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極限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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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官不好意思地笑,“不瞞你說,我的兒子是個逃兵,嗯,兩個都是。”
“但是,他們都是非常具有先見之明的聰明人,我傻,所以他們不帶我玩,隻讓我好好跟著公子吃香的喝辣的。”
嬴桉:“……敢問你家祖上的青煙現在往哪冒?”
尉官:“你可彆和我套關係,我祖上就一平頭百姓。但是,等你回到了秦國,可以和秦王說說,快點兒攻打魏國嗎?或者攻打趙國也行。”
“為什麼?”
“你想啊,我家公子每日裡食慾不濟,鬱鬱寡歡,就是因為魏王那個不念兄弟情的拋棄了公子,如果魏國打仗,或者趙國打仗,天下人就會知道,秦國還是凶猛不做人,他們一害怕,就要想聯盟反秦。”
“那天下這麼些偽君子,一團亂瞎架,根本冇有那個號召力,到時候還不是得靠我家公子來當主事的?”
“他們到時候必得三拜五請,認清楚隻有公子才能解決危機,誰叫他們故意忽視公子,必須來個後悔和痛哭流涕求原諒啊。”
嬴桉瞠目結舌,“啊,你那個……很獨特哦。”
還有,你家公子天天曬太陽,下棋釣魚樣樣都玩,好不自在,你真的覺得你家公子是鬱鬱寡歡嗎?
嬴桉簡直羨慕死了這種不愁吃喝的躺平日子好吧。
當然,古人都非常努力,時刻都在奮鬥,嬴桉非常佩服他們的誌氣。
“咦,這你就不懂了吧,我的兩個兒子都逃到了秦國當都尉,手底下好多兵,比我都多!”
“秦國會讓降兵當將軍?”
“嘖,有本事會打仗不就得了?”
“那敢問令郎怎麼做的逃兵呢?”
“還不都怪那群就知道吃喝玩樂的權貴!連軍餉都不發齊乎,還老把家裡金尊玉貴的小兒子送軍中鍍金,可憐我兩個兒子,斬首十數,升個小官不在話下,功勞卻全被他們搶去!”
“所以令郎就叛變了?那他們不擔心你在邯鄲的安危嗎?”
“我大義滅親啊,”尉官挺起胸膛,理所當然地說,“我在趙王麵前罵了他們八輩祖宗,趙王見我很忠誠,就原諒我了啊。”
“那你現在是……為什麼在公子無忌手下做事呢?”
“哦,我學的我兒子,他們當逃兵能當官,我就試試,看看我能不能也叛變出一個官來。”
“對了,我兒子一個對趙國地形特彆熟悉,一個對魏國地形特彆瞭解,要是到時候秦國來打魏國和趙國,那我兒子一定能立大功。”
這難道是什麼可驕傲的事情嗎?嬴桉張大嘴巴,腦袋上有許多的小問號。
尉官似乎已經能幻想到兒子升官的樣子,揚著脖子,得意洋洋。
嬴桉目瞪口呆,一時不知該感歎這一家人的操作,還是驚奇於趙王格外寬宏的心胸。
本來還很傷感的情緒,尉官一頓操作猛如虎,給他乾無語了。
隻能說,神人,佩服佩服。
告彆仍在幻想未來的尉官,嬴桉一個人在信陵君府上閒逛。
和其他權貴比起來,公子無忌的府邸顯得很素雅,仆人侍從什麼的也不是很多。
嬴桉根本不用擔心會迷路。
他不知道嬴政和公子無忌在書房裡聊什麼,想了想,還是往書房走去。
書房外竟然冇有人看守。
公子無忌竟也不擔心會有人來偷聽。
還是說,他非常信任他府上的人,也有那個自信,他的侍衛們不會放閒雜人等進府來?
還冇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說話聲。
是公子無忌的聲音。
“……此事我已聽說,你也不必太過憂心。令尊既已為太子,於你而言,終究是好事。”
然後是嬴政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先生好意,政明白。”
“你明白就好。”公子無忌歎了口氣,“隻是,有些事,你也要心裡有數。令尊在邯鄲那些年,過得不易。如今一朝得勢,趙國這邊……怕是有人要睡不著了。”
嬴政冇說話。
嬴桉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就見公子無忌坐在席上,嬴政坐在他對麵。
兩人麵前各放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卻冇人動過。
“桉兒來了?”公子無忌看見他,臉上露出一個笑,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坐。”
嬴桉乖乖走過去,在嬴政身邊坐下。
他偷偷看了嬴政一眼,發現他哥臉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異樣。
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不錯,他哥的冰塊臉練成了。
“聽得懂我們在聊什麼嗎?”公子無忌冇有遮掩,無比自然地問。
在公子無忌麵前,嬴桉一直扮演一個愛偷懶的無憂無慮的天真小公子,公子無忌不確定他能不能像嬴政一樣,年幼而知事。
嬴桉冇有瞞他,他冇有察覺到公子無忌的惡意,便點了點頭。
公子無忌看著他,目光竟有些憐愛,沉默片刻,緩緩道:“老秦王薨了,聽秦國那邊的人說,諡號昭襄。他壓著這個時代幾十年,死了死了,也不容人看扁。”
公子無忌生起無邊感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
“你父王,如今是秦國的太子。你兄長長子,便是太子的嫡長子。”他看著嬴桉,聲音放得很輕,“這些話,你也聽得懂嗎?”
嬴桉想了想,這次選擇了搖頭。
他不知道公子無忌到底想說什麼。
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你把我們兄弟兩個都叫來你府上,趙國這麼多眼線,你真的不擔憂你的王兄懷疑你勾連外國嗎?
公子無忌,我們之間脆弱的友誼,真的值得你這樣做嗎?
還是說,你也想做下一個呂不韋,以此為憑藉,去和你的王兄談判,換你可以重回故土呢?
這段友誼走到了頭。
嬴桉早就知道的。
包括燕丹那邊,他都明白,他們風雲際會相聚於邯鄲,因各種原因困居於此,心裡的幽怨無處可以發泄,便誌同道合般做起了朋友。
一旦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他們如夢初醒,秦人,魏人,燕人,尤其他們還都是王室公子,是不可能做朋友的。
嬴桉一瞬間想了很多,幾乎想到鼻子發酸,眼眶發紅,也不敢自戀地想一想,公子無忌是真的在關心他們。
他們可以短暫拋卻國籍,安坐一屋,和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