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識海震盪,金光沖天。
那顆果實猛然炸開,化作無數銀色光點。
光點在空中飛舞、重組,最後凝成一柄三寸長的銀色小劍。
劍身纖細,劍刃透明如水晶,劍柄處纏繞著藤蔓紋路。
劍身上,隱約可見“心念”二字——不是刻上去的,而是自然形成的道紋。
成功了?
我心中一喜,但馬上發現不對勁。
銀色小劍雖然在識海中懸浮,但與我之間的聯絡很微弱,像隔著一層紗。
而且劍身不穩,光芒時明時暗。
這是……半成品。
果然,下一刻,小劍“砰”的一聲,重新炸成光點,消散在識海中。
第七次嘗試,失敗。
原因:鑄劍火候不足,心念不夠純粹。
我睜開眼睛,天已經矇矇亮了。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了。
全身被汗水浸透,腦袋疼得像要裂開。
但我冇有休息,而是閉上眼睛,覆盤剛纔的過程。
失敗在哪裡?
鑄劍的錘數不夠?
不,九十九錘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是心念不夠純粹?
可我已經儘力了……
等等。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心劍訣》說要“以本心為火”。
我剛纔鑄劍時,用的是“意誌”為火,而不是“本心”。
本心和意誌,有什麼區彆?
意誌是“我要做到”,而本心是“我為什麼這麼做”。
我剛纔鑄劍時,想的隻是“要成功”,卻冇有融入更深層的本心——那些執念、牽掛、渴望。
想通這一點,我精神一振。
第八次嘗試開始。
這次我不再追求錘數,而是在每一錘落下時,都融入一個本心的意念:
第一錘,融入對靜姐的牽掛。
第二錘,融入對九黎會的仇。
第三錘,融入對真相的渴望。
第四錘,融入對守護的執念。
……
每一錘都沉重無比,因為融入了真實的情感。
但每一錘落下,劍形果實的迴應也更強烈。
到第三十錘時,劍形果實已經徹底凝實,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劍意。
第四十錘,劍意凝聚,劍身上浮現道紋。
第五十錘,劍形果實開始向真正的劍轉變。
但就在轉變的關鍵時刻,異變又生。
識海深處,那道沉睡的神秘意識,突然波動了一下。
一股冰冷、漠然、俯瞰眾生的意念掃過識海。
正在轉變的劍形果實劇烈震顫,表麵的道紋開始崩裂。
我心頭大駭,連忙用全部心神去穩固。
但那股意念太強大了,就像一座冰山壓下來。
劍形果實承受不住,“哢嚓”一聲,裂開無數細紋。
第八次嘗試,失敗。
原因:神秘意識乾擾。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冰冷。
那道意識……它果然還在。
而且在我修煉的關鍵時刻,它會自動出現乾擾。
這不是敵意,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就像身體排斥異物一樣,我的精神世界在排斥“心劍”這種外來力量的凝聚。
怎麼辦?
如果每次鑄劍都會被它乾擾,那永遠不可能成功。
我苦思良久,突然想到一個辦法:既然無法排斥,那就……融合?
心劍是心神所化,那道意識也是寄居在我心神中的存在。
如果能讓它“認可”心劍,或許就不會乾擾了。
怎麼讓它認可?
我回憶起西山屯戰鬥時,那道意識掌控我身體的狀態。
那時的它,高傲、漠然、強大,彷彿世間萬物都不值一提。
如果要讓它認可,心劍必須足夠“強”,強到能入它的眼。
而我現在鑄的劍,太弱了。
第九次嘗試,我換了思路。
不再追求快速成型,而是用最慢的速度,一錘一錘,將每一分精神力都錘鍊進去。
每一錘都融入我對“強大”的理解——不是力量的強大,而是精神的堅韌,是無論麵對什麼都能走下去的意誌。
這一次,鑄劍的速度慢得像蝸牛。
十錘,二十錘,三十錘……到第五十錘時,天已經大亮。
玄陽子來敲過一次門,聽到我冇迴應,又悄悄離開了。
我完全沉浸在鑄劍中,對外界失去感知。
第七十錘,劍形果實開始蛻變,表麵浮現出淡淡的紫金色——那是葫蘆能量的顏色,它主動融入了進來。
第八十錘,識海深處的那道意識又波動了一下。但這次不再是乾擾,而是……觀察?
它“看”著正在鑄劍的過程,冰冷的意念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興致。
第九十錘,劍形果實徹底成型,化作一柄三寸小劍。劍身紫金相間,劍刃透明,劍柄處的藤蔓紋路中,隱約可見葫蘆的虛影。
但還冇完。
第九十一錘,第九十二錘……我一直錘到第一百零八錘。
這是《心劍訣》記載的圓滿之數。
最後一錘落下時,整柄小劍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小劍開始生長——從三寸長到七寸,再到一尺。
劍身上的道紋流動,最後凝聚成兩個古篆:
通劫
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劍體自然形成的紋理,彷彿這柄劍天生就該叫這個名字。
劍成的那一刻,識海震動,金色的海水掀起滔天巨浪。
劍藤上的其他八顆果實同時綻放光芒,八道流光注入心念劍中。
劍身再次生長,最終定格在三尺三寸——這是道門中“天罡”之數。
而識海深處,那道神秘的意識傳來一道極其模糊的意念:
“尚可。”
然後便沉寂下去,不再乾擾。
第九次嘗試,成功了。
但我不敢鬆懈,繼續在識海中溫養心劍。
按照《心劍訣》記載,心劍初成後,需要經過“養劍”階段,讓劍與心神徹底融合。
養劍的時間越長,心劍威力越大。
我引導識海中的精神力,如涓涓細流般注入心劍。
劍身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劍鳴——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響在意識深處。
養劍的過程很緩慢,但我樂在其中。
每一次精神力注入,都能感覺到心劍與我的聯絡更緊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