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
中午時分,我終於睜開眼睛。
一夜加一上午的修煉,讓我精疲力儘,但精神卻異常振奮。
心念劍已經初步養成了。雖然現在還很弱小,但它就在我的識海中,隨時可以呼叫。
我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推門走出書房。
客廳裡,玄陽子正在泡茶。聽到動靜,他轉過頭來。
然後,愣住了。
“張小子,你……”他上下打量我,眼神驚疑不定。
“怎麼了?”我問。
“你的眼睛……”玄陽子站起身,走近幾步仔細看,“有種說不出的鋒利感,像……像剛開刃的劍。”
我走到鏡子前一看,果然。
鏡子裡的我,臉色還有些蒼白,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瞳孔深處,隱約可見一點紫金色的光芒閃爍——那是心劍的劍意自然外泄的表現。
不僅如此,整個人的氣質也變了。
以前的我,雖然出馬看事久了,身上有股沉穩的氣場,但總體來說還是溫和的。
現在的我,卻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劍,看似平靜,實則鋒芒內蘊,一旦出鞘,便是雷霆一擊。
“你練成了?”玄陽子問,語氣有些難以置信。
“算是初步練成了。”我點點頭,“還需要時間溫養。”
玄陽子嘖嘖稱奇:“這才一天一夜……《心劍訣》我也聽說過,那是出了名的難練。曆史上練成此法的,不超過三個人,每一個都花了至少三年。”
我苦笑:“可能跟我的特殊情況有關。”
葫蘆、神秘意識、吞噬的本源……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讓我的修煉變得與眾不同。
“不管怎樣,練成了就是好事。”玄陽子拍拍我肩膀,“來,喝茶。你這一天一夜冇吃冇喝,先補充點元氣。”
我確實餓了,接過茶杯一飲而儘,又吃了些點心。
正吃著,手機響了。
是栓柱打來的。
“陽哥,”栓柱的聲音有些緊張,“那個人……又來了。”
我心裡一凜:“哪個?眼睛下有疤的那個?”
“對,就是他。”栓柱壓低聲音,“他現在就在堂裡,說要見你。”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中午十二點半。
“告訴他,我半小時後到。”
掛掉電話,我看向玄陽子。
玄陽子已經站起身:“我陪你去。”
這次我冇有拒絕。如果真是九黎會的人,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
簡單收拾了一下,我們出門。
走在去結緣堂的路上,陽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感受著識海中那柄心念劍的脈動。
它很安靜,但很鋒利。
半小時後,我和玄陽子來到結緣堂。
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風鈴叮噹作響。
堂內光線比外麵暗,香火氣繚繞。
栓柱正站在櫃檯後,神情緊張。
見他安然無恙,我稍鬆了口氣,目光隨即落在堂中央那把太師椅上坐著的人。
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穿著一身深灰色夾克,袖口沾著些不起眼的泥漬。
寸頭,左眼下方確實有道疤,不長,但很深,像是被什麼利器劃的。
他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姿看似隨意,但肩背繃得很緊——這是長期保持警惕的人纔會有的姿態。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心頭微動。那雙眼睛確實很冷,但不是九黎會成員那種深不可測的陰冷,而是另一種……帶著土腥氣和煞氣的冷硬。
像常年在地下活動的人,少見陽光,看人時習慣性地審視、估量。
玄陽子在我身側,輕輕搖了搖頭。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此人絕非九黎會所屬。
九黎會的人,尤其是能被派來接觸我的,身上或多或少會有一種特殊的氣場,那是長期接觸邪法沾染上的“味道”。
眼前這人冇有。他身上有的是另一種東西:土氣、陰氣。
“陽哥。”栓柱迎上來,壓低聲音,“就是這位先生,姓趙。”
我點點頭,走到主位坐下。
玄陽子很自然地在我旁邊落座,看似隨意,實則封住了那人可能逃竄的路線。
“趙先生是吧?”我開口,語氣平靜,“聽我夥計說,您家裡遇到了點麻煩?”
姓趙的男人打量著我,眼神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尤其在眼睛處多看了兩眼——心劍初成,劍意外泄,瞞不過有點懂行的人。
他神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恢複如常。
“張師傅,久仰。”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明顯的南方口音,“確實遇到了點……怪事。聽說您在這一片是出了名的靈驗,所以冒昧上門。”
“靈驗不敢當,混口飯吃。”我示意栓柱泡茶,“不過乾我們這行,看事得先問清楚緣由。趙先生方便說說,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他搓了搓手,這個動作讓他身上那股冷硬的氣質弱了幾分,多了點普通人遇到麻煩時的焦慮。
“我……我是搞收藏的。”他開口,語速不快,像在斟酌詞句,“前段時間,從一位寶友那兒收來了一套老物件。一麵唐代的銅鏡,一個花瓶,還有些……女子閨房裡常見的小玩意兒,據說都是唐代的。”
他說話時,眼神有輕微的飄忽。
搞收藏?
我看是搞“地下收藏”的吧。
那一身洗不掉的土氣,還有偶爾從話裡帶出來的黑話,正經收藏家可不是這麼說話的。
但我冇戳破,隻是點點頭:“繼續說。”
“這套東西收來後,我放在家裡書房。可自打它們進了門,家裡就開始不對勁。”他舔了舔嘴唇,聲音壓得更低,“最先出問題的,是我女兒。”
“您女兒多大了?”
“四歲半,叫丫丫。”提到女兒,他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擔憂,“孩子平時很乖,睡覺也踏實。可就在東西進門後的第三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