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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遠寧是這世上唯一會叫她“小月”的人。\\n\\n那是她的乳名,在她很小的時候,她被母親抱在懷裡,母親溫柔地告訴她:“小月呢,就是小月季的意思,月月生新花,季季發新枝……生機勃勃的,好不好?”\\n\\n父親從來都是嚴謹地直呼她“蘇季”,哥哥也是如此,唯有母親,堅持叫她的乳名,親昵中有濃濃的寵愛。\\n\\n可是母親冇能陪伴她太久,她在蘇季七歲那年就患病去世。蘇季那時都還不能理解死亡的真正含義,隻知道媽媽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n\\n在她和墨遠寧新婚後共同度過的第一個夜晚,她和他做#愛,喜憂參半,疼痛裡又有陌生的快感。\\n\\n她記得自己哭泣了很久,最後被他撈在懷中抱著,他的懷抱溫暖無比,他一直用手臂輕撫她的後背和頭髮,讓她慢慢平靜下來。\\n\\n心跳還冇有完全平複,她卻憑著本能覺察出身後這個緊擁著她的人,一定是她後半生的依靠,所以她小聲告訴他,她還有一個名字,叫“小月”,自從母親去世後就再也冇有人喚過。\\n\\n她那時應該是在撒嬌吧,覺得自己被人寵愛,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要撒嬌。\\n\\n她記得他的反應,他低頭親吻了她的額頭,輕聲說:“那麼我就叫你‘小月’了,好嗎?”\\n\\n她隻覺得甜蜜和滿足,整個人都要飄盪到天空中去。\\n\\n要是時光能永遠停在那一刻,她也不會覺得餘生有任何遺憾。\\n\\n她第一次開始真正看清墨遠寧,是在她被綁架並刺傷後。\\n\\n失血過多,她當時很快就昏了過去,當她再次從黑暗中睜開雙眼,聽到窗外有小鳥的輕啼淺鳴,鼻子間慢慢聞到消毒水刺鼻的味道。\\n\\n從身體深處湧上的疼痛和虛弱告訴她,她的生命還冇有結束。\\n\\n既然心跳還未停止,那麼她就要繼續麵對墨遠寧,想到這個事實的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呼吸又停頓了幾秒,那種沉悶和絕望,讓她無法再做任何事情。\\n\\n她的動靜和異常顯然也驚動了守在床邊的那個人,她聽到了那個熟悉的,總帶著幾分寵溺和溫柔的聲音:“小月,你終於醒了。”\\n\\n他的嗓音微微嘶啞,似乎是因為一直守在她的床前冇有離開,所以微有些疲憊。\\n\\n蘇季抬起眼睛,看著眼前的人,他的神色果然疲倦了一點,目光卻仍舊是澄澈幽深的,一眼看過去並不能看到底,那層水光也就更加明亮欲流。\\n\\n彷彿盛著無比的深情,又彷彿隻是幻影。\\n\\n墨遠寧從來都是個隻用看一眼,就能讓人陷落進去的男人,他太過完美。\\n\\n墨遠寧溫柔地低頭親吻她的額頭,他的聲音裡有太多的寵溺和心疼,聽上去反倒顯得不真實:“小月,你受傷很嚴重,感謝你能醒過來。”\\n\\n蘇季冇有回答他,她側過去看著他的臉,彷彿這是四年來她第一次認清他。\\n\\n也許是她的目光太專注,墨遠寧微微頓了一下,才握住她的手,聲音還是不變的溫和:“小月,你還有我。”\\n\\n她久久冇有迴應,墨遠寧又低下頭來,在她蒼白無色的唇上輕吻了下,他溫熱的氣息就在她耳側,語聲繾綣:“小月,如果覺得累,就繼續休息吧。”\\n\\n蘇季於是就隻看了他一眼,就重新合上眼睛。\\n\\n重傷失血之下,她隻覺得累,無力去思考更多的事情。\\n\\n不停地睡睡醒醒,蘇季真正再清醒過來,已經是兩天之後了。\\n\\n在這兩天裡,每次她睜開雙眼,無論是在白天還是在夜裡,總能在第一時間看到墨遠寧的身影。\\n\\n他似乎從未離開,不是守在病床前,就是坐在病房的沙發上撐著額頭休息。\\n\\n如果蘇季不是在昏迷前看到了他臉上的神情,她真會以為他深愛著自己,纔會如此對她關懷備至。\\n\\n她永遠都會記得那一刻的墨遠寧,他的臉上帶著她從未見到過的冷酷和殘忍,陌生到可怕。\\n\\n醒來後,她先將視線移到病房的屋頂上,等待焦距逐漸清晰,才又移回床邊。\\n\\n墨遠寧正在床邊守著,看到她的目光,就露出一個略顯疲憊的笑容:“小月,傷口還疼嗎?”\\n\\n他大概幾天都冇有怎麼休息,不僅臉色有些不好,眼睛下也有了淡淡的青色瘀痕。\\n\\n蘇季扯動唇角,蠻強對他露出一個笑容。\\n\\n她不明白事到如今,他怎麼還能如此坦然的在她麵前做戲。\\n\\n她明明記得那時他的目光在倒在地上的她身上停留了許久,久到她從滿心驚訝再到震驚不甘,也讓他足以看清楚她臉上每一寸表情的變化。\\n\\n他們都應該彼此心知肚明那一刻究竟發生了什麼,現在他的這種態度還真讓她覺得好笑。\\n\\n應該是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和諷刺,他頓了一下,才又笑了笑說:“看來小月你是真的清醒了。”\\n\\n他這麼說著,就從床頭拿過一疊檔案,半是強硬地將一支筆塞入她的手中,語氣卻還是那樣溫柔:“小月,你纔是蘇氏的董事長,有很多地方,必須要你的簽名纔可以。”\\n\\n蘇季隻微滯了一下,隨即就瞭然,她父親多年經營,去世時雖然倉促,又怎麼會不留下後招。\\n\\n她記得那份遺囑裡規定她和哥哥兩個人共同繼承蘇氏,但這個繼承卻是有條件的,在繼承遺產的同時,她和哥哥都簽署了一份檔案。\\n\\n在那份檔案裡規定,一旦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死去,包括對方以及子女配偶在內的任何人,都冇有權利繼承他們的財產,屬於他們的那部分財產會被自動捐獻給慈善機構。\\n\\n她那時還有些不理解父親這麼做的原因,她愛著哥哥,哥哥也愛護她,他們絕不會互相爭鬥,又怎麼會需要這種奇怪的條文約束?\\n\\n現在她才明白,他們兄妹固然是相親相愛,但卻不代表他們身邊冇有覬覦這份家產的人。\\n\\n比如此刻的墨遠寧,他早已不再遮掩溫柔表象下的欲求,她也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帶到醫院搶救:墨遠寧想要從她身上得到的東西還冇有拿到,怎麼肯讓她就那樣死去?\\n\\n她僅僅是看了他一眼,就握了握筆,去那些檔案上簽字。\\n\\n纔剛從昏迷中醒過來,她做什麼動作都有些吃力,墨遠寧甚至細心地伸過手來微微拖住她僵硬的手腕。\\n\\n他指尖的溫度透過肌膚傳到她的手上,明明是那樣溫暖,她卻覺得有止不住的寒意入骨。\\n\\n在終於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她任由眼眶中的淚水順著臉頰滑下去。\\n\\n她手腕上墨遠寧的手指也微顫了一下,而後他俯身過來,用溫柔有力的雙臂輕環住她的身體。\\n\\n她靠在他肩上,無聲地哭了起來,她忍在喉嚨裡的抽噎帶動著全身的肌肉,傷口處更是止不住地抽痛,於是哭到最後,就全是生理性的反應,更加無法遏製。\\n\\n墨遠寧環抱著她身體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越收越緊,他親吻著她的臉頰和頭髮,不斷呼喚她的名字,儘力想要將她安撫。\\n\\n可她還是哭得久久不能平靜,這大概是她有生之年,哭得最為狼狽的一次,也將是她在墨遠寧麵前,最後一次落淚。\\n\\n在住院一個月後,蘇季終於能夠出院回家。\\n\\n她傷口太深,一個月不足以痊癒,再加上失血又多,因此就算出院,也蒼白著臉色,裹在寬大的外套裡更顯單薄。\\n\\n上了車墨遠寧就將她抱在自己懷裡,輕聲說:“到家還有段時間,靠著我休息一下。”\\n\\n墨遠寧的胸膛一直都是溫暖的,蘇季冇有拒絕,順勢靠在他懷中閉上眼睛。\\n\\n即使她現在再明白墨遠寧的真麵目,她也無法立刻就抵抗身體的本能,她愛了他四年,到此刻為止,連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都還仍舊迷戀。\\n\\n而墨遠寧的動作也異常溫柔,他環抱著她的身體,側頭輕吻她的前額。\\n\\n至少在她麵前,墨遠寧稱得上是一個儘職的愛人和丈夫,他對她一貫溫柔,在很多事情上,也像是非常在意她的感受。\\n\\n他們結婚後,蘇季還在攻讀碩士學位,她入學早,21歲就拿到了學士學位,按著蘇偉學的意思,接下來又開始讀碩士。\\n\\n好在她的學校就在本市,專業的功課也不算繁重,所以並不影響和墨遠寧的相處。\\n\\n她常常在結束一天的課程後,回到家裡等待下班的墨遠寧回來,然後再和蘇偉學一起吃晚飯。\\n\\n蘇禾從十幾歲開始就常年居住在國外,自他走後偌大的蘇宅更顯得空空蕩蕩,多了一個墨遠寧,反倒更像一個家。\\n\\n她記得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雨,她趕回家時天色已晚,四野漆黑,連司機都忙著去車庫停車。\\n\\n她獨自走進家門的時候,有一刹那間覺得害怕。\\n\\n宅子太大,門廳又深,身後雨聲震耳,她突然覺得一切都有些陌生。\\n\\n但這時候她卻突然聽到了輕快的腳步聲,接著她看到了那個匆忙從玄關後走出來的身影。\\n\\n墨遠寧似乎也是剛回來不久,連上班穿著的正裝都冇有換下來,看到她卻先笑了:“小月,路上還順利吧?”\\n\\n蘇宅坐落在半山上,回來的路上有一段山路,雨下太大的時候的確有些不便和危險,蘇季回以微笑:“還好。”\\n\\n墨遠寧又笑了一下,才上前一步,輕抱了抱她。\\n\\n他的溫柔總是不大明顯,卻又恰到好處。\\n\\n比如此刻,他雖然什麼都冇有說,卻會特地到門口來接她,短短的幾步距離裡,透著淡然卻又溫暖的關懷。\\n\\n蘇季靠近他的懷裡,剛進門時的恐懼和空茫,再見到他身影的那一刻就消失了,隻剩下能暖到心底去的淡淡溫度。\\n\\n——那些曾經的美好,直至現在,蘇季仍舊記憶猶新。\\n\\n家中一切都還是老樣子,他們到家時正是飯點,為了給蘇季補身體,廚房特地做了藥膳,滿滿擺在餐桌上,進去就能聞到藥材微苦的氣味。\\n\\n墨遠寧下車都抱著她,這時候一路把她抱到餐廳裡放在椅子上,才笑著輕撫了撫她的臉頰:“不喜歡藥味,我讓他們儘量遮著點了。”\\n\\n冇人會平白無故喜歡藥材的味道,更何況蘇季在醫院裡已經吃了一個月的藥膳,現在隻稍微聞到一點味道,鼻子就皺了起來,這點小表情自然也冇瞞過墨遠寧的眼睛。\\n\\n從來冇在他麵前掩飾過自己的感情,蘇季現在也不打算多做抗拒,隻是對他笑了下:“也還好吧,冇辦法不吃。”\\n\\n她其實一直都是這樣一個安天命的人,她生在蘇家,成為蘇家的大小姐,所以也就從來冇羨慕過其他女孩子“自由”的青春。\\n\\n她嫁給了墨遠寧,而墨遠寧又是這樣一個男人,她也冇有覺得這是多麼悲慘的事:她隻用在以後的日子裡,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就夠了。\\n\\n墨遠寧又對她笑了笑,纔在旁邊坐下,親自動手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她手邊:“你臉色太不好了,總要補回來才能放心讓你吃彆的。”\\n\\n她現在已經隨波逐流,他說什麼,就是什麼。\\n\\n所以她動手捧住湯碗,湯的溫度正好,薄薄的骨瓷碗也就透出適宜的溫度,就這麼將手貼上去,就有一股熨帖的暖意透出來。\\n\\n墨遠寧隻是笑看著她,如果蘇季不是已經知道了他的真麵目,會以為那目光專注又溫柔,深情到可以融化冰雪。\\n\\n蘇季覺得自己的城府還是不足夠深,她轉開眼睛,避過了他的目光。\\n\\n那晚他親自幫她洗澡,並把她抱到了床上。\\n\\n滿床的絲綢被單像水一樣鋪開,墨遠寧冇有開燈,隻有幾隻放在高腳酒杯中的蠟燭發出星點的光芒。\\n\\n燭火隨著他們波動的氣息搖曳,香味漸漸彌散。\\n\\n墨遠寧想要她,他彷彿比她更急切地想要一些證據,證明他仍舊可以占有她。\\n\\n他那樣急切,甚至不顧她剛剛痊癒的身體。\\n\\n他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撫過她的身體,指尖上都是灼熱的**和溫度。\\n\\n蘇季湊過去吻他,輕聲在他耳邊說:“遠寧,我傷口還有點疼。”\\n\\n他聽後輕笑了起來,將吻落在她的耳邊,清醇的聲音微微低啞,不複平時的溫柔,聽起來彷彿帶著些惡魔般的蠱惑:“小月……忍一忍……”\\n\\n他們依然有快感,蘇季後來還是沉迷了下去,她愛這個男人的**帶給她的快樂。\\n\\n冇有絲毫贅肉的軀體,在那個時刻所有的肌肉都會緊繃,那種力和美,比任何大師的雕像都動人,她可恥地迷戀著。\\n\\n最後連傷口上微弱的痛感,都變成酥麻的電流,一遍遍傳開到整個身體。\\n\\n蘇季知道自己喜歡和墨遠寧做#愛的感覺,如果說有什麼是她離開墨遠寧後最不能忘懷的,那麼唯有此。\\n\\n在和墨遠寧離婚後的第三天,蘇季起了個大早,然後按照慣例,離開蘇宅,去她常去的一家瑜伽館做瑜伽。\\n\\n在家裡做瑜伽的感覺,永遠冇有在瑜伽館裡,和很多人一起做時那麼有趣。\\n\\n可以看著其他人把自己的身體彎成怎樣詭異的形狀,然後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也彎成了相似的弧度,會有些好玩。\\n\\n這是蘇季為數不多的業餘愛好之一,幾乎所有蘇宅的人都知道。\\n\\n隻不過這天當她做完了瑜伽,沖洗過後在單獨的小更衣室換衣服時,就猛地被身後突然靠近的人抱住身體,接著她的口鼻就被蒙上噴了麻藥的手帕。\\n\\n一切的流程,和她第一次被綁架時一樣:在瑜伽館更衣室裡突然襲擊,手法乾脆的迷昏她,幾乎冇有驚動任何人,再次醒來她就被運到了另外一個地方。\\n\\n隻是她明明記得,一年前那起綁架案,早就在墨遠寧的配合下偵破,兩個犯罪嫌疑人也紛紛認罪。\\n\\n又是一段讓人不堪忍受的昏睡,她頂著頭疼,努力睜開眼睛時,正看到一個背對著她的挺拔身影,沐浴在窗外的夕陽下,看起來更加美好,宛如油畫。\\n\\n覺察到她的動作,還有她不小心從喉嚨裡溢位來的呻#吟,那個人慢慢轉過頭來。\\n\\n他一步步靠近她,在她床前半跪下來,那姿勢近乎虔誠,他的目光也足夠溫柔。\\n\\n他用微涼的指尖輕捏住她的下巴,聲音裡透著濃重的憐惜和無奈:“小月,你為什麼不肯學乖呢?”\\n\\n作者有話要說: 變態墨or聖父墨,大家可以選一個迷戀,嘿嘿嘿嘿……\\n\\n☆、第4章\\n\\n蘇季突然笑了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n\\n隻是覺得,人生中能有這樣精妙的時刻,簡直可遇而不可求。\\n\\n在蘇康,墨遠寧很乾淨,她知道。\\n\\n那是因為他早就把蘇康當做自己的產業,既然是自己的產業,怎麼能不儘心儘力,裡裡外外都要乾乾淨淨?\\n\\n蘇康裡有不少人,恐怕私下裡都在替他扼腕,覺得她的手段太狠。\\n\\n她逼走了他們眼中正直善良的好上司,十足的豪門薄涼女,一點不講夫妻情分,用完就扔。\\n\\n所有人都以為她大獲全勝,以墨遠寧平日裡表現出來的樣子,這個孤高儘責的正人君子,必定不會用什麼肮臟的手段來對付她,自然是铩羽而歸,含恨離去。\\n\\n隻有她自己知道,她一直在等這一刻,從墨遠寧轉身向公交車站走去的時候,她就在等著這一刻。\\n\\n他會捲土重來,她在那麼多人麵前讓他顏麵掃地,她觸了他的逆鱗,足以徹底惹怒他。\\n\\n事情哪裡有那麼容易結束呢?她和墨遠寧之間的。\\n\\n墨遠寧隻是安靜地半跪在床側,看她笑得有些歇斯底裡。\\n\\n他還是充滿耐心,等她笑了好久,漸漸停下,才溫和地說:“小月,你這樣很不好看。”\\n\\n蘇季眼中還有未儘的笑意,側頭看了他一眼,神情愉快:“不會比像條狗一樣滾出蘇家的墨先生你,更加難看。”\\n\\n墨遠寧如果會被她一句話激怒,那他就不是墨遠寧,果然即使被她謾罵,他還是帶著一臉近乎溫柔的笑意看著她。\\n\\n他們所在的這處房子,不再是她上次被綁架時關押的陰暗地下室,而是一間佈置典雅的臥室。\\n\\n落地窗子,菸灰色天鵝絨窗簾,窗外是鬱鬱蔥蔥的梧桐樹,看樹的高矮,他們應該是在二樓。\\n\\n墨遠寧再次抬起手,看樣子是想要撫摸她的臉頰,她卻飛快地把下頜甩開了,同時冷笑:“彆碰我,我不想被狗咬。”\\n\\n她把話說得太狠,城府深如墨遠寧這樣,也有些被震動,他起身退開兩步,輕歎了聲:“小月,明明我們可以假裝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的,你為什麼要逼我呢?”\\n\\n他是說即使父親死因不明,哥哥被害癱瘓,她自己被捅了一刀差點死掉,而她又明明知道一切的幕後主使都是他,她也應該繼續跟他假扮成夫唱婦隨的和美夫妻?\\n\\n蘇季原來還真不知道,原來有人可以把“恬不知恥”這四個字,演繹得如此酣暢淋漓。\\n\\n既然他已經攤牌,這裡又冇有外人,蘇季毫不在意自己那早就岌岌可危的淑女形象,“呸”了一口:“每次跟你上床都要裝高#潮,我噁心。”\\n\\n就算墨遠寧,也被她這種破罐子破摔般的女流氓口氣噎了一下,半響才失笑:“小月,我都有些不認識你了。”\\n\\n蘇季“嗬嗬”著看他一眼:“給四年來朝夕相處的純真嬌妻嚇到了?”\\n\\n墨遠寧看她的目光帶了些玩味:“這麼看來,四年來不僅是我在偽裝。”\\n\\n果然所有離婚的夫妻,不鬨到一地雞毛形象儘毀是不能收場的。\\n\\n蘇季默默翻了個白眼:“我演技不如您好,墨影帝。”\\n\\n墨遠寧挑了下長眉,突然俯下身來。\\n\\n蘇季雖然還是全身無力,但一直防備著他,飛快地就把身子往後麵一縮:“你乾嘛?”\\n\\n床就這麼大,她躲也冇用,墨遠寧長臂一伸,早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身體都籠罩在自己的臂彎之下。\\n\\n他們纔剛分開幾天,彼此都還無比熟悉,蘇季晃神了一刹那,他的唇就壓了上來。\\n\\n墨遠寧的吻從來都專心無比,溫柔裡帶著一種無處躲藏的霸道,唇齒間較量不過是瞬間的事,蘇季就潰不成軍。\\n\\n身體和**永遠都比理智要誠實,她聽到他們的深吻激起的細碎聲響,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墨遠寧壓著她的手腕,她這時說不定已經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的肩膀。\\n\\n就在最意亂情迷的時刻,墨遠寧突然離開了她。\\n\\n他的薄唇因為激烈的深吻而微微發紅,那雙帶著笑意的黑眸中卻不見一點情#欲,唯有一絲不加掩飾的戲謔。\\n\\n他放開她的手站直了身體,將自己領口處有些鬆動的領帶重新繫緊,帶著笑:“這麼看來,果然是我的演技更好一些。”\\n\\n接下來的言外之意,他根本不用再說,躺在床上,僅僅因為一個吻就臉頰發紅,身體發軟的人,不是他。\\n\\n此時她再說什麼“假裝高#潮”,隻會自取其辱。\\n\\n臉上就帶著那種帶點揶揄的笑容,墨遠寧整了下衣袖,轉身走出房間,關上門之前,他回頭溫和地說了句:“休息好了的話,我在樓下等你。”\\n\\n說完輕掩上門,悄然離開。\\n\\n蘇季身體僵硬地在床上躺了許久,然後拽起一隻枕頭,狠狠砸在門上。\\n\\n這是一棟僻靜典雅,裝飾品味也相當高雅的小彆墅。\\n\\n蘇季從二樓張望了下,發現周圍相當僻靜,濃密的樹林一眼望不到邊,恐怕不是在市區裡。\\n\\n蘇季還從來不知道墨遠寧有這樣一處私宅,不過他連綁匪都養得起了,在隱蔽的地方藏一個彆墅又有什麼難的。\\n\\n墨遠寧告訴她休息好了再下去找他,她也冇客氣,又躺了許久,起身去浴室裡洗了個澡,換上一旁備好的衣物,這才下樓。\\n\\n彆墅裡很安靜,似乎並冇有其他人,蘇季從二樓下去,就看到了坐在一樓落地窗前的墨遠寧。\\n\\n他身邊的玻璃桌上放著一隻咖啡杯,自己則交叉著雙手放在胸前,身體半靠在沙發上。\\n\\n蘇季走近了他還是冇有動作,她纔看清他微蹙了眉頭閉著雙眼。\\n\\n夕陽此刻已經落下,樓下又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想從他臉上看出好氣色都難。\\n\\n蘇季撿了另一個沙發坐了翹起腿來開口:“喲,你這會兒又COS起病美人來了?”\\n\\n身為一個表麵上溫柔嫻淑的大小姐,蘇季知道的新鮮詞彙並不少,大概是因為她有大把的時間宅在家裡,所以在網路上混得相當如魚得水。\\n\\n隻不過她原來知道在墨遠寧麵前偽裝形象,大部分時候比較注意言辭,冇有拿出來說罷了。\\n\\n算是徹底見識到了蘇小姐流氓的一麵,墨遠寧忍不住就笑了,他睜了眼,皺著的眉雖然還冇展開,目光中已經滿是笑意:“要是蘇大小姐愛好這一款,我勉為其難演一下也未嘗不可。”\\n\\n話雖這麼說,從他略顯僵硬的姿勢看,他身體大概是真有些不好受。\\n\\n可惜她自己心情正差,冇那個心情去瞭解他到底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就隻挑著眉笑了下:“謝謝啊,我喜歡病美人,可不愛你這款,太假了懂麼?”\\n\\n墨遠寧當然冇無聊到跟她冇完冇了地說這些廢話,他接下來就笑著將話題拉向正軌:“小月,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再合作下去。”\\n\\n蘇季正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就著他喝過的杯沿小啜了一口,聞言幾乎把那口本來就不喜歡的苦咖啡給吐出來,麵容頓時相當扭曲:“墨遠寧……在這個我正在考慮要不要報警告你綁架的時候,你能不能稍微要點臉麵?”\\n\\n墨遠寧笑著看她:“剛纔那個房間裡就有電話,你如果想報警,早就報了。”\\n\\n蘇季是徹底冇了脾氣,剛纔她是注意到了電話,也檢查了下線路,發現那個電話是通的。\\n\\n但她既冇有報警,也冇有打電話給家裡的人。\\n\\n報警的話,她該怎麼描述目前的情況?她被前夫迷昏了帶到了一個不知道在哪裡的地方?她前夫既冇有捆綁她也冇有暴力傷害她,隻是強吻了她?她還被吻得全身發軟?\\n\\n接線員一定會認為她在講笑話,並且腦子多少有點毛病。\\n\\n打電話給家裡,更是不可取,家裡唯一能說上話的隻有孫管家,那個兢兢業業在蘇宅幾乎乾了一輩子的老管家,除了管理家宅外什麼都不會,假如告訴他自己被墨遠寧綁架,他也隻能乾著急而已。\\n\\n到了這種地步,蘇季也不得不無奈地承認:原來曾經太過依賴墨遠寧的後果是,一旦離開了他,她竟然真的毫無自保和生存的能力。\\n\\n被墨遠寧看透並揭穿了這種無力,蘇季也冇有絲毫遮掩的打算,她歪了歪頭看著他:“就算我現在不能怎麼樣你,你又憑什麼認為我還會給你好臉色?”\\n\\n“你不用給我好臉色。”墨遠寧笑著歎息了聲,“我隻是想繼續幫助你而已,小月……有些東西,何必便宜了外人呢?”\\n\\n繞來繞去,果然又繞回到了蘇家的產業上,蘇季輕挑了唇,冷笑一聲:“你又怎麼知道,我冇有恨你恨到寧肯便宜了外人,也不能便宜你。”\\n\\n墨遠寧沉默了片刻,他現在的表現又十足風度翩翩了,不管蘇季帶了再多的個人情緒,他始終麵帶微笑著諄諄善誘:“方宏貪財,他這個人也許還算好控製,但他是個庸才,難堪大任。”\\n\\n蘇季嗬嗬笑了下:“我看他之前做得挺好的。”\\n\\n“那是因為有我在。”墨遠寧倒真不謙虛,自誇起來冇有一點猶豫。\\n\\n他的目光還是那麼溫柔堅定,說服力十足:“小月,我做了個局,目前正到收官的時候,這時候退出,我實在不想看自己的心血白白付諸東流。”\\n\\n蘇季可冇原來那麼好騙,還是帶著冷笑看他:“我又怎麼知道你不是胡說?”\\n\\n墨遠寧笑了下:“一個月之內,陳氏必定有動作,到時候你就知道我說的不是假話。”\\n\\n他說著,還很慷慨般承諾:“我不會逼你,你可以利用這一個月思考一下,到底是把蘇康送給陳朔,還是交給我。”\\n\\n蘇季冇回答,把墨遠寧踢出蘇康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用整個蘇家為他陪葬的準備。\\n\\n她也想成為運籌帷幄的商界強者,可惜現實不是她想怎樣就怎樣。\\n\\n她想奮發自強了,哪怕是她此前二十多年都在研究各種斷代史,也能立刻像被天神的光環照耀般,變成強大獨立,足夠替代墨遠寧的企業管理者。\\n\\n彆開玩笑了……讓彆人讀了幾年才畢業的金融專業管理專業是假的嗎?\\n\\n可歸根到底,做好用整個蘇家為他陪葬的準備,和真的眼睜睜看著蘇家為他陪葬,也是兩碼事。\\n\\n更何況對方是陳氏,蘇季記得蘇偉學在世的時候,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陳氏,還有陳朔。\\n\\n兩家企業幾乎是鬥了幾十年的時間,曆經了兩代,假如此刻蘇偉學能活過來給她一句箴言,那也一定是:不要敗給陳氏!\\n\\n蘇季變得再隨意再流氓,也還是蘇季,墨遠寧對她的瞭解甚至比她自己對自己的瞭解還多,看到她不再說話,他唇邊的笑意就更柔和了些:“小月,你總是太急著給自己答案。”\\n\\n蘇季本來已經打算答應,聽到這句話反而抬眼看了看他:“你有冇有想過,你要是再回蘇康,是用什麼樣的身份?”\\n\\n這還真是個難題,他已經是被公開炒掉的人,一個月後堂而皇之地又回去了,做什麼職務,乾什麼事?他自己不尷尬,彆人都尷尬。\\n\\n這點未雨綢繆如墨遠寧這樣的人,自然早就想好了,笑容仍舊迷人:“我不用回去,我會在幕後指點你,你照我說的去做就好。”\\n\\n蘇季還真冇想到他會這麼大公無私,把事情都做了,功勞卻歸彆人。\\n\\n蘇季又沉默許久,他給的好處如此明顯,考慮時限還足足有一個月,她想不出當場拒絕的理由。\\n\\n最終她還是站起來,低頭俯視著他笑了笑:“等我電話……墨先生。”\\n\\n墨遠寧竟然也冇打算再限製她的人身自由,也笑著站起來說:“那好,我送你回去。”\\n\\n蘇季停頓了一下,她實在不想被人看到被他開著車送回蘇宅:“你冇有下屬嗎?”\\n\\n墨遠寧很有風度地欠了欠身:“獨來獨往。”\\n\\n蘇季覺得有些無語:“你不會想告訴我,把我迷昏了帶到這裡,都是你一個人做的吧?”\\n\\n墨遠寧笑得更加謙和:“親力親為。”\\n\\n這都還不算,當蘇季放棄跟他溝通,走到院中時,再一次被停在庭院正中的那輛老舊二手車震驚了:“你是從汽車博物館裡把它拖出來的嗎?”\\n\\n“算是吧,我很鐘愛它複古的造型。”墨遠寧笑著替她開啟車門,“效能經過改造後很優越哦。”\\n\\n如果優越是指發動機的聲音特彆震天的話,那麼當她從來冇問過。\\n\\n墨遠寧還相當瀟灑地露出一個貌似無奈的笑容:“冇辦法,誰讓我處在破產的邊緣。”\\n\\n蘇季回頭看了眼身後這棟品質相當不錯的彆墅,意思表達的很明顯。\\n\\n墨遠寧也立刻意會:“這個?這棟房子是我暫時借住的,屋主在國外蹲移民監,半年內不會回來的,我從物業那裡瞭解到的。”\\n\\n他說著,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我會在屋主回國前把屋子變回原樣的,他不會發現,你放心。”\\n\\n換做三天前,打死蘇季,她都不會相信,墨遠寧有一天會開著一輛行將報廢的老爺車,住在一棟可以算是“偷”來的彆墅裡。\\n\\n她是發了毒咒,要讓墨遠寧一無所有窮困潦倒,但絕對不是這種讓她覺得有點崩潰的潦倒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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