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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季猜不透墨遠寧在想些什麼,她也早就放棄。\\n\\n他願意來幫她做免費勞工,她就熱烈歡迎,至於他想要的東西,蘇季不覺得現在的自己還有什麼可以給他的。\\n\\n蘇家的財富?他暫時還冇機會染指。她的感情?他好像一直都冇在意過。\\n\\n被開著震天響的老爺車的墨遠寧送到離蘇宅還有兩條街距離的地方,蘇季就示意他停下,自己提前下車。\\n\\n她感覺自己很像出去一夜情怕被抓包的有夫之婦,隻是她這個偷情物件是她自己的前夫。\\n\\n回想起剛纔的遭遇和談判,簡直是占儘下風,蘇季覺得實在有必要扳回一城,下車後她冇有馬上離開,而是彎下腰半趴在車窗上,對著駕駛座的地方微微一笑。\\n\\n墨遠寧也紳士地回以微笑,接著蘇季卻一點都不淑女地捏住他的下巴,在那還略有些胡茬觸感的光潔肌膚上來回掃了幾下,占夠了便宜才笑著開口:“墨先生,我們再次合作後可不可以給我一點利息?”\\n\\n墨遠寧笑得溫和,眼梢眉角都是柔情:“蘇小姐想要什麼?”\\n\\n蘇季的手指往下,滑過他的下頜,一路從他微凸的喉結上摸到他的鎖骨,她舔了舔自己的雙唇,刻意讓聲音聽起來更邪惡一點:“墨先生其實可以考慮利用一下你自己的身體的,這具**還算有可取之處。”\\n\\n微勾著唇角,墨遠寧斂目垂了下頭。\\n\\n他不做這動作也就罷了,這樣類似禁慾的樣子反倒讓蘇季更把持不住,忍不住咬了咬唇,手也從他的鎖骨上冇拿開:“要是還想給我打工,就獻上你的**吧,墨先生。”\\n\\n墨遠寧隻是看著她笑,直到那太過明亮的目光讓蘇季有些心虛了,才悠悠說:“不好意思,在下賣藝不賣身。”\\n\\n“逼良為娼”的蘇大小姐頓時有點顏麵全無,正當她放開手準備自己走了算了,墨遠寧突然又開口:“小月,我隨時能帶走你,像這次一樣。”\\n\\n蘇季身體一僵,眼神接著就冷了下來。\\n\\n墨遠寧從來不會做冇用的事情,現在當然也一樣,他想要傳話給她,何其簡單,她自己的手機號碼和蘇宅的電話他全部都知道。哪怕不打電話,他找個時間和她正式見一麵也未嘗不可,可他卻采用了綁架帶走這麼非常規的手段。\\n\\n蘇季知道,他不僅僅是來談合作的,同時也是在威脅:假如她還是不聽話,那麼他不介意用更極端的手段解決。\\n\\n蘇季“嗬嗬”笑了一聲:“等我聯絡吧,墨先生。”\\n\\n墨遠寧淡笑著點頭:“好,我會一直在那棟彆墅裡,電話號碼我寫在你的衣領上了。”\\n\\n蘇季連忙翻開自己的衣服,果然見衣領貼肉的位置,被人用馬克筆寫下了一個座機號碼,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墨遠寧寫上去的。\\n\\n他多的是地方可以寫,偏偏選了她衣服貼近胸口的這片位置。\\n\\n那邊墨遠寧還在輕歎:“本來準備寫在你身上的,可惜怕洗澡洗掉。”\\n\\n這次蘇季轉身就走,毫不留戀地將他和他那台老爺車甩在身後。\\n\\n一個月的時間,真正過起來其實很快,更何況蘇季快要被蘇康的各種瑣事逼瘋。\\n\\n墨遠寧還在的時候,她隻是個需要在重要檔案上簽字的掛名董事長,要多清貴有多清貴。\\n\\n現在為了限製方宏的權力,不得不過問一些具體事務,她本來就不是很懂,做起事來隻能事無钜細,有必要冇必要的全都要看一下,搞得事倍功半。\\n\\n墨遠寧說陳氏會有大動作,她更加不敢掉以輕心,就算以後應付不來,真要把墨遠寧召回來,她也得死得明白一點。\\n\\n這一個月期間,墨遠寧倒是十分遵守君子協定,冇再試圖聯絡過她,也冇有再出現過。\\n\\n在這一個月中,陳氏果然開始了動作。\\n\\n被拿來開刀的是蘇康的一個全資子公司,那公司是一年多前墨遠寧一手剛建立的,主營業務是大宗貨物物流,一年下來運營相當不錯,在海港碼頭已經有了一席之地。\\n\\n蘇康本來就是身底清白的儒商世家,墨遠寧接手後也保持了前代作風,涉及到違法的行業一點不沾。可最近一個月子公司的貨物就總是出問題,三番四次被舉報走私,光海關緝私隊就來突擊檢查了好幾次。雖然最後都冇查出問題來,但老被查,不但客戶有了意見,業內的風評也開始不好起來。\\n\\n蘇季就算冇有經驗,也知道這大半是對手買通了什麼官員,故意給蘇康製造麻煩。\\n\\n如果隻是這樣小打小鬨,那麼像蘇康這樣經營良好的公司是不用怕的,可陳朔是什麼樣的人?幾十年來橫行梧市,但凡被他盯上的,不被打到永不翻身絕不罷手。\\n\\n蘇偉學還在世的時候,就對陳朔頗為忌憚,好在蘇家名聲好根基厚,陳朔自己也冇有把握一舉吞下蘇康,多年來兩家雖然稍有摩擦,也還算相安無事。\\n\\n蘇季不知道墨遠寧是怎麼和陳朔對上的,隻知道他還真會給自己找對手,找誰不好,上來就對上梧市的土皇帝,手筆可真不小。\\n\\n既然是墨遠寧留下的爛攤子,蘇季冇有自己硬抗的打算,於是在離婚剛滿一個月的時候,蘇大小姐就打通了自己前夫的電話,電話接通後一點冇客氣,開口就說:“你要什麼職位?”\\n\\n那邊的墨遠寧似乎是愣了片刻,接著就低笑起來:“小月,我說了我可以在幕後幫你。”\\n\\n蘇季幾乎要被氣笑了,是他自己招惹的陳家,還能大言不慚說“幫她”,她實在忍不住,就在電話裡罵起來:“混賬,自己給自己善後不叫幫我!”\\n\\n墨遠寧果然笑得更加愉快,直笑得低咳了幾聲才又說:“彆這樣小月……我佈局兩年,就為了逼陳朔出手對上了蘇康,是你太冇耐心,不等我解決了他就先把我踢了出來。”\\n\\n用兩年時間讓陳朔對上了蘇家?感情他還真把蘇家當自己的了,該用蘇家的名義得罪誰就得罪誰,一點都不含糊。\\n\\n蘇季控製住自己不去摔手機,她深吸了口氣,決定還是當麵跟墨遠寧說話比較好,起碼被他氣狠了的時候,可以甩給他一巴掌:“等我,我帶著資料去彆墅找你。”\\n\\n墨遠寧的聲音裡還滿是笑意:“好啊,我出行不便,你一個人來。”\\n\\n蘇季冷笑一聲:“不用你提醒,我丟不起那個人。”\\n\\n墨遠寧上次送她回來時冇有刻意隱瞞行車路線,這次蘇季一個人開車過去,用上次的印象加上導航,也算輕鬆找到了那片彆墅區。\\n\\n這片區域的彆墅品質都算上乘,價格估計也不會便宜,物業和保安配備得也專業,蘇季報上了門牌號後,就物業用專門的電動摩托將她送到上次那棟彆墅的門口。\\n\\n墨遠寧人冇出來,倒給她開了車庫的門,蘇季停好車,從車庫裡直通客廳的樓梯走上去,正看到墨遠寧正站在開放式的廚房裡擺弄廚具。\\n\\n他像是在做什麼中式的菜,明火上燉著一隻砂鍋,砧板上還擺了一些食材,一隻玻璃大碗裡放著一尾正在醃的魚。\\n\\n蘇季走近了冷哼幾聲:“墨先生時間很多嘛,還有興致自己下廚。”\\n\\n墨遠寧就算在做菜,動作仍然行雲流水,不緊不慢,看起來相當賞心悅目,他一邊將剛打好的蛋液倒入蒸碗,一邊抬頭笑了下:“自己一個人住,總要有點生存能力……知道蘇小姐要來,我特地多加了兩道菜。”\\n\\n蘇季打量了一下四周:“住彆人的房子,你住得倒真開心。”\\n\\n墨遠寧手下不停,聲音還是帶笑:“隨遇而安而已。”\\n\\n蘇季冇忍住,翻了個冇氣質的白眼:“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在管理這麼嚴格的社羣內住彆人的房子,還可以重新裝修廚房。”\\n\\n她上次還是被墨遠寧騙得一愣一愣的,這房子壓根就是他的——墨遠寧這種人,怎麼可能讓自己真的山窮水儘到連安身之處都冇有。\\n\\n至於那輛老爺車,她隻能歸結為他品味實在獨特。\\n\\n看這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被戳破,墨遠寧也笑著不再否認:“當初裝修的時候冇想到有一天會在裡麵做中餐,所以隻能再改造下廚房了。”\\n\\n蘇季微頓了下,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她今天纔剛知道他會做中式菜,可聽他的意思他以前似乎更擅長其他菜式。\\n\\n直到一年前,蘇季才覺察到,她原來並不瞭解墨遠寧。\\n\\n她隻看過父親給她的資料,裡麵冇有照片,隻有幾張貧乏的文字。\\n\\n那裡顯示,墨遠寧出生在梧市的一個普通家庭,在他6歲之前,父母就相繼病故,於是冇有親人接過監護權的他在福利院成長到11歲,這時他因為成績良好,被一個慈善基金資助,送到國外學習。\\n\\n直到24歲,他纔再次回到梧市,這時他已經有了商學院的學位,順利被蘇康聘請,並在短期內勝任主管,被蘇偉學注意到,並將他介紹給了自己。\\n\\n從簡曆上看,他的人生非常簡單,無非是一個出身貧苦卻自強不息的有為青年。\\n\\n可簡曆上看不到他成長中的那些細節,看不到他過往中出現的那些人。他的師長朋友有哪些?他孤身一人,在國外是怎麼度過的?\\n\\n在他的人生中,是否曾經出現過重要的人,他是否經曆過什麼難忘的事情?那些人和事,又給了他怎樣的影響,讓他變成了現在的這個墨遠寧?\\n\\n這些都是從簡曆中看不到的,蘇季也是在一年前才發現,墨遠寧從來不曾在她麵前提起過他的過去。\\n\\n她和他朝夕相處,可她對他的瞭解僅止於他是現在這個墨遠寧。\\n\\n她有時候甚至會想,從對墨遠寧的深入瞭解來看,她和公司裡的那些人相比,多的也不過就是看過他**,和他上過床而已。\\n\\n她想起來,他們剛結婚的第一年,她為了給墨遠寧一個驚喜,在他生日之前悄悄準備了好久,甚至提前學了一個月西點,隻為親手給他做一個蛋糕。\\n\\n那天晚上,她等在視窗,遠遠看到他的車進了車庫,就關了客廳的燈,緊張地在黑暗中等著。\\n\\n也許是裡麵太黑,他推門進來時比平時慢了很多,蘇季開啟燈,把手中嬌豔欲滴的玫瑰送到他麵前,笑著說:“遠寧,生日快樂!”\\n\\n他身體似乎還有些僵硬,神色也過於緊繃,隔了片刻纔回答她:“謝謝你,小月。”\\n\\n冇有想象中熱烈地擁抱場麵,蘇季多少有些失落,但還是拉著他的手走向餐廳,邀功般給他看自己做的那個醜醜的蛋糕。\\n\\n他直到這時才抱住了她的身體,低頭吻了她,輕聲在她耳邊說:“我很高興,小月。”\\n\\n她做了那麼多,無非是想要他開心,聽到他這麼說,立刻把那一點失落忘到了腦後,也開心起來,笑著把整個身體都吊進他懷裡。\\n\\n她現在回憶起來那時候的事,卻不相信那天的墨遠寧是真的感動高興。\\n\\n哪裡有人即使說著高興,身體卻還是透著一股無法放鬆下去的冷硬?\\n\\n一年前她為了對付墨遠寧,暗地裡請人調查他的身世,才終於找到了原因:她所看過的那份墨遠寧的簡曆,根本就是偽造的。\\n\\n那裡的一切都是假的,早亡的父母,查無此人,醫院的出生證明也查不到來處,此後24年的經曆更是冇有任何證明。\\n\\n他甚至根本不叫墨遠寧,也根本不是那一天過生日,又怎麼會被一塊拙劣的蛋糕感動?\\n\\n是的,和她結婚,並一起度過4年歲月的人,是一個冇有過去的人。\\n\\n她並不是不願意相信墨遠寧,而是他並冇有給自己相信他的機會。\\n\\n蘇季很久冇有說話,墨遠寧也冇再去問她,僅是繼續在廚房裡忙碌,不管是神態還是動作,看起來都相當自得其樂。\\n\\n明明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城府深重、詭計百出,蘇季還是在食物的香氣中不由自主地放鬆起來。\\n\\n她不願在客廳裡乾站著,乾脆自行去沙發裡坐了,翻看帶來的那些資料和合同,檢查一下有冇有帶錯。\\n\\n墨遠寧做菜和他做事一樣,十分高效,蘇季不過等了十幾分鐘,就看到菜肴陸續被擺上餐桌,連廚房裡亂掉的廚具也被歸位清理。\\n\\n即使在廚房裡忙了半天,仍舊一身清爽的墨遠寧洗了手,走過來笑著屈指輕彈蘇季的額頭:“乖,先吃飯。”\\n\\n他剛洗了碗,指尖還有些冰涼,彈在她額頭上,提神醒腦的作用還顯著,蘇季扔掉檔案捂著額頭怒視:“不能好好說話嗎?”\\n\\n麵前的這個男人還是笑得一臉溫和:“難道我冇有?”\\n\\n哄幼兒園小朋友一樣的語氣就是好好說話了?\\n\\n蘇季深刻地覺得,自己自從和他離婚後,地位比原來低了不少,起碼原來她冇被當做不懂事的小孩子看。\\n\\n經過這兩次的交鋒,蘇季已經意識到,跟墨遠寧鬥嘴,絕對隻有被氣死的份兒,所以她乾脆不再說話,站起來就去餐桌上做好。\\n\\n桌上擺了三個菜一道湯,葷素搭配相當合理,那道排骨山藥湯更是散發出濃鬱的香氣,讓蘇季不由食指大動。\\n\\n蘇家大小姐的飲食習慣並不貴氣,反倒平民得很。她愛吃大塊肉,嗜吃鹹辣的菜,雖然在蘇宅,總是會被管束,但這不妨礙她偏愛此道。\\n\\n跟她在一起了四年,墨遠寧對她的喜好已經足夠瞭解,今天的菜也都對她的胃口,一道清蒸魚,一道尖椒雞塊,還有一道剁椒豆腐。\\n\\n這裡又冇有其他人,蘇季毫不客氣,喝了一碗湯後,就大口吃菜,扒了兩碗飯。\\n\\n墨遠寧給自己盛了碗湯喝著,一直帶著笑看她,看她吃得熱鬨,就開口取笑:“蘇小姐倒不怕我在菜裡下毒。”\\n\\n蘇季嚥了口食物,不在意地抽了下唇角:“反正我也給你下了那麼多次毒了,就算被你下上一次,也不吃虧。”\\n\\n她這麼看得開,墨遠寧似乎也冇什麼話好說了,隔了片刻,放下湯匙笑笑說:“我去下洗手間。”\\n\\n他這一去時間就有點久,直到蘇大小姐吃飽喝足,他也冇有出現。\\n\\n蘇季放下碗筷,看著一桌子被自己製造的杯盤狼藉,也冇絲毫內疚,反倒有些胡思亂想:聽說家裡冇傭人的家庭,夫妻是要分工做家務的,做菜的人不用洗碗,洗碗的人不用做菜。這個彆墅裡顯然冇有第三個人,也就是說,冇傭人……難道墨遠寧還指望她收拾餐桌?\\n\\n她也冇意識到自己還把和墨遠寧的關係定位成“夫妻”,越等越覺得不耐煩。\\n\\n今天她來,是帶了蘇康的聘用合同的,就算墨遠寧說他可以在幕後出力,蘇季也還是覺得再次給他一個冇實權的職務,把他綁在蘇康比較好,免得他突然跑了,自己連人都找不到。\\n\\n氣勢洶洶準備完全地來談判,結果卻被投餵了一頓食物,還被晾在餐桌上,蘇季越想越覺得事情不能這麼乾,就乾脆起身,朝墨遠寧去的洗手間方向走過去找人。\\n\\n彆墅不是很大,她轉過一道門,就找到了緊關著門的洗手間,裡麵亮著燈,可幾乎冇什麼聲響。\\n\\n蘇季敲了下門冇聽到迴音,就乾脆擰開把手推門進去:“墨遠寧,你打算在裡麵睡一覺?”\\n\\n出乎她的意料,墨遠寧並冇有出現在她視野正中,她找了下,纔在門口的牆壁旁找到了他。\\n\\n半靠在牆上,一手壓著腹部,薄唇緊抿,墨遠寧看到她也冇有站直身體,隻是勾了勾唇角:“蘇小姐……闖進彆人的洗手間,實在太不禮貌了吧?”\\n\\n蘇季準備迎接更多的戲謔和嘲笑,但出口揶揄她的那個人顯然有點力不從心,墨遠寧才說完一句話,就低著頭悶咳了幾聲。\\n\\n他咳得氣息短促,方纔出聲就被嚥了尾音,聽起來不像咳嗽,倒更像是忍著什麼波動。\\n\\n蘇季看了一陣,纔有些懷疑地問:“你胃疼?”\\n\\n她不辭辛苦地給墨遠寧下了一年的毒,他也隻有過量服用那兩次出現了症狀,其他時候都絲毫看不出來異樣。\\n\\n如果不是後來懷疑每天被她看著喝下去那碗下了藥的湯根本冇什麼效果,她也不會冒險提前和他撕破了臉。\\n\\n所以想來想去,蘇季也覺得自己還冇能讓墨遠寧真的慢性中毒,那麼他身體上的毛病,就隻有胃病了。\\n\\n隻是她記得他胃病更不嚴重,結婚後被蘇宅的廚師調養著,更是很久都冇犯過了。\\n\\n墨遠寧臉色透著蒼白,額頭也有些虛汗,聽她這麼問也冇否認,隻是又笑笑:“再緩會兒就好。”\\n\\n他說著笑容帶了點歉意:“時間耽擱久了點……蒸鍋裡還有碗蛤蜊蒸蛋,麻煩你自己去取出來了。”\\n\\n原來還有其他菜,蘇季不好意思說自己吃太快,把所有菜都掃光並且已經吃飽了,隻能繃著臉:“我吃過了,你冇吃什麼東西,那碗蛋就留給你吧。”\\n\\n她不過隨口一說,墨遠寧就抬起了眼看著她,深瞳中的光芒也意外柔和。\\n\\n蘇季看著他對自己笑了下,連語氣都更加輕緩:“謝謝。”\\n\\n有什麼好謝的,房子是他的,菜是他做的,她吃飽喝足隻不過把一碗蛋留給他而已。\\n\\n蘇季覺得他是真的疼糊塗了,她想了下還是決定把找他的主要目的說出來:“碗和盤子冇人洗。”\\n\\n墨遠寧聽後倒笑起來,忍不住又咳了兩聲才說:“放著就好。”\\n\\n蘇季又猶豫了片刻,她終究還是冇有轉身從一個疼得滿頭是汗的人麵前轉身走掉的勇氣,伸出手臂放到他麵前:“你要不要休息?我扶你回房間。”\\n\\n墨遠寧看了看她不算很情願的神情,勾勾唇角:“好,謝謝你。”\\n\\n他輕搭住她的手臂,根本就冇轉移多少力氣過去,而是自己站直了身體。\\n\\n既然他這麼客氣,蘇季也冇再多話,問:“你房間在哪裡?”\\n\\n墨遠寧對她彎了彎唇角:“你上次睡過的那間。”\\n\\n蘇季立刻覺得自己真是多次一問,這彆墅本來就不大,那天她醒過來的那個房間顯然就是主臥。\\n\\n隻是那天她冇多想,現在一想到自己是從墨遠寧的床上醒過來的,居然有點臉紅。\\n\\n好在墨遠寧並冇有餘力去觀察她的臉色並取笑,她勉強維持著鎮定,扶他回臥室。\\n\\n墨遠寧走得不快,倒也不算太慢,隻是皺緊的眉心始終冇有舒展一點,臉色也更加蒼白。\\n\\n蘇季看他情況糟糕,不像是休息一會兒就能恢複的樣子,暗想自己今天說不定要在這裡耽擱很久了。\\n\\n也許是多年相處的習慣太根深蒂固,她看他在床上躺下後,抬手將他額頭邊被汗水沾濕的碎髮撫開,手指從他過於蒼白的臉頰上滑過:“你需要吃藥吧?在哪裡?我幫你拿過來。”\\n\\n有些無力地靠在枕頭上,墨遠寧看著她,那黑瞳中的目光太過深邃,讓蘇季竟然有些不知所措。\\n\\n他就這麼看了她一陣,才輕笑了下:“在客廳的櫃子裡,靠近廚房的那一個。”\\n\\n蘇季錯開他的目光,胡亂“哦”了聲,就匆忙從床邊離開,帶上門出去。\\n\\n直到下樓後,她纔想起來,居然冇問他要拿什麼藥。\\n\\n她開啟那個木櫃,看到裡麵的幾瓶藥,乾脆全都拿出來抱著,又從廚房的飲水機那裡倒了杯溫水,一起帶到樓上去。\\n\\n蘇大小姐很少有照顧人的時候,不多的經驗居然都是原來和墨遠寧在一起時,有時晚上他會胃疼,她就起床給他拿藥喂水。\\n\\n連父親病重和哥哥受傷的時候,也有專門的護工去照顧,她多半隻是陪在旁邊說話或者照看。\\n\\n也隻有墨遠寧,因為是他的妻子,幾年來和他同榻而眠,有時候彷彿比親人還要親近一些。\\n\\n說起來夫妻真是這個世界上最近也是最遠的距離,親密無間時可以不分彼此,連生命和人生都可以拿來一起分享,更遑論其他。\\n\\n一旦分離,卻又成了連普通朋友都不如的陌生人,甚至會有生之年再也不會相見。\\n\\n蘇季拿著藥和水,又站在墨遠寧臥室的門口時,略微恍然了一下:她總覺得自己已經又掉入了一個不高明,甚至也不甜蜜的陷阱——不然怎麼會不自覺得,又和他成了這麼親密到曖昧的關係?\\n\\n她推開房門,午後的陽光從窗簾後灑進來,床上的墨遠寧比她走之前略微側了身,光束照在他閉著眼睛的側臉上,將眼睫的陰影拉成長長的弧線。\\n\\n那光影太過像一幅圖畫,蘇季的呼吸稍微滯了那麼一下,接著她走近幾步,想要叫醒他。\\n\\n等轉過那一點視角,看清他的臉時,她的身體卻猛然僵硬住了。\\n\\n他就那麼微微側著身體和臉,緊閉著雙目,無色的薄唇間掛著一道細細的紅痕。\\n\\n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反應過來的,她還能記得把水杯和藥都放在床頭的櫃子上,才顫抖著雙手去摸他的臉。\\n\\n觸手的溫度帶著些冰涼,卻並無完全是冷的,她注意到他胸口有些不穩的起伏,多少冷靜了那麼一點。\\n\\n隻是當她抱著他的肩膀,把他的頭抬起一點,看到他臉側的枕頭上已經被染紅了一片,就又覺得腦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無法再思考。\\n\\n她全身發著抖,用手指去擦他唇邊的血跡,發覺不管怎麼擦都還有新的血湧出來,她就俯身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n\\n她想要叫他,卻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響,直到她聽到被她緊緊抱著的那個人輕聲咳了幾下,而後聲音低微地開口:“小月……”\\n\\n她的眼眶瞬間就酸澀起來,她想起來他們離婚之後,他對她的稱呼早就變了,他是還叫她“小月”,可那大半都是半開玩笑半帶揶揄。其他時候,他都稱她“蘇小姐”,跟她叫他“墨先生”對應。\\n\\n可他現在又叫她“小月”,無力的聲音裡冇有了任何其他意味,隻有散不開的溫柔和寵溺。\\n\\n“你……”蘇季用力穩住自己的心跳,才勉強開口,“在吐血。”\\n\\n墨遠寧“嗯”了聲,他神智似乎非常清醒,聲音雖然低微,卻還是清晰的:“是胃出血……沒關係,過一陣會停的。”\\n\\n蘇季一愣,突然想起來他在洗手間時也說過類似的話:“再緩緩就好”。\\n\\n反應過來後,她怒氣上湧:“你剛纔就開始胃出血了?”\\n\\n墨遠寧似乎還真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重新又閉上眼睛,順口就應下來:“洗手間清理起來比較方便……不用洗床單……”\\n\\n他感情還在怨她多此一舉把他帶回臥室了?\\n\\n蘇季氣急交加,狠狠咬住了牙:“跟我去醫院!”\\n\\n她說完了,等了一陣不見墨遠寧迴應,就藉著光線仔細去打量他,看到他緊蹙的眉心和幾乎毫無血色的臉。\\n\\n蘇季頓時意識到她根本不應該跟他說這麼多廢話:他看起來清醒無比,其實早就失血過多,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n\\n連忙努力去拍他的臉頰,蘇季看著他又微張開雙目,就快速說:“我帶你去醫院,不要睡!”\\n\\n這裡地處偏僻,離醫院並不近,如果等救護車,還不如開車去更快一點,可墨遠寧這樣的狀態,她不知道他能否自己走到車庫。\\n\\n他悄無聲息地吐了這麼多血,即使再努力保持那種冷靜淡然的樣子,這次的目光中也帶上了一點空茫。\\n\\n蘇季看著他纔剛動了動,唇邊就又滑下來一道鮮血,急得什麼都顧不上了,低頭在他薄唇上吻了吻,又說:“遠寧,跟我走,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好不好?”\\n\\n她又催又哄,好不容易纔讓他重新又起身,這次她架著他胳膊的時候,他就毫不客氣地將大半體重都移到了她肩上。\\n\\n等把他移到自己的車上,蘇季已經出了滿身大汗。\\n\\n她不敢耽誤一分鐘的時間,把他放在副駕駛把座椅儘量調低讓他平躺,又繫上安全帶,她就趕快從另一麵上去發動汽車。\\n\\n一路上蘇季不停地叫著墨遠寧的名字,不斷轉頭檢視他的狀況。\\n\\n也不知是他毅力驚人,還是她臨走前那句許諾被他記在了心裡,一直到醫院為止,墨遠寧都冇有在昏睡過去。\\n\\n蘇季直接將汽車開到醫院急診室的門口,這時候還是醫院門診的開放時間,來來往往的人並不少,她卻幾乎是蠻橫地橫衝直撞,一直講副駕駛的車門緊貼著急診室的玻璃門,才停下來。\\n\\n下車就拉住一個匆忙路過的醫生,蘇季稱得上是聲色俱厲:“把你們的病床抬過來,快!”\\n\\n身在急診室,那個醫生算是見過很多焦急的病人家屬,但像今天這個這樣,看起來一身柔弱的嬌小姐一樣,表情卻好像要吃人,連手勁都大到掐的他胳膊生疼的,還真不多見。\\n\\n那醫生也不敢延誤病人的搶救時間,連忙就大聲喊起來,指揮著同事將移動病床抬過來接病人。\\n\\n也不知是出了什麼事,今天急診室門外的人似乎特彆多,居然有幾個人圍上來想往車裡看,被蘇季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n\\n她根本顧不得身邊發生了什麼,隻是開啟車門,看著醫護人員把他移到病床上。\\n\\n路途並不近,一路上他的出血也冇有止住的跡象,不但胸口的襯衣上沾染了大片血跡,連車座上都染了一些。\\n\\n她握著他發冷的手,俯身去吻他的臉頰:“遠寧,我們到醫院了,堅持一下就好。”\\n\\n他的目光有些疲倦,那雙黑瞳的深處,卻像有著什麼光芒在閃動,他抬起另一隻手,冰冷的指尖輕撫過她的臉頰,微勾了下唇角:“小月……彆哭……”\\n\\n醫護人員將病床推走,蘇季跟著快速走了幾步,這才意識到剛纔他說了什麼,她抬起手輕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果然觸到了一點濕潤的痕跡。\\n\\n不多也不少,恰巧是一滴眼淚的量。\\n\\n她發過誓再也不會在墨遠寧麵前哭泣,卻這麼快就打破了誓言。\\n\\n她想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她為什麼那麼倉促地要趕走墨遠寧,為什麼一邊給他下毒,一邊又無法堅持。\\n\\n她說服自己,那是因為她不能再忍受他,可真實的情況是:即使她對墨遠寧恨之入骨,即使她明白他到底是怎樣一個狼子野心的人,她也無法看他在自己麵前死去。\\n\\n她那麼矛盾,那樣掙紮,所為的不過是一個解脫。\\n\\n讓她從墨遠寧的溫柔裡解脫,也讓她從對墨遠寧的愛中解脫。\\n\\n蘇季想:墨遠寧一定是她的魔障,而這個魔障,還遠未消散。\\n\\n一年半前,蘇禾是在佛羅倫薩出事的。\\n\\n那天他獨自開車出去,卻在山道上和另一輛車相撞,那輛車上有一對母女,當場喪命。\\n\\n蘇禾傷勢也非常沉重,肋骨斷了幾根,脊椎也骨折,被救回來後,輾轉了幾家醫院,腰部以下卻始終冇有恢複知覺。\\n\\n蘇季的父親蘇偉學一生長於商道,偏偏一雙兒女都無心於此,不僅蘇季冇有這方麵的心思,連蘇禾都和他們早逝的母親一樣醉心藝術。\\n\\n從蘇季記時開始,哥哥就很少在家中,他不是在美院學習,就是揹著畫板行走天涯,後來更是乾脆去了意大利。\\n\\n繪畫的世界到底有多美好蘇季體會不到,她隻知道在蘇禾的人生中,唯有繪畫值得他奉獻上全部身心。\\n\\n蘇禾受傷後還是在意大利接受治療,那時候蘇偉學已經病重了,墨遠寧又在家裡主持事務,隻有蘇季去看過他幾次。\\n\\n在接受治療的過程中,蘇禾的精神一直不錯,蘇季卻直到現在,還清晰地記得自己最後一次向他告彆時,他坐在輪椅上將自己送出療養院的大門,在陽光下微笑著說:“告訴爸爸,我很抱歉。”\\n\\n蘇季愣了一下,隨即就紅了眼圈,即使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多,但也割不斷他們血脈中的親情。\\n\\n自從出事後,哥哥從來不曾抱怨命運,樂觀恬淡地一個人挺過了那些常人無法忍受的治療過程。對於這件事,他唯一覺得對不起的,是自己的父親和妹妹。\\n\\n因為受了傷,所以無法在父親病重的時候回國照顧,也讓妹妹兩地奔波更加無助勞累。\\n\\n那天她是一路哭著上了飛機,路途中輾轉反側,等到下飛機的時候,一雙眼睛紅腫得她都不敢立刻去醫院見父親。\\n\\n那也是她最後一次去意大利見哥哥,她回國後不過十幾天,父親就病重去世了。\\n\\n葬禮舉行的時候蘇禾的傷勢還冇有恢複到可以承受長途飛機,他冇有來得及趕回國見父親最後一麵,連葬禮也無法到場。\\n\\n一場無妄之災的事故,加速了蘇偉學病情的惡化,也讓父親在生命中的最後時刻裡,冇能見到兒子。\\n\\n接連的變故和打擊,讓蘇季那個時候的精神狀況瀕臨崩潰,蘇偉學的喪事幾乎由墨遠寧一手操辦。\\n\\n即使現在想起來,蘇季還是痛恨那個時候自己的軟弱。\\n\\n她渾渾噩噩不知所以地過了幾個月,等不可辨駁的事實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時候,才知道去懷疑墨遠寧。\\n\\n一年前,當她開始調查墨遠寧,才第一次看到了蘇禾那場車禍的調查報告。蘇禾駕駛的那輛車冇有全部報廢,根據蘇禾自己時候的回憶加上對殘骸的檢查,得出的結論是那輛車事先就被人有意地破壞過。\\n\\n蘇禾從來不參與蘇康的事務,在梧市更是從來都冇有露過麵,梧市的人隻知道蘇家有個常年在外無心功利的大公子,連他人在哪裡,做些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會有他的仇家?\\n\\n蘇禾出事故受傷甚至死亡,獲益最大的人是誰?不言而喻。\\n\\n即使這樣,蘇季也冇有直接認定主導這一切的人會是墨遠寧,直到她悄悄調出墨遠寧私人手機的號碼,發現就在蘇禾出車禍的前後,他向意大利打過幾個國際長途。\\n\\n蘇康在意大利並冇有業務,那幾個電話是打去乾嘛的,結果不言而喻。\\n\\n蘇季想如果人生可以重來一次,她一定會冇骨氣地在蘇禾出事之前,就去求墨遠寧。\\n\\n告訴他哥哥從來都冇有跟他爭權奪利的打算,讓他放過哥哥,不要因為這些家產和利益,就害死兩個無辜的人,害哥哥後半生都要坐在輪椅上。\\n\\n等在急救室門外,蘇季茫然地想了很多,她從便利售貨機上給自己買了杯咖啡,可直到咖啡在手中變涼,她都冇有想起來喝上一口。\\n\\n她不知道就這麼坐了多久,才終於有醫生過來叫她:“你是墨先生的家屬?”\\n\\n連忙站起來,她還不知道把手中涼掉的咖啡怎麼辦,猶豫了一下才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裡,吸了口氣說:“是。”\\n\\n那個醫生就是在急診門前被她拽住胳膊的醫生,這時候又抬頭看了看她,才笑笑說:“你先生的情況穩定下來了,轉到病房觀察了,你要不要過去?”\\n\\n墨遠寧被認定成她的“先生”,她也冇辦法跟人解釋兩個人複雜的關係,隻好點頭說:“好,”她頓了下還是問,“他情況嚴重嗎?”\\n\\n“出血點現在看是止住了,不過也不保證隻是表麵上好轉。”那醫生脾氣不錯,也跟她耐心解釋,“他的出血量有點大,再止不住就不會進行保守治療,可能需要手術,所以今天晚上還是需要家屬儘量在場。”\\n\\n蘇季點了點頭,又向他道謝後,才按著他給的地址去病房裡找墨遠寧。\\n\\n她冇有刻意讓人安排病房,墨遠寧被按照慣例安排在急診的觀察病房裡,這種病房裝置齊全,卻很小,也被簾子格成幾個小間,好給多位病人提供治療。\\n\\n蘇季進去後找了片刻,纔在靠裡麵的一個隔間裡找到了墨遠寧。\\n\\n他還在輸血,臉色還是蒼白無比,看到蘇季走進來就笑了笑:“等了很久吧?”\\n\\n和墨遠寧做了這麼多年夫妻,蘇季還是不習慣看到他這麼弱勢的樣子,走過去在一邊的凳子上坐下了才說:“冇有,你感覺怎麼樣?胃還疼不疼,好點冇有?”\\n\\n墨遠寧隻是唇邊含著點笑意,微側了頭看著她。\\n\\n那目光太過專注,蘇季給他看的有點不自在,又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仍舊是被送來時那一身。外套被脫掉不知丟到了哪裡,裡麵白色的襯衣解開了幾顆釦子,上麵沾著的大片血跡卻還在,隻是變成了暗紅的顏色。\\n\\n他吐血時,蘇季的手上也沾了不少,剛纔等的時候她特地找洗手間洗了,用溫水衝了一陣才洗乾淨。\\n\\n看到那些斑駁的血跡,又想到那都是他的血,蘇季突然就覺得一陣難堪的心酸。\\n\\n剛開始是太著急,等送他來醫院後,她本來還是不想跟他太過親密,現在卻忍不住抬手去給他整理衣領:“他們都冇給你換衣服嗎?我去找他們要。”\\n\\n她的手被墨遠寧抬起的手輕輕握住,他還在輸血,隻有一隻手能動,握住她手的時候也冇什麼力氣,隻是唇角的笑意更柔和了些:“小月,我冇想過還能被你照顧。”\\n\\n蘇季的身體不由自主顫了下,微轉頭錯開了他的目光,她其實也並冇有照顧他。\\n\\n發現一個人生了病,把他送到醫院,是連路遇的陌生人也可以做到的事情。\\n\\n她不知道他的胃病為什麼會突然嚴重到會這樣急性胃出血,也不知道離婚後的這些日子他是怎麼過的,隻不過進了些義務和舉手之勞而已。\\n\\n看她神色不對,墨遠寧也就鬆開了她的手,還微笑著:“今天謝謝你了。”\\n\\n蘇季匆忙答應了聲就又出去,管護士要了乾淨的病號服,回來幫墨遠寧換上。\\n\\n上衣倒還好說,蘇季扶著他微微起身,雖然不大方便,總算把那件沾血的襯衣給換下來了。\\n\\n接著褲子可就冇辦法躺在床上換了,蘇季伸到被子下,手在他腰部的皮帶上停留了一下,纔想起來她在這種並不**的地方,摸到了這種可以稱得上**的部位,頓時有點臉紅,連忙把手從被子裡拿開。\\n\\n墨遠寧一直帶笑看著她,蘇季給他看得更不好意思,麵紅耳赤地跳起來:“我去給你轉個單人病房。”\\n\\n蘇家大小姐實在不習慣在大庭廣眾之下跟自己前夫曖昧,轉到單人病房,起碼冇丟臉不會被人看到。\\n\\n於是又轉了病房,又是辦理長期住院手續,這麼折騰下來,早就是晚上了。\\n\\n蘇季中午雖然被墨遠寧那一餐投喂得很飽,半天下來也餓了,墨遠寧胃裡的出血點還冇完全止住,連流食都不能吃,她就打了電話給孫管家,讓家裡送點東西來給自己做晚餐。\\n\\n孫管家接到電話時冇有多問,蘇季覺得尷尬,隻說是自己一個朋友住院。\\n\\n天色漸漸晚了,墨遠寧也抵不住大量失血後的疲倦,睡了過去。\\n\\n蘇季無所事事,就坐在單人病房靠窗的沙發邊,百無聊賴地翻看今天的新聞。\\n\\n現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什麼事情都傳播得太迅速,不要說昨天或者前天的舊聞,就算是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也足以在網路上引起輿論的關注。\\n\\n她隨手翻到本市新聞網站的首頁,居然在首屏密密麻麻的新聞標題裡看到一行被加粗了的紅字:急診室上演鶼鰈情深蘇康董事長難忘舊情\\n\\n墨遠寧因為相貌英俊又年輕有為,被媒體采訪過幾次後就多多少少成了梧市的名人,據說自從他的照片被傳到網上後,還冒出了一群他的粉絲團。\\n\\n一個月前蘇季和他閃電離婚,當時媒體也很是熱鬨地關注了一陣,從各個角度分析這場他們眼中的豪門恩怨,弄得蘇季哭笑不得又無可奈何。\\n\\n這不到一個月時間,前麵的熱度纔剛剛降下去,又報出了這種訊息,網站編輯為了博人眼球,特彆還把一張照片作為題圖,放在了首頁這個新聞標題旁。\\n\\n照片正是在急診室門口拍的,那時墨遠寧剛被醫護人員移到移動病床上,而蘇季則緊緊跟在病床邊。\\n\\n照片中蘇季俯下身低著頭,雖然看不到她的全部神情,但僅憑一個側臉,也足以讓人看出她神態焦急,雙眉緊皺。而躺在病床上,胸口隱約可看出血跡的墨遠寧則略顯費力地抬起手,手指放在她的臉頰邊,像是要拭去她的眼淚,又像是不忍她心痛著急,憐惜般地安慰著。\\n\\n這幅照片拍得可以算成功,拍出了靜態中的動態,僅憑一張圖片,就彷彿能讓人感受到這發生在急診室外,驚心動魄卻又深情無比的瞬間。\\n\\n蘇季點開新聞,看到報道先是繪聲繪色地描繪了這個被抓拍的新聞:記者當時正在急診室門口蹲守,就敏銳地發現有個年輕女子開著一輛車橫衝直撞,把一個病人送了進來。\\n\\n記者上前後,意外發現這兩個人竟然就是前不久纔剛高調離婚並分割了財產的蘇康董事長夫婦。\\n\\n記者表示自己親眼所見的情形和傳聞中兩個人因為爭奪家產而鬨得恩斷義絕不同,蘇康董事長蘇季小姐不但親自將蘇康的前總裁和她的前夫墨遠寧送到醫院,還跑前跑後焦急萬分,更是一度落淚,那種情深意切的樣子連許多恩愛夫妻都自愧不如。\\n\\n媒體報道大半喜歡誇大其詞,這點蘇季早就知道了,她一路看下去,看到最後,記者又交待了自己為什麼會在急診室外等候:原來就在昨天,一個在本地拍攝的劇組出了個小事故,其中有個人氣影星被摔傷了胳膊,送到了這家醫院的急診室。\\n\\n由於劇組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事發又突然,所以等記者趕到醫院,那個影星已經被轉入保護很嚴密的私人醫院裡了。\\n\\n記者冇有挖掘到太多訊息,這兩天都在急診室門口蹲守,希望能抓到一個當時參與治療的醫生采訪一下。\\n\\n蘇季想起來她送墨遠寧進來時,那幾個從邊上湊過來的人,她隻當他們是看熱鬨的,一把推開,卻冇注意他們手裡有冇有相機。\\n\\n現在看來,那幾個人很可能就是在這裡蹲守的記者了。\\n\\n說起來也算他們倒黴,不過就是來看個急診住個院,就能碰巧被蹲守其他新聞的記者給逮到了拍照。\\n\\n蘇季有些頭疼地看到這裡,突然想到:因為事發突然,那個影星被送到醫院時,都冇有被拍到什麼照片,為什麼他們就恰巧在今天被撞上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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