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緊盯著沈雲。
沈雲的設計和遠慮,讓他不得不心生驚嘆。
這盤棋局的深遠,甚至還要超出他此前的預估。
但事關重大,有些細節必須確認。
江歧的聲音透著凝重。
「在參戰的檢察長更上方操縱一切的,就是第一區檢察長?」
沈雲微微頷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沒錯。」
沈雲頓了頓,接著說道。
「不知全名,隻知姓張。」
「除了逆界外,一切應當都在他的掌控內。」
江歧沉默了幾秒。
如此手段,其實也已經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料。
「神降都逃不過的倒計時。」
他輕聲問。
「坐鎮第一區的檢察長實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您覺得......」
江歧看著沈雲。
「我們真的瞞過了他嗎?」
沈雲指尖在桌沿輕點。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在兩人之間虛空列出了兩個數字。
【檢察長——1000小時】
【神降——4000小時】
「4000小時。」
江歧盯著那個刺眼的數字,心跳漏了一拍。
「這就是張檢察長對神降的評價?」
沈雲再次點頭。
「沒錯。」
他語氣肯定。
「毫無疑問,如果神降降臨在第一區,我相信翻不起什麼水花。」
「可就像先前的太陽聖徒之眼。」
「任何監測和感知能力,都會受限於距離。」
沈雲放慢了語速,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超過十位檢察長參戰,雙神降臨,青銅人踏入現世......」
「除非他在場。」
「否則,絕不可能對一切瞭如指掌。」
江歧點點頭。
他同樣傾向於這個答案。
除了沈雲的判斷,他心中還有另一個參照物。
也是他認知裡,唯一能和第一區檢察長相較的人類。
命女。
即便是織命樓的主人,也不能做到身在第一區,就對其他安全區發生的一切全知全能。
江歧沒有糾結這個話題,而是忽然問。
「沈檢察長,如果青銅人沒有出現。」
「神降......」
沈雲轉動座椅,朝向身後的落地窗。
「和神靈派係鬥了四年。」
「我自然做好了準備。」
他望著腳下的第四區,話鋒一轉。
「不過,也隻能處理第一場神降。」
沈雲輕嘆一聲。
「太陽佯攻,逼出月亮......」
「神降的第二階段計劃,我確實失算了。」
江歧順著他的視線,試探開口。
「處理第一場神降的代價,是整個第四區?」
一聲輕笑從沈雲的背影傳來。
「聰明。」
「總署允許檢察長在極端情況下放棄安全區。」
「原本,第四區就是我準備的神之墳場。」
他慢慢轉回身,看向江歧。
「所以,無論從哪個方向講。」
「整個第四區,都是因你而活。」
江歧心頭一震。
沈雲在這場博弈中,竟然還藏著這樣未啟用的後手!
他的思緒還沉浸在沈雲以整個安全區為祭品的瘋狂計劃中。
「不必驚訝,那是最後的選擇。」
沈雲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而你讓我有了更多,更好的選擇。」
他緩緩開口。
「既然你已經觸碰到領域了。」
「那麼有些答案,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了。」
「也讓你對跨入高階晉升者那道坎,能有個具體的感受。」
江歧點頭。
他現在已經清楚。
自己和涅蘭斯的全部戰鬥,壓根都在沈雲的眼皮底下。
「從第五階段開始,晉升者便不再有選擇。」
沈雲目光深沉。
「晉升之路,徹底固定。」
「之後的晉升途徑也不再是之前那樣,通過提升刻度來達到條件進入晉升塔。」
江歧開口打斷。
「我好像很早就已經脫離刻度的限製了。」
沈雲笑了笑,肯定道。
「沒錯。」
「對正常晉升者來說,踏入第五階段脫離刻度。」
「這也是你能提前兩個階段就接觸領域的原因。」
他強調著。
「脫離刻度,纔有機會形成自己的領域。」
「而領域,正是檢察長規避汙染,和抵抗偏差傳送最大的依仗。」
沈雲停頓幾秒,給出江歧消化的時間。
「從第五階段開始,晉升塔中不再有選擇,而隻有一條向上的路。」
他迎著江歧微變的眼神,逐字逐句地說。
「一條攀登之路。」
隨著「攀登之路」這四個字傳入江歧的耳朵。
他周圍竟然開始有微弱的囈語浮現!
低沉,混亂。
像是無數耳語試圖侵入他的精神。
這明明是隻有在遭受汙染和進食之後才會出現的混亂感受!
而在這些囈語席捲而來,靠近他的瞬間。
江歧左眼深處,驀地一顫。
青銅麵具雖未現形,卻徑直吞噬了所有精神汙染!
混亂的低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歧表情不變。
他意識到,這種不使用能力也能抵禦汙染的變化,恐怕就是吃掉太陽神的改變之一。
他看向沈雲,心頭湧起疑惑。
僅僅是聽到這個資訊,竟然就有被汙染的風險?
江歧輕聲問。
「這條路,通往哪裡?」
沈雲指尖朝上指了指。
「晉升塔頂。」
隨著這個回答,更多的汙染憑空出現!
它們比之前的囈語更具侵略性,像是一股無形的洪流。
可依舊在沒能接觸到江歧時,就消失不見。
江歧暫時停了下來。
晉升塔。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聽到過這三個字。
踏入高階段後,便隻剩下攀登?
可沈雲的形容,讓他想起了一個完全矛盾的事實!
他沒有立刻說出來,而是繼續問。
「那高階晉升者的實力,和攀登有何關係?」
沈雲回答。
「每向上攀登一步,便強上一分。」
汙染越來越瘋狂地撲向江歧!
而這個句子帶來的汙染,竟然有一些突破了麵具的吞噬!
江歧再度悶哼一聲。
沈雲見狀立刻停了下來。
江歧低垂著頭。
他在一次次進食中,早已習慣了汙染類似的混亂感覺。
此刻,困擾他的也不是汙染帶來的痛楚。
而是另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不僅沒有晉升塔。
更是早在第一次晉升時,便已經踩著階梯,在鏽湖上空走了無盡的距離!
之後,他的每一次晉升都已經站在了那條路的盡頭!
那座存在於鏽湖無限高空處的青銅鐘樓!
這讓江歧有了一個不得不麵對的問題。
世人皆在登神長階上不斷攀登。
......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