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依舊死死站在原地。
他的大腦還未從“聖潔之心屬於江歧”這個堪比天塌地陷的訊息中掙脫出來。
可下一秒。
隨著江歧和那名盲女的背影越走越遠。
在他們下一步邁出的瞬間!
人,消失了。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像是從現實這個畫捲上被突然抹去!
街道上空空蕩蕩。
林硯的身體沒有動彈分毫。
他的眼角餘光卻被死死釘在了身側的地麵!
嘩啦啦......
嘩啦啦......
鎖鏈拖曳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根漆黑的的鎖鏈,此刻正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拉扯著執拗地向前!
地麵上,一條猙獰的猩紅軌跡還在不斷延伸!
一個看不見的屠夫。
正拖行著七個曾經權勢滔天的人彘。
林硯眼睜睜地看著那串祭品從自己身旁被拖過。
劉長泰那張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扭曲到極致的臉,幾乎要貼上他的褲腿!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倒映出的隻有林硯自己。
沒有江歧。
什麼都沒有!
這幅畫麵帶來的認知撕裂,遠比他親手斬斷那些人四肢時來得更加恐怖!
......
與此同時。
第四區主幹道的秩序,在頃刻間崩塌。
所有人都瘋了。
一個剛從商店裏出來的年輕女人,手裏的購物袋啪地一聲掉在地上,蘋果滾落一地。
她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讓尖叫衝出喉嚨!
一名正在執勤的督察局隊員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可指節卻抖得根本拔不出來。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額發!
越來越多的人,越來越多的晉陞者......
他們全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野裡。
嘩啦啦......
一條長得望不到頭的血痕,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街道中央!
血痕的盡頭。
悲鳴不斷!
七具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軀體被一根從虛空中延伸出的鎖鏈串著,在地麵上苦痛拖行!
可偏偏,鎖鏈的前方空無一物!
“那......那是什麼東西?”
“噬界種!看不見的噬界種入侵了!?”
“救......救命!督察局呢?為什麼沒有人管?!”
短暫的死寂後,是轟然爆發的尖叫與混亂。
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尋找任何可以躲藏的掩體。
整座以安寧著稱的黑色安全區,在這一刻被前所未有的恐懼所籠罩。
......
盲區之中,江歧麵無表情。
外界的一切喧囂與恐慌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默劇。
盲女幾次側頭,打量著他平靜得有些過分的側臉。
他們已經這樣走了很久。
“現在第四區有多少人能看透你的盲區?”
江歧忽然開口。
過了好一陣,盲女才輕聲回答。
“現在,很特殊。”
“但不站在我麵前的話......”
“六個。”
江歧點了點頭。
意料之中。
竹婆婆,軍團司令,沈雲......
這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高階晉陞者,自然能看到這齣戲劇的全貌。
“為什麼這樣做?”
盲女還是忍不住問了。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七個被剝奪了尊嚴,隻剩下痛苦的生命。
“你要帶他們去哪兒?”
江歧沒有說話。
沉默中,兩人又轉過了幾個街角。
江歧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盲女。”
“嗯?”
“你在很多事上騙了我。”
盲女停在了原地。
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她握著竹杖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自從認識江歧以來,他隻有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過話。
——第五區,索寧寧父親之死時。
“我不想再問。”
“我隻問最後一個問題。”
江歧的視線越過街道,望著不遠處一塊木牌。
“這個孤兒院曾經發生過一場大火。”
他的語速越來越慢。
“那場大火,和你......”
他一寸一寸地轉過頭來,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
視線先是落在盲女臉上,然後緩緩下移。
最終停在了她手中的竹杖上。
“......和你們有關係嗎。”
盲女正要開口。
江歧卻已經走到了她的麵前打斷了她。
“這個答案。”
“不要騙我。”
他俯視著那圈層層疊疊的繃帶,聲音卻輕得幾乎聽不見。
“否則,不論你在哪裏......”
“我都會找到你。”
盲女微微抬頭。
她透過繃帶望著江歧的眼睛。
沒有一絲一毫的猩紅。
隻有幾道搖搖欲墜的銹痕。
她不由自主地避開了。
“沒有。”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我身後的人也毫不知情。”
江歧靜靜地看著她。
過了許久。
“好。”
他吐出這個字。
“這一次,我也相信你。”
他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鎖鏈,轉身,朝著那扇孤兒院的大門走去。
盲女沉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江歧的腳步越來越慢。
最終,他停在了孤兒院的鐵門前。
遠處草坪上,數十個孩子正在追逐著一個足球,清脆的笑聲隔著很遠都能聽見。
陽光正好。
溫暖明亮。
“要在這裏處決他們?”
盲女輕聲問。
“嗯。”
她望著遠處草坪上嬉鬧的孩子們。
“你......不想讓孩子們看到?”
“嗯。”
盲女不由得又看了他幾眼。
她終於明白了江歧為什麼要專程找上自己。
他要在這悲劇開始的地方,親手畫上句號。
但他又不想讓這份血腥玷汙了這裏新一批毫不知情的孩子們。
所以,他需要自己的能力。
一個能隔絕一切的絕對盲區。
盲女沒有再問。
她默默地將盲區的範圍再次擴大。
......
街道的盡頭。
所有尾隨至此的目光。
無論是晉陞者的窺探,還是普通人無法抑製的好奇。
以及到達第四區每個勢力的情報人員。
他們見證了今天最恐怖的一幕。
那根貫穿了現實與虛空的漆黑鎖鏈。
那七個被串聯在一起,早已看不出人形的東西。
那條從雙木商會分部一路在主幹道蔓延至此的恐怖血色地毯......
一切在被拖進孤兒院大門的那一瞬間。
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就像被一張無形的大嘴連皮帶骨地吞了下去。
所有的血跡都精準地停在了孤兒院的門線之外,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孤兒院內。
陽光依舊,笑聲依舊。
門外。
死寂一片。
......
盲區內。
江歧將那七個人甩在了前方的地麵上。
他抬起手腕,看向同步器。
林硯又發來了一條資訊。
是這七個人的詳細資料。
從姓名職位到他們各自經手剋扣物資的具體數目,一應俱全。
江歧隻是簡單地瞥了一眼便關掉了螢幕。
他緩步走到為首的那個人彘麵前。
“劉......”
他剛吐出一個字,嘴角卻忽然無法抑製地向上咧開。
“算了。”
他蹲了下來。
湊到劉長泰那張血淚橫流,寫滿驚恐與哀求的臉前。
一個無比誇張的的笑臉瞬間佔據了劉長泰的全部視野。
江歧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情人耳邊低語。
“就像當初因你們剋扣饅頭,而活活餓死在寒冬裡的那群無名孤兒一樣。”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像一張撕裂的麵具。
“你們對我來說,也隻是一群......”
江歧伸出手。
“無名老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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