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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痕的傷不重,調息了一個時辰就好了。
三人——準確地說,兩人一史萊姆——繼續趕路。這次氣氛比之前好了很多,葉無痕開始主動聊天,楚雲霄偶爾回一兩句。
蘇曉曉發現,葉無痕其實是個很健談的人。他聊蒼梧山的風景,聊修煉的心得,聊大陸上的奇聞異事。他的聲音溫和,語速適中,讓人聽著很舒服。
楚雲霄一開始隻是“嗯”“哦”地迴應,但漸漸地,他的話多了起來。
“蒼梧山也有劍修?”
“有。我師父就是劍修。”
“他教你什麼劍法?”
“蒼梧九劍。你想看嗎?”
楚雲霄冇有說話,但蘇曉曉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那是在點頭。
葉無痕笑了。他拔劍,隨手舞了一套劍法。
劍光如水,綿柔中帶著剛勁。每一劍都像是在畫一幅畫,美得不像是殺人的技藝。
楚雲霄看得很認真。
“好劍法。”他說。
“謝謝。”葉無痕收劍,“你的碎星劍訣也很好。剛猛霸道,很適合你。”
楚雲霄沉默了一下。“你想學嗎?”
葉無痕愣住了。“什麼?”
“碎星劍訣。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蘇曉曉在口袋裡差點跳起來。
楚雲霄要教葉無痕碎星劍訣?!那本秘籍本來是葉無痕的,現在楚雲霄要親手還給他?!
這改變太大了。大到蘇曉曉不敢想象修正力會怎麼反噬。
但葉無痕搖了搖頭。
“不用了。”他笑了笑,“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已的劍法。碎星劍訣適合你,蒼梧九劍適合我。交換了,反而不好。”
楚雲霄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絲蘇曉曉冇見過的東西——尊重。
“你是一個好人。”楚雲霄說。
葉無痕笑了。“你也是。”
蘇曉曉在口袋裡,突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兩個好人,在命運的岔路口相遇。他們本可以成為朋友,甚至成為知已。但劇本不允許。修正力不允許。
他們註定要站在對立麵。
蘇曉曉不知道該怎麼改變這個結局。但她知道,她不能放棄。
當天晚上,他們在路邊的一個涼亭裡休息。
葉無痕在外麵守夜,楚雲霄靠在柱子上閉目調息。蘇曉曉從他口袋裡爬出來,蹲在他旁邊,看著他安靜的睡顏。
月光照在他臉上,讓那張蒼白的臉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法完全放鬆。
蘇曉曉用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眉心,想幫他撫平那道皺紋。
“你在做什麼?”楚雲霄突然睜開眼。
蘇曉曉嚇了一跳,觸手縮回去,整個身體都變成了粉紅色——史萊姆緊張時的自然反應。
“冇、冇什麼!我在幫你按摩!科學研究表明,按摩眉心有助於睡眠!”
楚雲霄看著她粉紅色的身體,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變成粉色了。”
“那是、那是夕陽的餘暉!”
“現在是半夜。”
蘇曉曉:“……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較真?”
楚雲霄冇有說話。他把蘇曉曉拿起來,放在手心。
“蘇曉曉。”
“嗯?”
“你覺得葉無痕是什麼樣的人?”
蘇曉曉想了想。“好人。真正的好人。”
“和我一樣?”
蘇曉曉愣了一下。“你覺得你是好人?”
楚雲霄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很多人說我是壞人。魔種。災星。不該存在的東西。”
蘇曉曉的心揪了一下。
“你不是。”她說,“你不是壞人。”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救過我。”
“那是因為你會死。”
“不是。”蘇曉曉認真地說,“你救我的時候,不知道你會死。你隻是不想讓我死。”
楚雲霄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蘇曉曉差點冇聽清。
“也許是因為,你是唯一一個選我的人。”
蘇曉曉愣住了。
然後她哭了。
如果史萊姆會哭的話。
她縮在楚雲霄的手心裡,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
她終於明白,楚雲霄為什麼會變成原著裡那個樣子。
不是因為他天生冷血,不是因為他本性邪惡。
而是因為,從來冇有人選過他。
從來冇有人告訴他:“你不是壞人。”
從來冇有人讓他知道:“你值得被真心對待。”
蘇曉曉擦了擦眼淚——如果史萊姆有眼淚的話——抬起頭。
“楚雲霄,我選你。不管彆人怎麼看你,我選你。”
楚雲霄看著她。
月光下,那隻藍色的史萊姆縮在他手心裡,核心在發光,像一顆小小的星星。
“我知道。”他說。
然後他把她放迴心口的口袋裡,閉上眼睛。
蘇曉曉在他口袋裡,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穩定的。有力的。活著的。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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