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點頭,緩緩開口。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騎電動車。”她說,“走到這條路的時候,後麵突然衝出來一輛大貨車,開得很快。我躲不及,被撞了。”
“撞我的那個司機,下來看了一眼,然後……跑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跑了,把我扔在路上。我躺在地上,看著他的車越來越遠,血越流越多,然後就……”
她說不下去了。
我嘆了口氣:“後來呢?那張符紙是誰貼的?”
“不知道。”她搖頭,“我死了之後,魂魄飄在外麵,看著他們把我埋了。後來有一天,有個人來墳前,我不知道他是誰,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他挖開墳,開啟棺材,在我身上貼了那個東西。”
“從那以後,我就被困住了。”她說,“每天泡在水裏,又冷又疼。我想跑,跑不掉。想叫,叫不出來。隻能在夜裏出來走走,可走不遠,走一會兒就會被拉回去。”
“那些路過的人……”我問。
“我隻是想嚇嚇他們。”她低下頭,“我不想的……可控製不住。看到有人晚上路過,我就忍不住想出來,想讓人知道我在這兒,想讓人幫我。可他們一看見我就跑,跑得越快我越生氣,就越想追……”
“那個計程車司機……”
“我不是故意的。”她抬起頭,眼裏帶著淚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站在路邊,想讓他停下來,可他看了我一眼,就捂著胸口,然後……然後車就撞樹上了。”
我沉默了。
她確實不是故意的。
那個司機心臟不好,被嚇到了。
“那個肇事司機,”我換了個話題,“你還記得他的車牌嗎?”
她想了想,搖頭:“不記得了。那時候太慌了,沒看清。隻記得是外地牌照,紅色的貨車。”
“我們會查的。”我說,“特調科的人已經在查了。隻要他還在,總能找到。”
她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希望。
“真的能找到嗎?”
“能。”我肯定地說,“七年了,他以為沒事了,但我們不會放過他。”
她又笑了,這次笑得輕鬆了許多。
“謝謝你。”她說,“真的謝謝你。”
“現在,”我說,“我送你走吧。你該入輪迴了。”
她愣了愣:“輪迴?我……可以嗎?”
“可以。”我點頭,“符紙燒了,你的怨氣也消了。去投胎,下輩子找個好人家。”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點頭。
“好。”她說,“我走。”
我盤膝坐下,開始運轉法力。
紫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籠罩了張小燕的魂魄。
這次凈化,比之前更快。
她本來就沒什麼怨氣了,心裏隻剩下釋然和期待。
不到一刻鐘,她就變成了一團純凈的白光。
“謝謝你。”她最後說,“幫我跟我媽說一聲,我走了,讓她別難過。”
“好。”我點頭。
白光緩緩上升,消失在夜空中。
周圍恢復了平靜。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栓柱:“走吧,回去睡覺。”
“陽哥,這就完了?”
“完了。”我說,“剩下的,就看特調科能不能抓到那個肇事司機了。”
回去的路上,栓柱忽然問:“陽哥,你說那個貼符的人,到底是誰?為啥要這麼害她?”
“不知道。”我說,“可能是邪修,可能是仇家。但不管是誰,現在都查不出來。那張符紙燒了,唯一的線索也斷了。”
“那就算了?”
“不算。”我說,“以後如果再遇到類似的事,說不定能找到聯絡。現在,先顧眼前。”
栓柱點點頭,沒再問。
回到結緣堂,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玄陽子還沒睡,坐在堂屋裏等我們。
“怎麼樣?”他問。
我把情況說了一遍。
玄陽子聽完,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死了七年,還被折騰成這樣。”
“是啊。”我坐下,喝了口茶,“不過好歹送走了。剩下的,就看特調科能不能抓到那個肇事司機了。”
“能抓到嗎?”
“難說。”我搖頭,“七年了,證據早沒了。但如果那個人還在開車,說不定有記錄。”
正說著,手機響了。
是薛組長發來的訊息。
“肇事司機找到了。”
我一愣,連忙點開看。
薛組長說,老劉連夜查了當年那段時間的交通記錄,發現一輛外地牌照的大貨車在事發當天淩晨經過那條路。
貨車的登記資訊顯示,車主是一個叫王大勇的人,河南人。
後來這輛車被轉賣了幾次,但最近一次年檢的時候,王大勇又出現了。
“他還在開車?”我驚訝。
“對。”薛組長說,“老劉聯絡了當地警方,查到王大勇現在還在跑運輸,經常跑我們這邊。明天就安排抓捕。”
“太好了。”我回復道。
掛了電話,我對玄陽子和栓柱說:“肇事司機找到了,明天抓人。”
“這麼快?”玄陽子驚訝。
“天網恢恢。”我說,“跑了七年,總算要落網了。”
第二天下午,薛組長又打來電話。
“抓到了。”他說,“王大勇在高速服務區被攔下,當場承認了當年的事。”
“他怎麼說?”
“他說那天晚上太累,沒看清前麵有人。”薛組長說,“撞了之後害怕,就跑了。這些年一直提心弔膽,不敢走那條路,不敢跟人說,連老婆孩子都沒告訴。”
“現在呢?”
“現在?”薛組長笑了笑,“現在在局裏待著呢。等著判刑。”
“那張小燕的父母……”
“已經通知了。”薛組長說,“老太太哭了一上午,但這次是高興的哭。她說,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我沉默了片刻,心裏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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