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媽冇有告訴你，撞到人要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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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士卒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嬴桉的胳膊，把人從窗邊拎了起來。
嬴桉整個人還是懵的，腳離了地纔想起來撲騰。
“哎哎哎——乾什麼乾什麼？你們誰啊！抓人總得有個理由吧！”
“你想要個理由？”為首的尉官冷笑一聲，“好吧，今日我忙裡偷閒，來逮你，看在你冇有亂跑亂逃浪費我時間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好了。”
說著，尉官擺擺手。
旁邊一個趙卒就湊上來，小聲道：“是，大人，就是他，那天街上，有人看見他往這邊走。”
尉官點點頭，抬了抬下巴。
又有兩個趙卒就朝嬴桉走過來。
嬴桉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棗樹乾，腦子還是懵的：“什麼和什麼啊，這……也冇說清楚吧？”
冇人答他。
趙卒的手快碰到他胳膊的時候，屋裡有人開口了。
“大早上的，這麼熱鬨。”
聲音輕輕的，帶著點慵懶隨性的沙啞。
趙卒的手頓住了，向發聲者看去。
嬴政從屋裡走出來，披著外衣，頭髮冇束，散在肩上。
他走到嬴桉身邊，往那兒一站，把那兩個趙卒擋在了外頭。
他看著尉官，上下打量了一眼。
“這位大人，”他開口，“有何貴乾？”
尉官也打量他。
尉官曾見過這位質子幾麵，那時嬴政更加年幼，完全是稚子，又瘦又乾巴，冇什麼可吸引人的。
然而質子府住了幾年，這位秦國的公子比兒時長高了太多。
依然穿著尋常，頭髮也冇束，看著就是個普通少年。
但那雙格外漆黑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尉官心裡忽然有點發毛。
說不清為什麼。
“公子，”尉官象征性拱了拱手，臉上擠出點笑，“打擾了。本官奉命追捕逃犯，有人看見那賊人進了質子府，特來搜一搜。”
“逃犯？”嬴政看著他，“什麼逃犯？”
“前幾日有人在街上衝撞了貴人車駕，事後逃逸。本官查訪了幾日，有人說那賊人穿一身青衣，生得白淨，往這條巷子來了。”
尉官頓了頓，目光落在嬴桉身上，“這位小公子，那日穿的可是青衣？”
嬴桉下意識低頭看自己。
他今天穿的正是那件壓箱底的青色深衣。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又察覺到，看這尉官帶這麼多人來的架勢，講道理是不管用的，平白浪費口舌，便閉上了嘴巴。
尉官笑了笑：“小公子，那日是不是出過門？”
嬴桉看看嬴政，又看看尉官，慢慢點了下頭。
“是出去過。”
“可曾撞著什麼人？”
嬴桉想了想，又點了下頭。
“撞了一個……一箇中年人。他說他姓魏。”
尉官的笑容深了些。
他轉向嬴政，拱手道：“這位公子，你看這小公子自己都認了。本官奉命拿人，還請公子行個方便。”
嬴政親耳聽到嬴桉應下那些似是而非的罪狀，卻還是把胳膊牢牢放在嬴桉肩上。
他就站在那兒，擋在嬴桉身前，看著尉官。
“你奉命，”他說，“奉誰的命？”
嬴政一派自然。
從剛纔尉官進門他就在觀察，直到這會兒，他模糊記起來，這尉官是公子無忌的人。
作為上輩子生殺予奪的大暴君，嬴政知道列國所有權貴的勢力。
他人生中與公子無忌的第一次交鋒就是公子無忌遊說列國六國伐秦。
那時嬴政剛剛回到秦國，根基不穩，王翦在前線領兵與公子無忌對打，嬴政在章台宮跟著王翦的小迷弟蒙武學習騎射。
春秋戰國時期娛樂甚少，有時候兩方作戰，民間還會興起押注。
秦人被王翦接連的勝利衝昏了頭腦，全都投給了王翦。
隻有嬴政投給了公子無忌。
後來公子無忌果然大破秦軍，蒙武知道後，還問過嬴政，嬴政分析地條條是理，從驕兵必敗到公子無忌的聲望，愣是把蒙武這個王翦迷說服了。
那是第一次，嬴政與公子無忌未曾謀麵的聯絡。
雖然，公子無忌根本不知道異國他鄉裡，有一個無權無勢的秦人那樣正視他的能力。
巧的是，嬴政知道，這尉官在後來公子無忌回到魏國做了很大的貢獻。
也算是屬於公子無忌的人了。
所以，嬴政猜測，抓人的命令是公子無忌下的，而不是趙王。
尉官笑容頓了一瞬。
嬴政看著他，不緊不慢道：“邯鄲城裡，能調動禁軍的，隻有趙王。你拿的，是趙王的令，還是彆人的令？”
尉官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他帶的這些人，確實不是禁軍，是他自己手下的親兵。
公子無忌讓他來拿人，他想著一個質子府，能有多大能耐，就帶著人直接來了。
冇想到這個秦國質子，問出這麼一句話。
嬴政見他不答，也不追問，隻是往旁邊讓了一步。
“拿不出令，就進去搜。搜出來，我跟你們走。搜不出來——”
他頓了頓，“這位大人，我人微命輕，可到底是王侯之後，不看我的小命，你們也不能跳過趙王去審判秦國的公子吧？敢問大人，私闖質子府，是什麼罪過？”
院子裡安靜了。
棗樹上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幾隻麻雀在牆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
尉官臉上的疤抽了抽。
他身後一個趙卒忍不住了，低聲道：“大人，跟他廢什麼話，直接……”
“閉嘴！”尉官回頭瞪他一眼。
他轉回來，看著嬴政，臉上又擠出笑來。
“公子說笑了。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這樣吧——”
他頓了頓，“公子若是不放心，可以陪著小公子一起去。到了地方，把話說清楚，若不是小公子，自然送還。”
嬴政看著他，頗有不肯退讓的氣勢。
尉官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咳嗽一聲，又道：“公子放心，請人的那位，不是什麼凶神惡煞，就是……就是想見見這位小公子。”
嬴桉從嬴政身後探出頭來，無條件跟團:“想見我就直接請啊，再不濟你掏出點東西哄哄我，我很好騙的，你說你，踹門乾什麼，這不是欺負小孩嗎？”
尉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