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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痕的出現,改變了局勢。
玄天宗的人不敢在蒼梧山弟子麵前動手,隻能遠遠地跟著,像一群等待機會的禿鷲。
楚雲霄和葉無痕一前一後走著,誰也不說話。
氣氛尷尬得像冬天的冰麵。
蘇曉曉在楚雲霄口袋裡憋得難受,終於忍不住開口——當然是用精神連結,隻對楚雲霄說。
“你理一下人家啊。人家剛救了你。”
楚雲霄冇有迴應。
“你這樣很冇禮貌的。”
還是冇有迴應。
蘇曉曉歎了口氣。她知道楚雲霄不是不懂禮貌,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和“幫助他的人”相處。他的世界裡冇有這種人,所以他冇有應對的經驗。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葉無痕突然開口。
“你的劍法很特彆。”
楚雲霄冇有說話。
“是碎星劍訣吧?”葉無痕說,“上古劍訣,失傳很久了。你從哪裡學來的?”
蘇曉曉在口袋裡緊張得整個身體都繃緊了。碎星劍訣是葉無痕的機緣,現在被楚雲霄拿了。如果葉無痕知道這件事,會怎麼想?
楚雲霄沉默了一下。“撿的。”
葉無痕笑了。“運氣真好。我也找過碎星劍訣,找了很久都冇找到。”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冇有遺憾,冇有嫉妒,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曉曉鬆了一口氣。
葉無痕是真的不在意。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這本秘籍本該是他的。
“你的劍法也不錯。”楚雲霄突然說。
葉無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謝。”
蘇曉曉在口袋裡也笑了。
楚雲霄在主動找話題。雖然隻是一句客套話,但對他來說,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葉無痕突然停下。
“前麵有埋伏。”
楚雲霄也停下了。他的感知力不如葉無痕,但他相信葉無痕的判斷。
“多少人?”
“五個。兩個築基後期,三個築基中期。比之前的強。”
蘇曉曉的心提了起來。五個築基修士,兩個後期,三箇中期。楚雲霄一個人打不過,加上葉無痕也夠嗆。
“你走左邊,我走右邊。”葉無痕說,“包抄。”
楚雲霄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個問題他問了三遍了。
葉無痕想了想。“因為你是一個值得幫的人。”
楚雲霄沉默了一下,然後拔出了劍。
他們冇有再說話。
兩個少年,一黑一白,同時衝了出去。
蘇曉曉從口袋裡探出頭,看到了她這輩子見過的最震撼的畫麵——
楚雲霄的劍快如閃電,每一劍都帶著破碎星辰的氣勢。葉無痕的劍綿裡藏針,看似柔和,實則暗藏殺機。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像練過無數次一樣。
楚雲霄主攻,葉無痕策應。一個正麵突破,一個側麪包抄。五個築基修士被打得節節後退。
但對手畢竟人多勢眾,很快穩住了陣腳。
兩個築基後期聯手圍攻楚雲霄,三個築基中期纏住葉無痕。
楚雲霄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漸漸支撐不住。一個築基後期抓住機會,一掌拍向他胸口——
葉無痕突然出現在他麵前,硬生生擋住了那一掌。
“走!”葉無痕推了楚雲霄一把,自已卻被掌力震飛出去,撞在樹上,嘴角溢位鮮血。
楚雲霄的眼瞳猛地收縮。
他見過很多人為他受傷。但那些人都是被迫的、不甘心的、充滿怨恨的。從來冇有一個人,像葉無痕這樣——
毫不猶豫。
楚雲霄的劍突然變了。
不再是碎星劍訣,而是一種更暴烈、更瘋狂的劍法。每一劍都帶著同歸於儘的氣勢,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拚命。
蘇曉曉在他口袋裡,被震得頭暈目眩。但她能感覺到——楚雲霄在燃燒自已的生命力。
“楚雲霄!不要!”她尖叫。
楚雲霄冇有聽。
他的劍越來越快,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兩個築基後期被他逼得連連後退,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
“瘋了!他瘋了!”
“撤!”
玄天宗的人跑了。
楚雲霄站在原地,劍尖指著地麵,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靈力幾乎耗儘,身體搖搖欲墜。
但他冇有倒下。
他轉身,走向葉無痕。
葉無痕靠在樹上,嘴角的血已經乾了。看到楚雲霄走過來,他笑了笑。
“你的劍法……很厲害。”
楚雲霄冇有說話。他從懷裡掏出蘇曉曉之前給他的療傷藥——那是從礦洞裡找到的,他一直冇用——遞給葉無痕。
“吃了。”
葉無痕接過藥,愣了一下。“你一直帶著這個?”
“嗯。”
“為什麼不吃?”
楚雲霄冇有回答。
蘇曉曉知道為什麼。
他在等。等一個值得用這顆藥的人。
葉無痕把藥吃了,閉目調息了一會兒,臉色好多了。
“謝謝。”他說。
楚雲霄轉過身。“不客氣。”
蘇曉曉在他口袋裡,偷偷地笑了。
這是楚雲霄第一次對彆人說“不客氣”。
不是因為禮貌,而是因為——
他接受了葉無痕的幫助,也願意幫助葉無痕。
這就是改變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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