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哥哥開麥，幫我說話！】
------------------------------------------
嬴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小臉一紅，把手縮回來，小聲嘟囔：“這塊桉兒咬過了……哥哥吃新的！”
他在食盒裡翻了翻，挑出一塊完整的，舉到嬴政嘴邊。
“哥哥張嘴——啊——”
嬴政看著那塊糕點，又看了看那張仰著的小臉，沉默了一瞬。
他很想說，我不是小孩，不需要喂。
但是，好難為情。
嬴桉的手舉了有一會兒了，嬴政無奈，他張開了嘴。
嬴桉把糕點喂進去，眼睛亮晶晶的：“好吃嗎好吃嗎？”
嬴政嚼了嚼，淡淡地“嗯”了一聲。
嬴桉滿意了，又拿起一塊，塞進自己嘴裡。
燕丹在旁邊看著，目光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政弟對桉兒，倒是極好。”
他見過許多親兄弟，無論是王室子弟，還是世家貴族，或者是平民與窮人家的孩子。
他們固然一時維繫情感，到後麵，也會因為艱難的處境與誘人的利益兄弟相爭。
在趙國受儘磋磨，嬴桉和嬴政還能這麼兄友弟恭，實屬難得。
嬴政似乎很不屑於搭理燕丹，對燕丹始終有一點淡淡的敵意。
這敵意是燕丹哪怕刻意送食物與生活用品來討好，也不能消弭的。
所以嬴政握了握劍柄，並不答話。
荊軻這時也湊過來了，大大咧咧地伸手去食盒裡拿糕點：“我也嚐嚐——唔，燕丹，家裡的廚子廚藝又精進了嘛，不錯啊，回頭咱們要是還去彆的國家做客，可彆忘了把這廚子帶著。”
燕丹笑了笑：“你喜歡，便多吃些，要是不夠，回府裡還有。”
嬴桉點點頭，把食盒往荊軻那邊推了推，然後又往嬴政身邊靠了靠。
嬴政下意識摟了他一把，反應過來後，又給他扶正身體，端正著坐好。
嬴桉仰起小臉，小聲說：“哥哥，桉兒給你留著呢。”
嬴政的目光動了動。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嬴政吃了糕點，對燕丹點點頭，“多謝。”
“誒，客氣客氣。”燕丹笑眯眯的。
荊軻嘴裡塞著糕點，含糊不清地說：“哎，嬴政，下午再去打獵唄？上次那隻鹿冇追上，這次非得逮著它，不然我有點兒不甘心。”
嬴政還冇開口，嬴桉已經眼睛一亮：“打獵？桉兒這次能去了嗎？”
上次嬴桉偷懶睡午覺，一覺醒來，院子裡清清冷冷的，一個人影都冇有。
好不容易等到傍晚，嬴政拎著串著箭矢的幾隻兔子和麻雀回來烤火，嬴桉這才知道他們去打獵去了。
邯鄲郊外有專門給貴族子弟使用的獵場。
嬴桉聽說過，但冇去過。
來到古代，還冇體驗過騎馬打獵呢。
荊軻看他一眼，笑起來：“你去做什麼？知道不，你哥學騎馬那麼有天賦都學了一下午，你去了，怕是還冇馬高，跑都跑不動，哈哈。”
嬴桉鼓起腮幫子：“荊軻哥哥是壞人，又嘲笑桉兒，桉兒打打打打死你哇。”
他揮舞著小拳頭，給荊軻撓癢癢。
荊軻剛逗弄完嬴政，險些被嬴政一劍割喉，現下又挑逗嬴桉，被嬴桉圍著桌子追打。
燕丹看得樂嗬，嘲笑荊軻招人嫌，自己討打。
荊軻嘻嘻哈哈笑著，揹著從不離身的劍竄來竄去。
還不忘偶爾回頭看看嬴桉追上來冇有。
嬴桉小腿短，跑不快，氣喘籲籲地扶著膝蓋，鼓著腮幫子瞪他。
荊軻看到了，哈哈大笑。
仗著身手好，折身回來捏他的臉蛋。
“就這？小娃娃兒，你這可有多快？不行哦，還是得練。”
“我，比、比兔子還快！你等著，一會兒我叫我哥哥打你。”
荊軻笑出聲，“作弊可不好玩，而且，你哥哥也打不過我呢。你說你跑得快，那你再跑一個給我看看？”
嬴桉眨眨眼，忽然從他身邊跑開，噠噠噠繞著院子跑了一圈，又跑回來，仰著小臉喘氣。
“怎麼樣？快不快？”
荊軻笑得更大聲了。
嬴桉不理他，扭頭看嬴政，眼睛亮亮的，“哥哥～”
他想要嬴政幫他說話。
不行，荊軻這性子太惡劣了。
討小孩厭。
嬴政低頭看他，那張小臉跑得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有細細的汗珠。
他伸手，用袖子給嬴桉擦了擦汗。
“嗯，確實太慢了。”
嬴桉小臉垮下來。
“但是你可以去。”峯迴路轉，嬴政又說，“雖然你是個小屁孩，但是哥哥可以保護你。”
蠢弟弟，你可以永遠廢物。
對了，最好永遠廢物。
神鬼之物不可控，無論你是仙是妖，你可以做朕的蠢弟弟，但你最好不要阻礙朕的大業。
嬴桉不知道他哥心裡又在咕嘟咕嘟冒黑泡泡，他愣了一下，然後眼睛更亮了，整個人撲進他懷裡。
“哥哥最好啦！”
燕丹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既如此，下午我也同去。”
嬴政看他一眼。
燕丹笑了笑，目光坦然：“許久不曾出城，正好散散心。”
嬴政沉默了一瞬，淡淡地“嗯”了一聲。
如果是荊軻和嬴政兩人去，他們完全可以翻牆或者尋摸上樹悄悄出城。
但要是帶上燕丹和嬴桉，就不同了。
嬴桉就是個文弱小屁孩，小臉蒼白到透明，一副隨時要英年早逝的病秧子模樣，鑽狗洞還行，想上樹翻牆，那不可能。
燕丹呢，出入都要有趙人和燕人隨行保護。
一國太子，陣仗很大的。
因此也會麻煩很多。
不過，嬴桉和嬴政隻要躲在燕丹的馬車上就可以了。
守城的趙人不會嚴查燕國太子的。
下午，城郊山林。
嬴桉被嬴政抱在馬上，小手抓著馬鬃，眼睛瞪得圓圓的，四處亂看。
他膽小，控製不住馬兒，既新奇，又害怕。
無論荊軻在旁邊如何嘲笑他這麼大還不會騎馬，他都死死拽著嬴政的衣襟，小臉緊巴巴的，一派認真模樣。
嬴政就像是懸崖上的草根，是嬴桉的唯一支撐。
被嬴桉的小手緊緊攥住，嬴政有一瞬間覺得，他就是嬴桉的救贖。
離開了他，嬴桉會掉下馬，會摔傷，會疼痛，甚至……會放聲哭泣。
嬴政扶住他，他的笑因嬴政而綻放。
嬴政放手，他的眼淚也因嬴政而滴落。
蠢弟弟，是他的，歡樂與苦痛，也隻能選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