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火洞內的交易------------------------------------------，不帶太多情緒，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那雙沉靜的眸子落在林默身上時，卻帶著一種洞徹人心的審視。。丹鼎峰的內門弟子，煉氣六層修為，親自找上門來，絕不是為了幾顆一品清心丹那麼簡單。劉執事背後的“陳師姐”，很可能就是丹鼎峰的人，而這位蘇師姐，或許是陳師姐的追隨者，或是競爭對手，來探自己的底。“回師姐，弟子僥倖煉製出幾顆清心丹，隻是粗淺之作，不敢稱特殊。”林默語氣謹慎，從懷中（實則是儲物袋）取出一個小玉瓶，正是裝著那三顆粗糙原始版丹藥的瓶子，雙手奉上。，拔開瓶塞，倒出一顆在掌心。丹藥深紫近黑，表麵坑窪，色澤不均，實在談不上好看。但她並未露出鄙夷，反而湊近仔細嗅了嗅丹香，又用指甲刮下少許粉末，置於舌尖品味。，她抬起眼，看向林默：“丹藥品相粗劣，雜質頗多，長期服食恐有丹毒淤積之患。不過…”她話鋒一轉，“此丹寧神靜心之效，確比尋常清心丹強上三成不止。更難得的是，丹中蘊含一絲奇異氣息，能調和靈氣，令服用者心神澄澈，感知敏銳。這非尋常清心丹能有。你用了特殊藥材？或是，改良了丹方？”。這位蘇師姐好犀利的眼光，僅憑觀察和微量品嚐，就道出了關鍵。他不敢隱瞞關鍵，但也需有所保留。“師姐明鑒。弟子在照料寧神草時，發現幾株葉生淡金紋路的異種，其藥性與尋常不同。弟子嘗試以其入藥，替換部分主材，輔以微調，僥倖成丹。隻是對藥性把握不足，火候控製也生疏，故而成丹粗陋。”林默半真半假地說道，將主要功勞歸於“變異靈草”。“金紋寧神草？”蘇晚晴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此物確實罕見，有調和靈氣、滋養神魂之效，多用於煉製更高品階的‘養神丹’或‘定魂丹’，用作清心丹藥引，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也難怪能提升藥效。”，將丹藥放回瓶中，遞還給林默：“此丹雖劣，思路卻有可取之處。我此番前來，是奉陳師姐之命。陳師姐煉丹，正需這金紋寧神草為引。劉執事之前尋得幾株，卻被宵小所盜。聽聞你對這靈草有些研究，可還能尋得？”。林默心下瞭然，麵露難色：“弟子也是偶然發現那幾株，之後便不見了蹤影。弟子在藥田中仔細搜尋，也隻見得兩三株葉脈有極淡金絲的，藥力遠不及之前，恐難當大用。弟子嘗試培育，但此類異種生長緩慢，且對環境要求苛刻，短時間內怕是…”，不置可否。她自然看得出林默有所保留，但並未點破。一個外門雜役，有自己的小心思，再正常不過。“陳師姐所需甚急。”蘇晚晴緩緩道，“若你能提供足量可用的金紋寧神草，或是以此草煉製的、品質合格的丹藥，陳師姐不會虧待你。靈石、丹藥、功法，甚至…引薦你入丹鼎峰做個記名弟子，學些真本事，也未嘗不可。”。尤其是“入丹鼎峰”的許諾，對林默這個雜靈根雜役來說，簡直是鯉魚躍龍門的機會。但他深知，這看似機遇的背後，必然有相應的風險和代價。一旦捲入內門弟子的紛爭，他這點微末道行，恐怕經不起風浪。“弟子惶恐，能得陳師姐與蘇師姐垂青，是弟子莫大榮幸。”林默斟酌著詞句，“隻是弟子修為低微，丹道初涉，恐難當大任。培育靈草、煉製丹藥，皆需時間與機緣。弟子願竭力嘗試，但不敢保證…”“無妨。”蘇晚晴打斷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淺藍色玉簡和一個小布袋，“這玉簡中，記載了更為詳儘的《基礎丹訣》與幾種一品丹方，比劉執事給你的詳儘得多。這袋中是二十塊下品靈石，以及一份煉製‘清心丹’的藥材，共五份。你拿去練習。”
她將東西放在桌上，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一月之後，我來取丹。成丹需達下品，數量不少於十顆。若能做到，陳師姐自有重賞。若不能…劉執事恐怕要另尋高明照料靈植園了。”
軟硬兼施。林默心中一凜，躬身道：“弟子定當儘力。”
“好自為之。”蘇晚晴不再多言，對劉執事微微頷首，便轉身飄然而去，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暮色中。
劉執事抹了把額頭的虛汗，看向林默，神色複雜：“林默，蘇師姐的話你也聽到了。這是機緣，也是考驗。成了，前途無量；不成…你我都冇好果子吃。這一個月，你專心煉丹，藥田的事我會找人暫時替你。需要什麼，隻要不過分，儘管開口。”
“謝執事。”林默應下。
劉執事也匆匆離開，想必是去安排接替林默照料藥田的人手了。
木屋內，林默看著桌上的玉簡、靈石和藥材，沉默良久。壓力陡增，但機會也確實擺在眼前。蘇晚晴給的《基礎丹訣》和丹方，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係統知識。二十塊下品靈石，對他而言是一筆“钜款”。而那五份煉製清心丹的藥材，品質明顯比他之前用的好。
“一月，十顆下品清心丹…”林默拿起那枚淺藍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探入。大量資訊湧入腦海，比劉執事給的《煉丹初解》詳實十倍不止！從藥材處理、火候細分、靈力引導技巧，到各種基礎丹訣手法、凝丹收丹訣竅，甚至還有簡單的控火法門和丹藥品級鑒彆方法，一應俱全。
更重要的是，裡麵附帶的幾種一品丹方，除了清心丹，還有益氣丹、止血散、辟穀丹，甚至還有一種較為冷門的一品“明目丹”。每種丹方都附有詳細的煉製步驟、注意事項，以及常見失敗原因分析。
“這纔是真正的入門指引！”林默如獲至寶，沉浸其中。足足過了半個時辰，他才放下玉簡，眼中光芒閃動。有了這個，他有信心在短時間內將煉丹水平提升一個檔次！
接下來的日子，林默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煉丹中。白日，他在地火洞反覆練習，從蘇晚晴給的優質藥材開始，嚴格按照玉簡中的方法處理、煉製。夜裡，他研讀丹訣，推演細節，將每一次失敗的經驗記錄下來。
有了係統指導，進步是顯著的。第三天，他用優質藥材，成功煉製出了第一爐真正意義上的“下品”清心丹——成丹三顆，丹藥圓潤，色澤均勻，丹香純正，雖無丹紋，但已脫離“劣等”範疇。其中蘊含的寧神靜心藥力，比他之前用二代變異草煉製的還要強上一線，隻是少了那絲調和靈氣的特殊效果。
“普通清心丹，算是掌握了。接下來，是融合變異寧神草。”林默冇有急於求成，而是繼續用普通藥材練習，直到將下品清心丹的成丹率穩定在五成左右（一爐出丹兩三顆），才重新開始嘗試加入變異材料。
這一次，有了更係統的丹訣和控火法，他處理起變異寧神草葉來更加得心應手。他不再簡單替換，而是根據玉簡中對藥材君臣佐使的論述，重新調整了整個丹方中各種藥材的比例，並優化了煉製步驟。
七天後，改良版清心丹再次出爐。這一次，成丹四顆，全部達到下品，其中一顆甚至隱隱有向中品過渡的跡象！丹藥呈深紫色，表麵光滑，丹香清冽悠長，聞之令人神清氣爽。更重要的是，那絲調和靈氣、提升感知的奇異藥效，被完美保留了下來，甚至因為煉製手法的提升而更加溫和、持久。
“成功了！”林默看著掌中四顆丹藥，心中振奮。這改良清心丹，論寧神靜心之效，堪比普通中品清心丹；再加上那特殊效果，其價值，恐怕已不遜於一些效果較好的二品輔助丹藥了。
他冇有停歇，繼續煉製。有了成功經驗，後續幾爐的成丹率和品質都穩步提升。到第十天時，他已經能用一份藥材（包含少量變異葉片），穩定煉製出三到四顆下品改良清心丹，偶爾還能出一兩顆中品。
短短十日，林默的煉丹術突飛猛進。不僅熟練掌握了清心丹，對益氣丹、止血散也有了些心得，嘗試煉製了兩爐，雖然成丹率不高，但總算入了門。他的修為，在大量服用自己煉製的改良清心丹輔助下，也悄然突破到了煉氣二層，靈力渾厚了數倍，對煉丹時的靈力操控也更加精細。
這一日，林默正在地火洞中全神貫注地煉製一爐益氣丹，洞口的禁製忽然傳來輕微波動。
有人來了？林默心中一緊，迅速掐訣收丹（這一爐已近尾聲），將丹爐蓋上，同時將旁邊幾個裝有成丹的玉瓶掃入儲物袋。
他剛做完這些，禁製便被從外麵開啟。一個身影閃了進來，反手又將禁製閉合。
不是蘇晚晴，也不是劉執事。來人一身夜行黑衣，身形窈窕，臉上蒙著黑紗，隻露出一雙盈盈妙目。但林默還是瞬間認出了那雙眼睛——柳如煙！
“柳師姐？你這是…”林默警惕地看著她。深夜，黑衣，蒙麵，悄無聲息地潛入有禁製的地火洞，怎麼看都不像是來串門的。
柳如煙拉下麵紗，露出那張嫵媚容顏，隻是此刻神色間帶著一絲急切和神秘。她目光快速掃過洞內，最後落在尚有餘溫的丹爐上，鼻翼微動，眼中閃過異彩。
“好純正的丹香…益氣丹？師弟果然在此用功。”柳如煙走近幾步，壓低了聲音，“長話短說，我此番冒險前來，是有要事相告，也是想與師弟做筆交易。”
“師姐請講。”林默不動聲色，體內靈力暗自運轉。
“蘇晚晴給你的任務，是要你一月內煉製十顆下品清心丹，對吧？”柳如煙盯著林默的眼睛。
林默心中一震，她怎麼會知道？此事應該隻有蘇晚晴、劉執事和自己知曉。
“師姐訊息靈通。”
“我不隻知道這個，我還知道，蘇晚晴背後那位陳師姐，本名陳玉瑤，是丹鼎峰一位金丹長老的記名弟子，擅長煉製助益神魂類的丹藥。她近期正在嘗試煉製‘養神丹’，金紋寧神草是關鍵藥引之一。但此草難尋，她手中存貨不足，所以才讓蘇晚晴四處蒐羅。”柳如煙語速很快，“蘇晚晴許諾你的好處，無非是靈石丹藥，最多引薦你入丹鼎峰做個最低等的記名弟子，打雜而已。而且，以陳玉瑤的性子，一旦從你這裡得到足夠丹藥或靈草，你便冇了價值，屆時…”
她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師姐為何告訴我這些？”林默問。
“因為我想和你合作。”柳如煙目光灼灼，“我可以提供給你更穩定的藥材來源，更安全的銷售渠道，甚至…更高階的丹方和修煉資源。而你，隻需將煉製出的部分丹藥，交給我來處理。價格，絕對比蘇晚晴給你的高，而且，不會過河拆橋。”
“師姐如何保證？”林默不為所動。
柳如煙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淡青色的玉佩，上麵刻著一個繁複的“月”字徽記。“我背後之人，地位不遜於陳玉瑤。這枚‘攬月令’，便是信物。持有此令，在宗門某些地方，可得些便利。當然，現在不能給你。待我們合作達成，自會奉上。”
攬月峰？林默聽說過，是內門三十六峰之一，主峰長老是位元嬰女修，實力雄厚。柳如煙一個外門弟子，竟能與攬月峰扯上關係？
“師姐想要什麼丹藥？多少？”林默沉吟片刻，問道。
“你改良的那種清心丹，效果特殊的。每月至少二十顆，品質需在下品以上。若是中品，價格翻倍。另外，若有其他特殊丹藥，也可商議。”柳如煙道，“作為誠意，我可以先預付一部分靈石，並且…”她眼波流轉，聲音柔媚下來，“師姐可以再指點你一番《龍鳳交感術》的精要。此次，是真正的雙修互益之法，非是那日迎新閣的敷衍。對你穩固境界、提升靈力，大有裨益。”
說著，她輕輕解開夜行衣的領口，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片雪白肌膚，緩步向林默靠近。幽香襲來，帶著合歡宗功法特有的魅惑。
地火洞內溫度本就偏高，此刻更添幾分曖昧燥熱。
林默看著漸漸靠近的柳如煙，腦中飛速權衡。與柳如煙合作，風險不小，但似乎比完全被蘇晚晴（陳玉瑤）掌控多一條路。而且，柳如煙給出的條件，確實更誘人，尤其是“雙修互益”這點，對他目前急需提升修為的狀況，很有吸引力。
但，真的隻是合作這麼簡單嗎？
就在柳如煙幾乎要貼進他懷裡時，林默忽然開口：“師姐，合作可以。但需約法三章。”
柳如煙動作一頓，抬眼看他：“哦？說來聽聽。”
“第一，丹藥交易，隻在每月固定時間、固定地點，由師姐指定之人前來，我隻認信物，不見真人。”林默冷靜道，“第二，雙修之事，可作修煉輔助，但需在安全可控之地，且不得外傳。第三，師姐需提供一些基礎的丹道典籍和常見丹方，供我研習，這也是為了能煉製出更好的丹藥。”
柳如煙退後半步，重新繫好衣領，臉上笑容依舊嫵媚，眼中卻多了幾分審視：“師弟心思縝密。好，這三條，我答應了。雙修之地，就在你這地火洞如何？此地僻靜，有禁製隔絕，還算安全。至於典籍丹方…”她取出兩枚玉簡，“這裡有一份《常見靈草精要》和三種二品丹方（拓脈丹、蘊靈丹、解毒丹），雖不完整，但也夠你目前參悟了。靈石，我先付你五十下品靈石，作為定金。”
她將玉簡和一個裝著靈石的小袋子放在旁邊石台上。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合作’了嗎？”柳如煙笑意盈盈，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和一絲征服欲。這個曾經被她視為廢物的師弟，似乎藏著不少秘密，這讓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林默看著石台上的玉簡和靈石，又看向眼前這位主動送上門、背景複雜、心思難測的柳師姐。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算是真正踏入了合歡宗暗流湧動的一角。前有蘇晚晴（陳玉瑤）的任務壓迫，後有柳如煙（攬月峰）的利益誘惑與美人計。
但，這何嘗不是他的機會？
“好。”林默點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柳如煙，“就依師姐所言。”
柳如煙嫣然一笑，揮手間，幾道陣旗飛出，在地火洞口又佈下了一層隔音與預警的簡易陣法。隨後，她走向地火洞內側一處較為平坦乾淨的石台，優雅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師弟，過來。師姐今日，便傳你《龍鳳交感術》第二重——靈犀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