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七將軍的魂火依舊微弱,但……確實比之前“活躍”了一些。
不再是單純的燃燒,而是有了某種極其緩慢的律動,彷彿在模擬呼吸。更奇特的是,魂火的顏色深處,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極其淡薄的雜質光暈,那光暈並非幽藍,而是一種更接近銀白的色澤,與謝七本身鐵血肅殺的陰兵煞氣略有不同。
“魂火的確有變化……”張清渺道長眉頭緊鎖,“多了一絲‘活性’,但似乎也摻入了一點彆的……是那陰兵殘魂帶來的影響?還是張陽心頭精血的作用?或者……是此地邪氣侵染?”
他無法確定,隻覺得這變化吉凶難料。
他的目光又落到被蒼狼輕輕放在一旁的李雲馳身上,以及不遠處石台凹槽邊那截微微震顫的斷劍“秋水”。
斷劍劍柄的火焰印記,在眾人彙合後,閃爍的頻率似乎略有增加,彷彿對聚集過來的“生人氣息”產生了某種反應。
“李道長情況如何?”張清渺道長問蒼狼。
“一直昏迷,氣息很弱,但還算平穩。”蒼狼答道,“就是那把劍……”
張清渺道長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這斷劍自主攻擊石台,吸收血祭精華,又強行抽取宿主生機,這絕非正道之兵所為,怕是快要成為魔劍了。
李雲馳的甦醒,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短暫的交流和資訊彙總,讓眾人對彼此狀況和整體處境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絕望。
就在眾人心情沉到穀底時,中央石台,再次發生了變化。
也許是因為所有人都踏上了石台範圍,觸發了某種“條件”。
“嗡……”
石台表麵,那血紅色的巨大陣圖,光芒再次大盛!
這一次,光芒不再是單純的放射,而是如同液體般,順著陣圖複雜無比的紋路,開始高速流轉!
紋路本身,竟然在光芒中微微蠕動、扭曲,彷彿擁有了生命!
那些構成紋路的線條,時而凸起如血管,時而凹陷如溝渠,暗紅色的光芒在其中奔騰,發出低沉的汩汩聲!
石台中心,那臉盆大小的凹槽內,原本沸騰的暗金色血漿,此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昇華!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滔天怨念,如同實質的煙霧般升騰而起,卻在上升到一定高度後,被石台上方的無形力場束縛,重新落回,融入流轉的陣圖光芒之中,使其顏色變得更加暗沉、邪異!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隨著中央石台陣圖的徹底活化和能量全開,變化開始向外蔓延!
“看腳下!”趙明月驚呼。
隻見以中央石台為圓心,那五條連線過來的蒼白石橋,其表麵的粗糙紋路,此刻也逐一亮起暗紅色的光芒!
光芒如同傳染般,順著石橋,迅速向著五個扇形區域(原五煞區域)的地麵蔓延而去!
五個區域的地麵上,那些原本或殘存或黯淡的古老刻痕、雕像基座的符文、甚至牆壁上部分特殊的紋路……
全部在這一刻被“啟用”,亮起了同源但各有偏重的暗紅光芒(風青、雷白、毒綠、影黑、疫黃混雜暗紅)!
眨眼之間!
一個覆蓋了整個抬升後平台區域、直徑超過五十丈(約一百六十米)的、複雜精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巨型複合祭祀陣圖,在眾人腳下、四周完全顯現!
所有的光芒紋路彼此連線、勾連、巢狀,形成一個立體的、將中央石台、五條石橋、五個扇形區域、十尊雕像全部囊括在內的完整能量迴路係統!
陣圖光芒映照下,眾人終於看清了此刻所處空間的完整全貌:
他們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懸於半空中的圓形祭壇平台上。
平台主體由三部分構成:
中央核心區:直徑約十丈,以活化的血肉石台為中心,陣圖最密集,能量最強。
輻射連線區:五條寬兩米、長二十餘米的蒼白石橋,如同骨骼般將核心與外圍連線。
外圍扇形區:五個大小相等的扇形區域,每個區域中心矗立著兩尊雕像,地麵和部分牆壁佈滿專屬的煞氣增幅紋路。
整個祭壇平台,就像是一個被舉到離地八十米高空的、無比巨大的“祭品托盤”。
平台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此刻在陣圖強光照耀下,隱約能看到極深處,有極其微弱的、如同地脈岩漿般的暗紅色流光在緩緩湧動,彷彿連線著更深處的地獄或異度空間。
那是整個祭壇的能量源泉之一。
平台上方約二十米處:正是之前看到的、帶有暗青銅色扭曲欄杆的上層觀測平台。
此刻,那平台在下方陣圖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更加清晰。
欄杆後的黑暗依舊深邃,但那三雙令人心悸的眼睛,此刻正毫無遮掩地懸浮在欄杆邊緣的陰影中,冷冷俯瞰。那裡,就是“密室”或“控製間”的入口。
再往上,穹頂最高處:在幽綠“眼狀晶體”的光芒和下方暗紅陣圖光芒的交織映照下,眾人隱約看到,穹頂正中央、觀測平台的正上方,似乎還有一個更加巨大倒懸著的鐘乳石狀結構。
那結構並非天然,形狀極其詭異——基部寬闊,向下逐漸收攏、扭曲,表麵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和垂掛的、如同肉須般的石棱,整體看上去,既像一個倒置的巢穴,又像一個懸於王座之上的畸形冠冕。
一絲絲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暗金色能量流,正從下方沸騰的血漿和整個陣圖中被抽取出來,源源不斷地彙入那倒懸結構的孔洞之中。
“我們……在一個祭壇上。”鄭少陽聲音乾澀,說出了所有人心中所想,“一個被舉到半空,正在全功率執行的……活祭壇。”
“那些‘眼睛’在看我們,”蒼狼死死盯著上方觀測平台,“還有那個倒掛的東西……它在吸食下麵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