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我生來就是天煞孤星?!”她的質問,如同泣血的控訴,帶著滔天的怨毒和絕望,瘋狂地衝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
“憑什麼我愛的人都要死?!”這一句,更是像一把利劍,直插人心,讓人無法呼吸。
“憑什麼連最後一點安穩都不給我?!”那聲音中的絕望,讓人彷彿能看到她在黑暗中苦苦掙紮的身影。
“憑什麼讓我在那冰冷的鐵殼子裡被碾得粉碎?!”
墓碑周圍的泥土震動得更明顯了甚至有幾顆細小的石子從碑座上滾落下來!
李建國一家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連栓柱都臉色發白牙齒打顫有些發白,雨水流下鬢角。
常天青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風雨交加的夜晚炸響。
那聲嘶鳴低沉而威嚴,彷彿來自幽冥地府的審判,讓人不寒而栗。
“嘶……蘇小婉!”他的聲音中蘊含著無儘的怒意和責備,“你命格雖孤,但天道迴圈自有其理!你橫遭慘禍固然可悲,然而滯留陽世殘害無辜,這便是你的道理嗎?!”
他的質問如同一把利劍,直刺蘇小婉的靈魂深處。
而我,被他的聲音所震懾,隻覺得頭暈目眩,幾欲昏厥。
我深知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絕不能錯過。
我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迅速上前一步,右手毫不猶豫地抓起了石台上那個小小的招財貓塑料掛墜。
這個招財貓掛墜,原本是那麼的微不足道,如今卻成了我與蘇小婉之間唯一的聯絡。
我高高舉起它,讓它暴露在淒風苦雨之中,彷彿在向蘇小婉展示著什麼。
“蘇老師!”我用儘全身力氣喊道,聲音蓋過了風雨的喧囂,試圖穿透那層厚重的怨恨,“你看看這個!你還認得它嗎?!”
當那個顏色暗淡的招財貓掛墜被我高高舉起,暴露在淒風苦雨中的刹那,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那帶著血腥焦糊味的陰風驟然停滯了半拍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墓碑下泥土那不祥的震動也詭異地平息下去!
尖銳刺耳的質問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雨點砸落的單調聲響,愈發清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也敲打在那無形的怨恨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盯住那個毫不起眼的塑料掛墜。
所有人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捏住,提到了嗓子眼兒,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
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時間似乎都凝固了。
就在這短暫的死寂之後,一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這個聲音不再是那種能撕裂靈魂般的尖叫,而是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巨大震顫,彷彿它是從遙遠的記憶深處傳來的迴響。
“……這……這是……”那聲音依舊虛幻縹緲,彷彿隨時都可能消散在空氣中,但卻少了九分的暴戾,多了十分的茫然與……不敢確認的痛苦。
“……是我班上……王小萌……期末考試得了雙百……她攢了好久的零花錢……”那女聲斷斷續續地敘述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塵封的記憶碎片裡艱難地摳出來的,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感覺,生怕一不小心就會碰碎這些脆弱的回憶。
“……她說……說老師笑起來好看……像招財貓……會帶來好運……”
隨著她的敘述,那無形的怨氣如同一股被壓抑已久的洪流,突然之間決堤而出,劇烈地波動起來。
它像沸騰的水麵一般,不斷翻滾,彷彿要衝破一切束縛,釋放出其中蘊含的無儘痛苦、追憶以及深不見底的悲傷!
“……好運?”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痛了一般。
這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悲憤與自嘲,讓人聽了不禁心頭一緊。
“我的好運在哪裡?!陳誌遠的好運又在哪裡?!我們隻是想好好過日子啊!!”
她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泣血的哀鳴,其中蘊含的絕望和痛苦,讓人感到心都要碎了。
隨著這聲哀鳴,墓碑周圍的空氣溫度再次驟降,那股陰風也像是被她的悲傷所感染,重新嗚咽起來,而且比之前更加悲涼刺骨,彷彿有無數的冤魂在應和著她的哭泣!
有效果!
我心中一喜,但同時也意識到,這還遠遠不夠。這巨大的悲傷就像一座搖搖欲墜的火山,隨時可能再次爆發,將一切都毀滅在那毀滅一切的怨恨之中!
“蘇老師!”我立刻開口,聲音儘量放得平緩。
我希望能夠用這種方式,將她從那絕望的漩渦中拉出來,“王小萌的心意是真的!孩子們對你的喜歡也是真的!你是個好老師!”
我緩緩地將手中的招財貓掛墜放回墓碑前的石台上。
“放下吧,蘇老師。”我的聲音低沉。
這句話不僅僅是對眼前的招財貓掛墜說的,更是對蘇老師的一種告慰。
我轉過身,指著身後驚魂未定的李建國一家,尤其是那個躲在母親懷裡,偷偷看著這邊的紫涵。
她的眼神充滿了複雜,有恐懼,有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看看這孩子,她和你無冤無仇,不該承受這份恐懼,更不該成為你執念下的犧牲品。”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惋惜。
紫涵還是個孩子,她本應該無憂無慮地成長,卻因為蘇老師的執念,而被捲入了這場可怕的事件中。
最後,我將目光投向腳下這片浸潤著雨水的土地,語氣無比鄭重:“今日,我和李家在此為你夫妻二人立碑安葬,讓你們入土為安!從此以後,你們不再是無人祭奠的孤魂野鬼!”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隻要我張陽還在一天,每年清明中元必有祭品燒紙供奉於你們墳前絕不讓你們再受半分冷清孤寂之苦!”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間彷彿隻剩下嘩嘩的雨聲和我自己沉重的呼吸心跳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那塊墓碑,等待著迴應,李家人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