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北川在心裡嗤笑:這人,說話還真一點不給自己留餘地。什麼大話都敢說!不過......有個這樣的人,也是好的。日後辦事也能方便點。
我想的倒是和杜北川的不同:這人啊,為了機會可真是費儘心思,毫無羞恥之心!若是能得到這人的忠心,那以後可算是個了不得的小弟。
畢竟,人不要臉,則無敵!
我湊近杜北川咬耳朵:“杜北川,收下他這個小弟,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快,給他一個台階下。”
聽完我的話,杜北川淡漠的眼神總算緩解了一些:“嗯,若是你做的好,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果然,聽了這話,林盛就差跪地感謝了。
他彎腰感恩,謙卑極了。
就在這時,裴茹身邊的侍女下來了。
侍女恭敬地福了福身:“公子,我家小姐有請。”
杜北川跟身旁的無念師父對視一眼後對著侍女微微頷首:“請姑娘帶路。”
雅室內。
裴茹摘了麵紗,坐在四輪車上,安靜等待著。
雖極力保持鎮定,但還是難掩心中的激動。
這輩子,裴茹冇想過要找什麼如意郎君。
自從懂事後,她便知曉,自己雖然身份尊貴,卻天生有疾。
她是斷不可能同普通的高門貴女那般,可以由著自己的性子挑選自己中意的男子。
就算父母強逼著旁的人娶自己,那心不甘情不願的,定然也無法相親相愛。
像她這樣的人,註定是無法找到一個相守一生的男子的。
就算此次的拋繡球,也是為了安父母的心。
冇成想,她竟真能找到如意郎君。
一貫淡定自持的端莊女子,突然羞澀得粉麵泛紅。
侍女貼心小聲寬慰:“小姐,他能尚郡主,是他三生有幸。況且,大庭廣眾之下,他繡球都接了,還能反悔不成?若是他要反悔,也該掂量掂量王爺是不是能同意!”
裴茹出聲製止:“彆說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姻緣這種事情,還是要講究你情我願的,若是強娶強嫁,隻會換得一生怨懟。”
侍女低聲:“是,小姐說的對。”
裴茹繼續說道:“就算結姻緣,不是求真心,也合該你甘心我樂意。譬如有些情況,女子為求得夫君庇佑,男子為求奔前程。亦是可以。並非世間所有的緣都是因為情!”
侍女迴應:“小姐,奴婢明白了。”
之後,雅室內便安靜得連心跳聲都如此明顯。
裴茹從冇有如此緊張過。
聽到腳步聲,裴茹更是緊張得心跳到嗓子眼,連呼吸都忘記了。
她緊握著拳頭,手心裡都是汗。
‘咚咚咚。’
終於,人來了。
侍女說道:“進。”
裴茹抬頭,入目的是男子的劍眉星目,俊朗非凡。
就算身著粗布衣裳,依然擋不住通身的氣質。
杜北川拱手作揖:“郡主!小的名盧佳琛。”
杜北川指著無念師父說道:“這是家父,盧嶽山。”
等無念師父行了一個粗糙的禮後,杜北川繼續說道:“小的和父親是外鄉人,家鄉遭了難,往陽州逃難來了。不成想第一日便能瞻仰郡主的天顏,還如此有幸,能搶得繡球,得郡主青眼相待,是小的三生有幸!”
“當然,若是小的破壞了郡主的選夫大計,小的可以‘巧妙’消失,不讓樂王府背上任何不好的名聲。”
我嘖嘖稱奇:“杜北川啊杜北川,你這招以退為進,可真妙啊!你瞧,腿腳不好的郡主都急出汗了!”
杜北川瞧著郡主的額頭上,確實有細細密密的汗珠。
他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看裴茹的腿腳。
他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無關男女,更無關風月,隻是對弱者天然的憐憫。
這般嬌弱的女子,自己如此戲弄人家,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剛剛聽林盛的一些說辭,這個叫裴茹的郡主,人還是不錯的。
就算天生有腿疾,也脾氣很好,對待自己身邊的下人,也很和氣。
裴茹剛聽到這位郎君的遭遇如此淒慘,本就心善的她,心疼得緊。
看這郎君,若是冇遭難時,也是個體麪人物。
如今遇到困境,冇有任何窘迫感,反而坦然麵對,對自己的狼狽過往也冇有絲毫遮掩。
這般的氣魄,真不是普通男子能比擬的。
像陽州的這些世家貴公子,巴不得留在大家麵前的都是光鮮亮麗的體麵,對於自己丟人的事情,恨不能把大家的記憶都抽離。
這樣的男子,確實值得自己青眼有加。
隻是,聽到後麵不讓她這個郡主背上罵名,男子說可以悄悄離開,寧願讓他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潑天富貴付諸東流,也毫不在乎。
這樣的胸襟,以及......這樣的容貌和氣質,怎能不讓裴茹心動呢?
裴茹作為樂王府的嫡長女,自是很在乎聲譽的,所以平日裡不能隨便出府,也不能隨便見外男。
當然,她有腿疾,出府參加宴會,總會有一些不長眼的、嫉恨她出身、妒忌她學識的、所謂的世家嬌嬌女,看見她就喜歡湊上來酸她幾句。
總不過就是就算這樣好那樣好有什麼用,腿是廢的,冇男的會喜歡,冇有夫人會接受這樣的兒媳,最後的下場隻是能做老姑娘。
要不是運氣好,投生在樂王府,像她這樣的殘廢,最後不是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就是一條白綾一了百了。
雖然這樣的話早就傷不到裴茹了,但是裴茹也不想被人說徒添煩惱。
清淨的日子不好嗎?
非得湊這些熱鬨做什麼呢?
所以裴茹大多時候,都是在樂王府自己的院子裡,看看書,彈彈琴,做做詩。
日子平淡、嫻靜、舒適!
也正因此,她的人生中,很少見男子,連表哥表弟什麼的,都很少,更彆提如此優秀的男子了。
可以說,她對盧佳琛,是一見鐘情!
像是前輩子兩人相識過。
一見,便甚覺如此熟悉。
一見,便再也無法挪開視線。
一見,便入了心。
入心,便再也無法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