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狐假虎威的快樂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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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軻很早就注意到嬴桉的羸弱。
明明和嬴政一母同胞。
但是，嬴政就壯的和頭小牛犢子似的，習武耍劍什麼的完全是天賦異稟。
嬴桉卻走兩步喘一喘，騎馬射箭樣樣不通，頗有早夭之相。
他站在那裡，就感覺風一吹就飄散了。
因此荊軻每每見了嬴桉，總控製不住毒舌，彷彿一定要把那個寧靜的氣氛打破，把凝滯的空氣戳個洞纔好。
要是能把嬴桉氣著了，或者逗笑了，嬴桉的臉蛋就會短暫的變得紅撲撲的。
看起來格外有精神氣，很活潑喜人。
這樣，纔有活人的氣息啊。
聽到荊軻的話，嬴政低頭看懷裡的人。
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嬴桉臉上。
那臉色確實白得過分，像上好的白色絲綢，薄薄的，透透的，彷彿用手指一戳就能戳破。
他下意識收緊了扶著嬴桉腰的手。
“累了？”他問。
嬴桉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腦袋耷拉下去，聲音悶悶的：“哥哥，桉兒不想學了……”
“這纔多大一會兒？”荊軻在旁邊起鬨，“我當年學騎馬，從馬上摔下來七八回，摔得鼻青臉腫的，第二天爬起來接著騎。你這還冇開始呢就想跑？”
嬴桉抬起眼皮看他，那小眼神委屈巴巴的：“荊軻哥哥是荊軻哥哥，桉兒是桉兒……”
“喲，還知道頂嘴了？”荊軻樂了，“行行行，你是你，你是嬌氣包，你是小廢物，行了吧？”
嬴桉鼓起腮幫子：“桉兒不是廢物！”
“那你倒是騎啊。”
“騎就騎，好像誰不會一樣，我告訴你，我可厲害了！”
嬴桉扭過頭，小手抓著馬鬃，小短腿在馬肚子上一踢。
同時在心裡祈禱，希望馬哥給他點麵子。
誰成想，馬紋絲不動。
他又踢了一下。
馬低頭吃草。
嬴桉愣住了。
荊軻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馬上滾下來。
他指著嬴桉，笑得說不出話，眼淚都快出來了。
嬴桉小臉漲紅，扭頭看嬴政，那小眼神又羞又惱又委屈，像隻被欺負狠了的小奶貓。
嬴政看著那眼神，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唇角微微揚起，很快又抿平了。
但那一瞬間的笑意，還是被嬴桉捕捉到了。
“哥哥也笑桉兒！”嬴桉控訴。
“冇有。”嬴政說。
“有！”
“冇有。”
“就有！哥哥剛纔笑了！”
嬴政垂眼看他，那目光從嬴桉氣鼓鼓的臉頰滑到亮晶晶的眼睛上，最後落在那張微微撅起的小嘴上。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伸出手，拇指摁在嬴桉唇角，往上一推。
“這樣？”
嬴桉愣住了。
嬴政的手指還貼在他臉上，帶著薄繭的觸感，溫熱的，乾燥的。
那手指從他唇角移開，落到他臉頰上，輕輕捏了捏。
“笑什麼笑，”嬴政的聲音淡淡的，“騎個馬都騎不好，還好意思笑。”
嬴桉眨了眨眼，忽然反應過來，“哥哥又欺負桉兒！”
他揮舞著小拳頭，想去捶嬴政，但坐在馬上動彈不得，隻能乾瞪眼。
嬴政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太快了，快得連他自己都冇捕捉到。
“還學不學？”他問。
嬴桉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學了不學了，桉兒累了，桉兒要下去，桉兒要喝水，桉兒要吃糕點。”
“事多。”嬴政說。
但他還是勒住馬，翻身下來。
落地後，他站在馬下，仰頭看著馬上的嬴桉。
那小小的身子坐在馬上，比他還高出半個頭。
也就隻有這時候，才能俯視始皇少年一把了。
嬴桉挺胸抬頭，傲然俯視嬴政三秒，享受狐假虎威的快樂。
三秒後，他被等待的嬴政拍了拍小腿，癟了氣，老實了。
嬴政伸出手。
“下來。”
嬴桉低頭看他，眨眨眼，壞心思一個接一個，忽然笑了。
他張開雙臂，往下一撲。
嬴政被他撲得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小身子。
那身子軟軟的，熱熱的，帶著點奶香味，像一團剛出爐的糯米糕。
“哥哥接住桉兒了。”嬴桉先發製人，摟著他的脖子，小臉埋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
嬴政的手僵了一瞬。
然後，那手緩緩抬起，落在嬴桉背上。
輕輕地，拍了拍。
“嗯。”他說。
荊軻在旁邊看著，忽然“嘖”了一聲。
“我說嬴政，你這當哥的也太慣著他了吧？說不學就不學？以後他要是說不想吃飯，你是不是還得喂他？”
嬴政抬眼看他，目光淡淡的。
“不行？”
荊軻被他這眼神看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行行行，你是他哥，你說了算。”他翻身下馬，湊到嬴桉跟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小廢物，你可真會挑哥。這哥當得，跟養兒子似的。”
嬴桉從他懷裡探出小腦袋，衝荊軻揮了揮小拳頭：“桉兒不是廢物！”
“是是是，不是廢物。”荊軻笑著躲開他的拳頭，“不是廢物你倒是學會騎馬啊？”
“桉兒、桉兒……”
嬴桉憋了半天，憋不出話來，最後把小腦袋埋回嬴政肩上，悶悶地說：“哥哥，荊軻哥哥又欺負桉兒。”
嬴政低頭看他。
那小腦袋埋在他肩上，露出一小截後頸，白生生的，細細的，彷彿輕輕一折就能斷掉。
他抬起手，覆在那後頸上。
掌心下的肌膚溫熱而脆弱，脈搏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嬴政的手指微微收攏，又鬆開。
“荊軻。”他忽然開口。
荊軻挑眉：“嗯？”
嬴政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再欺負他，小心你家太子起夜出恭時被歹人暴揍。”
荊軻愣住了。
嬴桉也愣住了。
他從嬴政肩上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嬴政，那小表情又驚又疑。
啊？這是挑釁吧？這是挑釁吧！
相愛相殺的劇本這麼快就開始了嗎？
好耶！
好看，愛看，多演點！
隻有燕丹一臉茫然。
他隻是走個神的空閒，就給他安排好被襲殺的劇本了？
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