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茹雙手扶住四輪車的車輪,下意識想要走近盧佳琛,告訴盧佳琛不是這樣的,她很滿意他,一見到他,她就認定了他。
但是,手觸碰到車輪的瞬間,理智迴歸。
裴茹反應過來,自己是樂王府的嫡長女,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樂王府的顏麵。
她不能肆意妄為。
她的禮儀和教養得刻在骨子裡。
因此,她冇有像很多女子那般,見到情郎哥哥便熱情地上前投懷送抱,而是很是有禮地微微頷首,然後語速不快不慢地說道:
“公子,莫要妄自菲薄,你很好!”
“今日公子在大家麵前,接了我的繡球,我們樂王府是言而有信之人,因此,從公子接到繡球那一刻,公子便是樂王府的準姑爺了。”
“瞧公子的身姿和體態,想來公子在遭難之前,也是個有抱負有理想之人。公子放心,就算你入了王府,我也會勸父親讓你入仕,施展自己的抱負。”
“我不會像菟絲花一般纏繞著公子,讓公子無法展望乾坤,棄掉青雲之誌。相反,公子大可放心,隻要你有才,我自會竭儘全力做好公子的賢內助。隻盼公子能待我一二真心。”
“我父王和母妃的意思,我自是明白的,他們隻想找個能護我周全的男子,隻是是否有情,不是重要的。”
“但是我私心裡,在大方向正確的前提下,我還是希望夫妻之間應傾心彼此,這樣纔算全了夫妻一場。”
“當然,若是公子早就有了心儀之人,我並不會奪人所愛。我會想辦法護你周全。隻不過,陽州恐怕是無法待了。我會給你盤纏,隻盼你日後生活無虞,與所愛之人彼此相愛,幸福美滿度過一生。”
裴茹的一番話,讓她身邊的侍女著急了。
她既能長期侍奉郡主,自是厲害人物,彆說是婢女,就算是有些高門貴女都比不上。
郡主這般說,也太給這位男子麵子了。
她作為郡主的貼身丫鬟,怎能不著急呢?
郡主的身份何其尊貴,哪裡輪得到這個來曆不明的男人來嫌棄?
被小姐這樣說,若真把公子說走了,那小姐好不容易遇到一次心儀之人,豈不是很可惜?
因此,雖然裴茹看著淡定自持,邊上的侍女卻又著急又有些惱怒。
我走到裴茹邊上,湊近看,不得不驚詫。
這姑娘,真長得可以啊!水靈靈的!麵板吹彈可破。
身份是郡主,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甚至兵法策略都有涉獵,這樣好的女子,確實難得。
不知這陽州城裡的男子,是不是都瞎了眼。
僅僅因為她天生有腿疾,便看不上這樣的女子。
也是,這世道,可不看女子的這些。
女子是不是身份尊貴,是不是美貌出眾,是不是家族深厚,是不是賢良淑德,這些纔是夫人和公子在乎的。
至於女子讀了什麼書,瞭解多少民生,一點都不重要。
我有些歎息地走到杜北川身邊,可惜道:“說真的,欺騙這樣一位女子,我真有點不忍。若是這姑娘是個張揚跋扈的就好了,我們大可心安理得地從她身上套訊息。”
杜北川垂著眼睫,思忖片刻,便恭敬說道:“郡主,能得郡主青眼,是盧某的幸事。”
雖然讓這樣一位女子心傷,確實不是什麼君子所為,杜北川確實心有愧疚。
但是,於公而言,救此方世界的萬千民眾,迫在眉睫,傷害一位女子的心,他實屬無奈。
於私而言,他要救回白雙雙,其他女子是否心痛,他不在乎。
以後等事了了,再同這女子好好道歉。
想來裴茹玲瓏心思,定是能理解的。
想通這些後,杜北川便不那般抗拒了。
聽了杜北川的話,裴茹果然很高興:“盧公子,請坐。”
之後,裴茹親自烹茶,兩人相談甚歡。
在雅室的一個時辰裡,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談得投機。
不管是裴茹還是杜北川,都冇有任何越界的行為。
一個克己守禮,一個端方淑雅。
他們談民生,談政事,談生意。
裴茹愈發欣賞盧佳琛。
杜北川也對麵前這個坐四輪車的女子有了全新的認知。
原來,市井裡對她的評價,還是收斂了的。
若不是女子身,就算她天生腿疾,也能封相拜侯!
杜北川愈發認同雙兒的做法。
看來,這世間,有才的女子,真的很多。
而這些女子,隻能被困在後宅,侍奉公婆,生兒育女,終日隻能與中饋打交道,確實很埋冇人才。
在這樣的製度下,還能有這些女子。
若是製度改革呢?
讓女子也能讀書,能學習,能習武,能經商,那如孫秀秀、阮娘子、陸湘湘、殷時在、郭婉茹的人才,是不是會更多呢?
杜北川在心底暗暗發誓,他一定!
一定要救回雙兒,然後兩人攜手共同開創一個長明盛世!
陪著她,做她想做的,實現她想實現的,幫她看她想看的盛景,纔是深愛!
杜北川滿意地看著裴茹。
這般現成的女人才,若是能被自己拐回大雍朝,幫助大雍朝帶領更多的女子走出後宅,該多好啊!
裴茹見盧郎如此真摯地看自己,不免有些害羞。
從來冇有男子,會這般欣賞她。
在陽州,大家說的最多的便是,女子無才便是德!
讀那麼多書,會那麼多知識,有什麼用呢?
不如多會一道羹湯,不如多跳一段舞蹈,不如多生一雙兒女!
杜北川:我冇有!不要用這種崇拜的眼神看我!我隻是欣賞你的才華,跟喜歡你可是一點關係都冇有。不要亂說。
我:好吧!我明白。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不愛也是。你這眼神,一看就不是愛。我很放心,不要心慌。
杜北川:但是......好像某人誤會了?
我:誤會不是更好?要我說,你該表演得愛慕她,才能更好地實施計劃。隻有她愛你入骨,她纔會對你不設防。
杜北川:玩這麼大,會不會不好?會不會到時候不好抽身?
我:無妨!最後大不了便死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