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翠翠看著我,忽然說:“張陽,你變了。”
我愣了一下:“哪兒變了?”
她想了想,說:“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比以前……穩當了。”
我笑了:“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她也笑了:“當然是誇你。”
我們又說了幾句話,她問我要不要加微信。我掏出手機,掃了她的碼。
加上之後,她看了看時間,說:“我得回去了,我媽還等我買菜呢。回頭聊。”
我說:“好,回頭聊。”
她走了。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腦子裏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她坐我前麵,紮著兩個小辮,老回頭跟我說話。
老師一轉身,她就扭過來,小聲說:“張陽,作業借我看看。”
我就把作業本遞給她。
一轉眼,二十多年了。
栓柱在旁邊問:“陽哥,那也是你小學同學?”
“嗯。”
“長得挺好看。”
我看了他一眼:“那要不,回頭我給你問問她有沒有物件,給你介紹介紹啊!”
他聞言嘿嘿地笑:“哎喲,陽哥,你看你,你咋能這樣呢。”
說著黝黑的臉上竟然還有些泛紅。
往回走的路上,又碰見幾個同學跟老鄉。
有一個是李強,小時候老跟我打架的那個。
他現在在鎮上開修車鋪,滿手油汙,看見我就笑:“張陽!你小子回來了!”
我看著他,也笑了:“李強?你咋成這樣了?”
他拍拍手,說:“修車嘛,能幹凈到哪兒去?走走走,上我那兒坐坐?”
我說:“下次吧,今兒還得回去。”
他說:“行,下次一定來。”
還有一個是孫艷,小時候瘦瘦小小的,現在也胖了,抱著個孩子。
她看見我,愣了愣,說:“張陽?你回來了?”
我說:“嗯,回來過年。這是你孩子?”
她笑著把孩子往前遞了遞:“叫叔叔。”
孩子怯生生地看著我,小聲叫了一聲“叔叔”。
我摸摸他的頭,說:“真乖。”
又從兜裡取出了一個紅包,塞到小孩的手中。
“拿去買糖吃吧。”
孫艷連忙推阻道:“陽子,你這是幹啥?咋那麼客氣呢?”
我連忙攔住她推過來紅包的手說道:“你看你,我給孩子的,你這是幹啥啊?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好多年不見。”
孫艷見狀也沒有在推推搡搡,而是轉言說道:“你結婚沒?”
我搖搖頭:“還沒。”
她小聲地說道:“那你可抓緊啊,我可聽說了,咱們小前,你那個同學趙翠翠可是一直惦記你呢,到現在了還都沒找物件呢。”
這話一出,我有些尷尬,摸了摸頭卻沒接話。
隨後找了個話題把孫艷的話題轉移了。
走到集口,天已經快晚晌了。
栓柱的背簍裡裝滿了東西,鞋、襪子、槽子糕、瓜子花生,還有一包糖。
“陽哥,”他說,“咱回吧?”
我點點頭。
上了車,發動引擎,慢慢開出鎮子。
栓柱坐在副駕駛,忽然說:“陽哥,你同學可真多。”
我說:“嗯,都是附近十裡八村的,又離得不遠,碰到還不是很正常的事啊。”
栓柱說:“他們對你都挺熱情的。”
我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吧。”
栓柱點點頭,沒再說話。
往回開的路上,陽光挺好,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車裏的暖風開著,暖洋洋的,有點犯困。
栓柱忽然說:“陽哥,那個趙翠翠,是不是喜歡你?”
我愣了一下,扭頭看他:“你瞎說啥呢?我都多少年沒咋回來過了。咋可能呢?”
栓柱嘿嘿笑:“我看她看你那眼神,就不一樣。”
我說:“你想多了。”
栓柱說:“我才沒想多。我看人可準了。”
車開到屯子口,正好碰見劉二叔趕著羊群回來。
那群羊在路中間慢悠悠地走,咩咩地叫著,我隻能停下車等。
劉二叔看見我,笑著打招呼:“陽子,趕集回來了?”
“嗯,二叔,您這羊真多。”
“還行,二十多隻。”他指了指頭羊,“這隻最精,領頭的一走,全跟著。”
我看著那群羊,忽然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羊群在路中間走,我們一群小孩跟在後麵跑。
劉二叔說:“晚上上家吃飯不?你嬸兒燉羊肉。”
我說:“二叔,今兒不去了,我爺在家等著呢。”
劉二叔點點頭,說:“行,那改天。”
羊群過去了,我繼續往前開。
到家的時候,爺爺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玄陽子也在,蹲在爐子跟前烤火。
我把車停好,栓柱拎著背簍下來。
“爺,我們回來了。”
爺爺“嗯”了一聲,看了我一眼,說:“碰見熟人了?”
我愣了一下:“您咋知道?”
爺爺笑了:“臉上寫著呢。”
我摸摸臉,也笑了。
栓柱把背簍拎進屋,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爺爺看著那些東西,說:“買這麼多幹啥?”
栓柱說:“給我孃的,還有給爺爺您買的。”
爺爺愣了一下:“給我買的?”
栓柱從背簍最底下掏出一包東西,遞給爺爺:“爺爺,這是槽子糕,軟和的,您牙口不好,咬得動。”
爺爺接過那包槽子糕,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溫暖。
“栓柱,”他說,“你有心了。”
栓柱撓撓頭,嘿嘿笑。
玄陽子在旁邊說:“栓柱,你小子挺會來事啊。”
栓柱說:“那是,我娘教的,說做人要懂得感恩。”
我看著他們,心裏忽然很暖。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把趕集的事兒跟爺爺說了。
說碰見王建國了,說加了同學群,說碰見趙翠翠了。
爺爺聽著,點點頭,說:“那王建國,他爺爺跟我認識。當年也是一起喝過酒的。”
我說:“他還說改天組織同學聚會。”
爺爺說:“去唄。老同學見見麵,挺好的。”
我點點頭。
吃完飯,栓柱回家去了。
玄陽子躺炕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我坐在炕沿上,看著手機裡的同學群。
群裡還在聊著,有人發紅包,有人搶紅包,有人說笑話,熱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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