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三太爺看著我,眼裏帶著笑意:“咋?不歡迎我?”
“歡迎歡迎!”我連忙說,“咋能不歡迎呢?我就是沒想到您能來。您身子骨恢復得咋樣了?”
“還成。”黃三太爺點點頭,“將養了這些日子,好了七八成了。聽說你回屯子過年,我尋思著過來看看你,也來看看老朋友。正好趕上你這兒有事,就順道搭把手。”
我心裏一暖,說:“多謝太爺惦記。”
黃三太爺擺擺手,目光往小雲那邊看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條青黑大蛇身上,那蛇像是有所察覺,原本半眯著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直直地看向這邊。
兩個仙家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上,誰也沒動,誰也沒說話。
我看這氣氛有點微妙,連忙在心裏問:“太爺,這位是……”
黃三太爺收回目光,淡淡一笑:“不急。你就不問問,那倆小的咋樣了?”
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您說黃淘氣和黑子?”
黃三太爺點點頭。
我心裏一緊。
年前古墓那一戰,黃淘氣和黑子都受了傷。
黃淘氣是我護身報馬,平日裏跟我形影不離,那回硬是替我擋了一記,傷得不輕。黑子更是慘,被那黑袍人打得差點現了原形。
“他們倆……”我小心地問,“恢復得咋樣了?”
黃三太爺說:“淘氣那小子,將養了這些日子,好了個七七八八。再有個把月,就能回來找你。黑子傷得重些,不過底子厚,也死不了。就是還得養些時日。”
我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那就好,那就好。”
黃三太爺看我一眼,說:“你小子倒是個有良心的,還知道惦記他們。”
我嘿嘿笑了笑,沒接話。
黃三太爺又問:“其他仙家呢?你堂口上那些,都還好?”
我說:“都好。過年的時候我給仙家上了大供,香火不斷。”
黃三太爺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寒暄完了,他這才把目光又投向那條青黑大蛇。
“行了,”他說,“先辦正事。”
我點點頭,收斂心神,看向小雲。
小雲還是那副模樣,低著頭,眼神發直。
但她肩上的那條蛇,這會兒已經完全睜開了眼,正盯著我看。
那目光裡沒有敵意,倒有幾分審視的意味。
我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說話,忽然看見小雲身子一軟。
她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去了力氣,整個人往旁邊一歪。
她爹老劉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小雲!小雲!”
小雲沒應聲。
她的頭低著,過了幾秒鐘,又慢慢抬起來。
這一抬起來,我就知道不對了。
她的眼神變了。
剛才那眼神是散的、直的、沒神的。
這會兒的眼神,是亮的、銳的、帶著一股子冷意。
她直直地看著我,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
那笑,不是小姑娘該有的笑。
“張家的弟馬,來了?”她開口了。
聲音還是小雲的聲音,但那語氣,那腔調,分明是個老成的、見慣了世麵的主兒。
老劉嚇得臉都白了,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老孫頭也瞪大了眼,手裏的柺棍差點掉了。
栓柱站在我旁邊,倒是沒慌。
他跟了我這些年,見多了這種事。
他隻是往我身邊靠了靠,小聲問:“陽哥?”
我說:“沒事。”
我看著小雲——不,應該說,看著借小雲身子開口的那位常家老仙,點了點頭。
“來了。”
那常家老仙笑了,笑得還挺和氣。
“我等你半天了。”她說——聽聲音,是位女仙,但不知道是不是在小雲身體裏的原因,“我還尋思,這屯子裏能請下仙來的主兒,得是個啥樣的人物。今兒個一見,倒是年輕。”
我說:“前輩過獎。敢問前輩怎麼稱呼?”
那常家老仙沒急著回答,目光越過我,落在我身後。
我知道她在看誰。
黃三太爺往前站了一步,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
那常家老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看著我,笑了。
“怪不得。”她說,“原來是黃三太爺的人。行,有排麵。”
我笑了笑,沒接話。
那常家老仙又說:“我叫常天宗,打蛇盤山來的。在家排行老六,你叫我常六夜就行。”
我點點頭,說:“常六爺。我是張陽,這是我二神栓柱。這位是我家黃三太爺。”
常六爺對著黃三太爺點了點頭,算是見過了。
黃三太爺也點了點頭,說:“常家道友既然來了,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這丫頭,是你磨的?”
常六爺說:“是。”
“為啥磨她?”
常六爺沉默了一會兒,說:“這事兒,說來話長。”
黃三太爺說:“那就慢慢說。不急。”
常六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這裏是因為常天宗附在了小雲身上,所以用的是一直都是女字旁的她。)
“行,”她說,“那我就慢慢說。”
她往炕沿上一坐——不對,是小雲往炕沿上一坐,然後翹起二郎腿,那架勢,活脫脫是個要拉家常的模樣。
老劉在旁邊看著,臉色白了又白,想說話又不敢說。
我沖他擺擺手,示意他別出聲。
常六爺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這事兒啊,得從六十多年前說起。”
六十多年前?
我心裏一動,認真聽起來。
“那時候,正是最難的幾年。”常六爺說,“鬧飢荒,地裡打不出糧,家家戶戶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你們這屯子,那時候更窮,連樹皮都啃光了。”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這丫頭的太爺爺,叫劉老蔫兒。那時候他媳婦懷了孕,挺著個大肚子,瘦得皮包骨頭。劉老蔫兒心疼媳婦,可家裏窮得叮噹響,想弄點吃的,沒處弄去。”
我點點頭,聽著。
“劉老蔫兒就琢磨著進山打獵。”常六爺說,“可他一個莊稼漢,沒打過獵,也不敢往深山裏走,就在山邊轉悠,下套子逮野兔山雞啥的。轉了七八天,屁也沒逮著。”
栓柱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那他後來咋弄的?”
常六爺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後來有一天,他照常上山去看套子。走到地方一看,套子沒了。”
“沒了?”栓柱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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