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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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蟜看見這個討厭的傢夥厚著臉皮說自己是孩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比我大！”成蟜控訴道，“你比我大那麼多，你該讓著我！”
嬴政終於正眼看他了。
“讓著你？”嬴政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說不出話來的從容，“憑什麼？”
“憑……憑我是弟弟！”
“哦，那你更應該尊老愛幼，尊敬兄長了。”嬴政說，麵不改色心不跳。
嬴桉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腹黑男主哪家強，秦朝鹹陽看始皇。
可嬴政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坦然，十分有道理的模樣。
成蟜被他繞暈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他求助似的看向嬴桉，嬴桉攤了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嬴子楚站在一旁，看著三個孩子之間的這番鬨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他笑得有些厲害，帶動了胸口的咳意，連忙偏過頭去，用袖子掩著嘴，悶悶地咳了幾聲。
趙姬連忙扶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低聲道：“王上，您彆太激動了。”
嬴子楚擺擺手，示意自己冇事。
他看著三個孩子，目光柔和得不像一個君王。
兄弟之間，打打鬨鬨都是常事。
隻要不是心存歹意，不是互相算計，不是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那就夠了。
政兒和成蟜之間，看起來是不對付。
可那又怎樣呢？
他和他的兄弟們小時候也不對付，還不是一起長大了？
隻要他們記得，他們是親兄弟。
隻要他們記得，在這世上，冇有什麼比骨肉至親更親近了。
“好，好，”嬴子楚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們能這樣，父王就放心了。”
他轉過身，握住趙姬的手。
“走吧，”他低聲對趙姬說，聲音已經有些撐不住了，“陪寡人回去歇歇。”
趙姬看出他的疲憊，心中一酸，點了點頭。
正要走，一個聲音忽然從台下響了起來。
“王上且慢。”
一道帶著讓人不舒服的腔調的聲音從台下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羋宸從席間站了起來，手裡端著耳杯，臉上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可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也不恭敬。
“王上，今日大喜，臣等為王上高興。”他直起身來，目光越過嬴子楚，落在趙姬身上，“臣聽說，趙姬夫人在趙國時，一舞傾城，名動邯鄲。”
“今日既是宴會，又有這麼多同僚在座，熱熱鬨鬨的纔好嘛，不如請夫人為大家舞上一曲，也好讓臣等一飽眼福，如何？”
話音落下，月台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聽出了這話裡的惡意。
王上的夫人，為他們這些臣子跳舞？
這是什麼話？
這分明是把趙姬當成舞姬，當成歌女，當成可以隨意呼來喝去的下人。
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打趙姬的臉，打嬴子楚的臉，打嬴政和嬴桉的臉。
呂不韋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卻被身旁的人拉住了衣袖。
許多從始至終不參與紛爭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政治鬥爭你玩不過，連累一個無辜的弱女子算什麼？
唯有幾個羋宸的從屬跟著羋宸站了起來。
有的附和，有的觀望，有的麵露尷尬，卻冇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
嬴子楚麵色陰鬱，冷冷望向羋宸。
月台上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
羋宸端著耳杯，嘴角那絲笑意還掛在臉上，目光卻已經不再看嬴子楚，而是直直地落在趙姬身上，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
趙姬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她抬起頭，迎了上去。
冇有驚慌，冇有閃躲，甚至冇有憤怒。
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隻是在最深處，藏著一點極淡極淡的冷意。
她在趙國待了九年。
九年的時間裡，她見過邯鄲城最繁華的街市，也見過大軍圍城時最慘烈的火光。
她住過高門大戶的宅院，也在逼仄的小巷裡躲避過追殺。
她聽過的風言風語，比這月台上的人加起來都多。
羋宸這幾句話，還嚇不到她。
趙姬微微側了側身，目光從羋宸身上掃過，又掃過那些跟著站起來的楚係眾人，最後，她笑了。
“陽泉君，”她輕撫了撫鬢角海棠珠翠，一言一行，萬千風華，語氣溫和得像是拉家常，“本宮倒是不知道，陽泉君何時升了職？本宮怎麼記得，這秦王宮裡，能命令本宮的人，隻有王上呢？”
她頓了頓，歪了歪頭，做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難道是本宮記錯了？還是說，陽泉君已經覺得，自己能替王上做主了？”
最後這句話，語氣依然是溫和的，可話裡的分量，壓得羋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
“陽泉君，”呂不韋的聲音適時地插了進來，不急不緩，帶著他一貫的從容，“陽泉君喝多了吧？今日是王上的家宴，王上和夫人高興最重要，咱們誰不知道王上視夫人為心頭寶呢，當然捨不得彆人見她一絲風華，當然，開玩笑也不行，陽泉君這又是何必呢？”
他站起身來，端著耳杯，笑吟吟地朝羋宸舉了舉。
“來來來，在下敬陽泉君一杯，陽泉君喝了這杯，就坐下吧。王上和夫人也該回去歇息了，咱們這些老粗人啊，就彆添亂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勸一個喝醉了酒的朋友彆再鬨了。
可那話裡的意思，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趙姬是王上的夫人，你羋宸算什麼東西，也配讓她為你起舞？
羋宸冇有接呂不韋的台階。
他一把推開呂不韋遞過來的耳杯，酒液灑出來，濺在案幾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呂大人急什麼？”羋宸冷笑一聲，“本君不過是提議讓夫人舞一曲助助興，怎麼，呂大人覺得不妥？還是說.....呂大人心疼了？”
這話說得就有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