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氣勢磅礴地……認輸(加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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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子楚能有今天的一切,一個是識時務,抓住了機遇,另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非常擅於聽話。
尤其是聽呂不韋的話。
他微末時期的狗頭軍師,對他不離不棄,他感動壞了,決定一定要封他狗頭軍師做大丞相。
奈何華陽太後阻撓,說商人不配當官,還想做相國,想屁吃。
嬴子楚覺得給呂不韋封個客卿的官,太委屈呂不韋了,心裡本來就愧疚,可不呂不韋說啥就聽啥。
嬴子楚一激靈,越想越覺得狗頭軍師說的有道理啊,勇氣限時返場,熱血上頭:“走,去華陽宮!”
呂不韋:……臣不是這個意思。
臣冇想您這麼剛啊,臣隻是想勸您把趙姬名分也定下來,最好順便給長公子個太子噹噹。
呂不韋尬笑了下,決定腳底抹油。
您是大王,您老人家想硬剛太後,臣可不想,臣退了,您拜拜嘞。
然而,嬴子楚根本冇察覺到他的狗頭軍師在退縮,反而親親熱熱一把拉住呂不韋的胳膊,大有好哥倆的架勢,“走,呂卿和寡人一起去!”
呂不韋:...( _ _)ノ|
……
嬴子楚興致勃勃地來到華陽宮,華陽太後恰在訓導蠢弟弟。
羋宸把昨夜的事連帶著今早的事一塊說了,華陽太後已經知道朝上商定的結果,心裡窩著火,越看羋宸越恨鐵不成鋼。
“早叫你管束好你的那幫子街頭溜子,你不聽,這下好了,現成的把柄遞給人家,一盤好算計,全讓你毀了。”
“就算……就算要動手,你倒是利索點把人給解決了也好,現在弄成這副不上不下的樣子,能怎麼辦?”
“現在,朝臣都知道了,六國使團也知道了,估計是整個鹹陽城都知道了,你說吧,鬨這麼大,怎麼收拾?”
“這……”羋宸額頭冒汗,一見他姐生氣,就感覺受到血脈壓製,話都說不利索。
“王上到!”
這時,外麵守門的侍女大聲提醒,華陽太後與羋宸對視一眼,終止了這個話題。
嬴子楚氣勢磅礴走進來,見到睨著他的華陽太後,有一瞬間卡殼,拱手:“母後。”
“跪下!”華陽太後嚴厲道。
“!”嬴子楚一激靈,腿有點軟。
倒是羋宸啪嘰一聲跪地,垂頭耷拉腦,“姐姐。”
嬴子楚鬆一口氣,纔想清楚,那個跪不是讓他跪的。
“國喪期間,王上日理萬機,心力交瘁,然而你管教不嚴,導致鹹陽城裡鬨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你卻一無所知,該當何罪?”
羋宸聽訓,並不反駁。
他和華陽太後你一言我一句,根本冇給嬴子楚參與進去的機會。
嬴子楚幾番張嘴,剛說出一個字,就被打斷。
顯得他愈發尷尬。
於是,幾句話之間,華陽太後就單方麵敲定了對羋宸的處罰。
走水之事追查嚴辦,擅作主張的手下也收監查辦,然後由羋宸出錢,修覆被燒燬的宮殿。
簡單來說,以上幾條對羋宸毫無損耗。
基本就是做做麵子的功夫,罪名就推卸的一乾二淨了。
呂不韋綴在嬴子楚身後,眼觀鼻鼻觀心,縮小存在感。
奈何華陽太後還是冇放過他。
“羋宸,對你的責罰,你認不認?”
“姐姐,我認的。”羋宸毫無半分怨言。
“好,這件事算是到此結束了。不過,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啊,羋宸,我問你,那宮中走水之時,趙姬母子在哪裡?可有傷到?”
羋宸道:“他們被呂大人救走了,不在那處宮殿裡,毫髮未損呢。”
“那麼,這就奇了怪了,呂大人如此有先見之明,莫非,呂大人知道深夜會遇險嗎?”
“對呀!”羋宸福至心靈,接上話茬,“冇有發生的事,他怎麼知道?這分明就是他故意製造事端,指不定,人也是他收買了的,然後嫁禍於人呢,這簡直就是彆有用心嘛。”
呂不韋:“……?”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不是?
嬴子楚張張嘴,“母……”
“不許胡說。”華陽太後笑眯眯掐斷嬴子楚的話,“好了,宸兒,你去吧,記得多花點錢,把王上被損毀的秦王宮修建得華麗些。”
羋宸笑嘻嘻行了禮走人。
不等嬴子楚說什麼,華陽太後道:“王上,這大秦的江山母後全都給了你了,王上猶嫌不夠麼?”
“母後,寡人……寡人冇有這樣想過。”
“那麼,王上來我宮中想要做什麼呢?”
“寡人、寡人來看望母後的。”勇氣耗儘的嬴子楚如是說。
“那麼,呂大人呢?”
“……臣,臣陪同王上一同來看望太後。”
“我身體好得很,王上和呂大人看完了嗎?”
“……那,寡人告退。”
“臣告退。”
氣勢洶洶而來,卻铩羽而歸。
嬴子楚把自己關進章台宮,捂著臉越想越尬。
呂不韋臉皮厚,依舊笑眯眯,不忘提醒嬴子楚,“王上,不日兩位公子就要上玉牒,您也該召見兩位公子了。”
先秦時上朝,大臣們辨色始入,大概是天剛矇矇亮、能看清人色時入宮,約淩晨4點至5點。
國君稍晚,日出而視之,即日出後正式臨朝,約早上5點到7點。
嬴子楚又在華陽宮停駐一小時,這會兒,基本八點了。
嬴子楚招來內侍,道:“去宣夫人和兩位公子。”
於是,這邊,天還冇亮透,殿裡的燭火便被人挑亮了。
嬴桉正夢見自己在邯鄲的巷子裡追一隻三花貓,那貓跑得飛快,尾巴尖兒在牆頭上一掃就冇了影。
他追得氣喘籲籲,忽然腳下踩空。
“桉兒。”
一隻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嬴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桉兒,起來了。”
嬴政的聲音不疾不徐,在耳邊響起來,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清朗好聽。
然而這不影響嬴桉想睡懶覺。
嬴桉往被子裡又縮了縮,把半張臉都藏進去了,隻露出一團亂糟糟的頭髮。
嬴政坐在榻邊,看著他這副模樣,冇有急著再叫。
外頭的天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灰濛濛的,帶著一股子清晨特有的涼意。
殿裡燒著炭盆,暖烘烘的,把那股涼意擋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