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玄鳥神蹟------------------------------------------ 玄鳥神蹟“星之劍?”。刀鋒離開了喉嚨,但大祭司用刀尖點了點葉清的胸口——準確說,是衝鋒衣內袋的位置。“汝懷中,有何物?”。他感覺到,玉牌正在發熱,熱度透過衣服傳出來,甚至讓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大祭司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那渾濁的黃眼睛裡閃過貪婪的光。“取出。”命令簡短而冰冷。,慢慢抬手,探入內袋。指尖觸到玉牌的瞬間,溫熱傳來,同時,一段資訊流湧入意識:“文明火種載體·次級許可權啟用”“環境掃描:商周易代末期,孤竹國,祭祀儀式進行中”“威脅評估:高。建議:展示‘信物’,獲取臨時安全身份”“可用信物:時空座標記錄(需載體接觸祭壇)”?葉清心中一動。他握緊玉牌,冇有立刻取出,而是抬頭看向大祭司:“天賜信物……需觸地,方可示人。”。但玉牌既然提示,或許有它的道理。葉清現在彆無選擇,他必須相信這個把自己拖進三千年前的“罪魁禍首”。,緩緩點頭。
按住葉清四肢的手鬆開了。他掙紮著坐起,脖頸的血還在流,但他顧不上。跪在冰冷的青銅祭壇上,葉清將握著玉牌的右手,緩緩按向壇麵。
安向那些流淌著牛血的溝槽。
指尖觸到血液的瞬間,溫熱的黏膩感傳來,同時,玉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
不是燙,是某種能量的奔湧。葉清看見,以他的手為中心,溝槽裡的血突然沸騰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沸騰,而是發光。暗金色的血液亮了起來,像熔化的黃金,光芒沿著溝槽飛速蔓延,點亮了整座祭壇的紋飾。
雲紋活了,在空中交織成真正的雲。雷紋炸開,發出低沉的轟鳴。夔龍紋扭動身軀,在光影中遊走。而那些玄鳥紋,全部從溝槽中“飛”了出來,化作無數隻巴掌大小的光之玄鳥,在祭壇上空盤旋,發出清越的鳴叫。
“神蹟——!”
不知是誰先喊出來的。緊接著,所有跪伏的人開始叩拜,額頭撞擊青銅地麵,發出“咚咚”的悶響。連那些籠中的異獸也開始躁動:狼仰天長嚎,蛇人立而起,鷹展開翅膀撞擊籠柱。
隻有大祭司冇跪。
他站著,手中的青銅刀在顫抖,不是恐懼,是激動。他死死盯著葉清手下的玉牌,盯著那些從血中飛出的玄鳥光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
“天命……玄鳥……再現……”他嘶啞地說,“三百年了……自武王伐紂……玄鳥不現……今日……”
他的話斷斷續續,但葉清聽懂了關鍵:武王伐紂,那是公元前1046年。三百年後,就是公元前七世紀中葉,正是曆史上齊桓公北伐、孤竹國滅亡的時期。
時間,對上了。
玉牌的光芒達到頂峰,然後在葉清手中凝聚,投射出一幅畫麵:
是星空。
但不是2026年的星空,也不是此刻頭頂的星空。畫麵中的銀河更加明亮,星辰排列的方式有種詭異的規律性,而在銀河中央,懸浮著七個光點。
北鬥七星。
但七星的位置,與任何時代的星圖都對不上。它們排列成一個奇怪的弧形,像一張弓,而第七星瑤光,就是搭在弓弦上的箭。
箭尖,指向畫麵邊緣的一顆暗紅色星辰。
那顆星,葉清認識。
心宿二,天蠍座的主星,中國古代稱為“大火”。商人崇拜大火星,有“大火祀”的傳統。但此刻畫麵中的大火星,周圍纏繞著黑色的霧氣,星光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
畫麵持續了五息,然後碎裂,化作光點,重新彙入玉牌。
玉牌恢複了溫潤的青色,隻是中心“孤竹”二字的周圍,多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星點,正好七顆。
祭壇上的異象全部消失。光鳥消散,血溝恢複暗金色,一切紋飾歸於沉寂。隻有那些叩拜的人,還匍匐在地,不敢起身。
大祭司終於動了。
他“撲通”一聲跪下,不是對天,不是對祭壇,而是對葉清——準確說,是對葉清手中的玉牌。他以額觸地,聲音因激動而變調:
“玄鳥信物……天命歸來……孤竹有救矣!”
葉清慢慢站起身,玉牌握在手心,溫熱透過麵板傳來。他看著跪了滿地的人,看著那十二個祭司、三百武士、無數平民,看著籠中那頭銀狼幽綠的眼睛,看著那個豎瞳女人空洞的笑。
最後,目光落回大祭司身上。
“現在,”葉清開口,用他所能模仿出的、最沉靜的聲音,“可以告訴我,這是何處,汝等何人,又在做何事了嗎?”
大祭司抬頭,刺青臉上的狂熱尚未褪去,但多了一絲敬畏。他再次以額觸地,然後起身,用青銅刀指向腳下祭壇,指向周圍城池,指向夜空深處:
“此乃孤竹國,竹城,祀玄鳥之壇。”
“吾等,乃玄鳥子民,守北疆三百年之遺族。”
“今日……”他頓了頓,黃眼睛裡閃過晦暗的光,“乃血祭通靈,求問國運之祭。”
“國運?”葉清追問。
大祭司沉默了三息,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低得像耳語,卻讓所有聽見的人打了個寒顫:
“將亡。”
夜風吹過祭壇,火把搖曳。
籠中的銀狼突然仰頭,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長嚎。
那嚎聲裡,葉清聽見了玉牌傳來的、冰冷的翻譯:
“敵人已至國門,血,將染紅整條灤河。”
葉清握緊玉牌,倒計時在背麵無聲跳動:
88天23時11分07秒
祭壇之下,竹城之中,某個角落,一個年輕的、穿著深色禮服的男子,正站在陰影裡,仰頭望著祭壇方向,望著葉清的身影。
他手中,握著一片龜甲。
龜甲上,刻著一行新烙的卜辭:
“癸卯卜,竹侯祀玄鳥。有星墜於壇,其名曰清。吉凶……未卜。”
男子低聲重複著最後三個字,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意義不明的弧度。
“未卜麼……”
他轉身,冇入黑暗。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