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穿越吧,誰規定穿越一定是主角光環?要我當龜公,也太瞧得起我李峰了。”
李峰蹲在翠蘭閣後院的角落裏,看著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在水池邊洗手洗臉,聽著她們笑語盈盈,內心五味雜陳。
“要不,幹脆再暈一次?說不定能穿回去。”他看了眼腳邊那塊石頭,理智及時把他從自殘的衝動中拉回來。
“李龜公,新人是吧?”一道帶著譏笑的男聲在頭頂炸開,李峰抬頭,就見一名身穿黑色長袍、腰係絲絛、手持摺扇的男子站在他麵前。
“我是這兒的掌櫃,阿君。以後,叫我君爺。”男子嘴角帶著一絲不屑,語氣卻沒有一絲多餘的寒暄。
李峰立刻起身,低頭拱手,咬牙模仿古人腔:“小的見過君爺,君爺吉祥如意、萬事順遂。”
阿君抬眼掃了他一眼,“你還挺會說話。”
李峰心裏罵翻天:當然會,我每年年會給老闆敬酒都比這油滑。嘴上卻笑:“我這不是見您麵如冠玉、風度翩翩,一時情不自禁就誇上了。”
阿君冷哼一聲,懶得搭理,隨手一揮:“以後跟著小順子學規矩。別惹事。今晚就上工。”
“今晚?什麽叫……上工?”李峰神經一抽。
小順子是個看著年紀不大,臉上卻寫滿“早熟與麻木”的少年。他懶洋洋地說:“你不會以為龜公隻是坐著看姑娘唱曲兒吧?來,哥跟你說說‘流程’。”
李峰被帶進後院一間偏房,小順子拿出一堆冊子,拍在桌上:“聽好了,客人上樓前我們要做三件事——遞毛巾、送茶水、說‘彩話’。”
“彩話?”李峰皺眉。
“你不是現代人嗎?你們那不叫‘開場白’麽?就是客人一進門你就得說點吉利話、浪漫話,最好能逗得他笑,姑娘纔好接話。”
李峰:“……”
我一個廣告策劃幹到這一步,也真是人才中的極品了。
“你今晚看著就行,跟在我身後,別亂說話。”小順子丟給他一件龜公的製服——一件洗得發白的棉麻長袍,後背繡著四個字:貼心服務。
李峰看著這四個字,幾乎笑出聲:這大概是我穿過最“有深意”的製服了。
夜色降臨,翠蘭閣華燈初上。
紅燭輕晃,紗簾半掩,門外是貴人雲集,門內卻是規矩森嚴。
李峰站在一旁,看著第一位客人登樓,背挺得比廣告發布會還直。
“貴客到,今日花好月圓,姑娘在樓上等您呢~”小順子笑得臉皮都快裂了,聲音甜膩膩的,李峰差點起雞皮疙瘩。
他模仿著跟上:“呃……貴客好福氣,一看就……呃,天庭飽滿、地……地閣方圓?”
小順子側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你這是看風水啊?”
“我這是祝他生意興隆……”
“拜托,他是來找姑孃的,不是來開公司。”小順子無奈扶額。
李峰心道:確實,套路錯了。
這時,樓上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李花緩步走下樓梯,一身素白長裙,眼中藏著一抹柔光。
“李龜公。”她輕聲喚了一句,彷彿帶著些調皮,“你今天表現不錯哦。”
“你還會誇人?”李峰挑眉。
李花一笑,聲音輕如流水:“你至少沒有把客人嚇跑。”
李峰忽然覺得,她是唯一一個不看他笑話的人。
“你……還好嗎?”他問。
李花微怔,然後點點頭,“習慣就好。你也要小心阿君,他表麵笑,背後藏針。”
李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這一晚,他跟著小順子送了六輪茶,說了三次“彩話”,被兩個喝醉的胖子拍了肩,還被一個大娘誤認成自己的失散兒子……
當他終於能獨自坐在偏房喝口涼茶時,李花輕聲走進來,坐在他對麵。
“你在想什麽?”她問。
“我在想,”李峰看著窗外掛著的紅燈籠,“一個人要在不屬於他的世界活下去,是不是,得先學會‘不屬於自己’?”
李花聽了,笑了笑,語氣竟然認真了幾分:“可你一直都不像是這世界的人。”
李峰沒說話,他隻是忽然覺得,這個陌生又荒唐的地方,似乎也並不是那麽令人絕望了。
至少,有一個人,會坐在他身邊,問他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