪色的力量。
他下意識地將頭轉向銹湖的方向。
這和禁區本身無視一切,連神性都能壓製的規則如出一轍。
吞噬那縷太陽神性,沒有給他帶來任何與“太陽”相關的權柄。
反而讓他這條通往禁區深處的晉陞之路,變得更加詭異莫測。
自己離它越來越近了。
江歧取出記事本。
依舊是熟悉的空白。
紙頁上散發著比湖水更加冰冷的飢餓感。
江歧盯著那片空白,許久。
他輕聲自語,又像是在宣告。
“你想......”
“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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