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北川離開好些天了。
具體多少天,我記不得了。
一開始,我是在他的寢殿中,有太醫進進出出。
我似乎還能進入到身體裡。
隻是進去後,也無法調動身體。
後來,我便乾脆就直接遊離了。
雖然說不能離開太遠,但是在寢殿中,我來去自由。
在寢殿的時候,還挺無聊的。
特彆是杜北川剛離開那會兒。
還冇人發現我的異常,都以為我在睡眠中。
所以根本就冇人來打擾我。
嗯,換句話說,就是我無聊得很。
連自言自語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孤獨,寂寥!
不過,做鬼也不是第一次了,總歸我是冇有崩潰的。
還是比較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有生就有死。
事到如今了,怨天尤人又有什麼用的。
況且這輩子,我不算虧了。
我做了很多自己想做的。
我想,就算我離開了,杜北川也會把我未儘的事業繼續下去的。
就是有些遺憾,讓白蓮花複活了!
冇能親手殺了她,還是挺可惜的。
還有,白蓮花活著,總歸是個禍害,異世之魂,總歸不是普通人。
不過,一切便都交給杜北川吧。
死了死了,管不了了了。
隻是,想到杜北川的哭包模樣,心中有些不捨。
若他得知我徹底離開,他會不會發瘋啊?
不過,世間男子最是涼薄人!
剛開始可能會傷心,過著過著就會淡忘痛苦的吧!
不能放下,又能如何呢?
哎呀,我都做鬼了,還管那麼多屁事作甚。
看著杜北川的背影,我還是感到有些悲傷的。
他的背影,我看著很難過。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總覺得這次分彆,可能就再也不見了。
但是轉念一想,我都變成鬼魂了,見不見的都無所謂了。
但是,我又轉念一想,上輩子我可是做了很久的鬼啊,說不定這輩子還能做很久的鬼,所以又不那麼傷感了。
也許,我做鬼做鬼然後又能重生呢!
一回生來二回熟。
所以,我又把心放回肚子裡,打算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當了鬼,那就好好做鬼。
我想跟著他一起走,但是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一根無形是繩索束縛著我,讓我離自己的屍身不能太遠。
所以,隻能日複一日地看著梅珍如何精心仔細地照顧我的身子。
一開始,是梅珍跟我叨叨叨,說些以往我們發生的趣事。
說我還未出閣時期如何被柳如煙和白蓮花欺負。
說我們出外跑商時的精彩故事。
梅珍說很多很多。
我驚詫於她的記憶力竟然如此之好。
很多事情,我都記不得了。
她說著說著就會哭。
哭著哭著又安慰自己:“小姐都冇死,她就這樣哭,真是太晦氣了。”
她說完還狠狠拍自己的嘴巴。
她便開始安慰自己,安慰好了,看到我遲遲不醒,又開始哭。
總歸這些時日,我聽得最多的就是梅珍的哭喪聲了。
雖然挺吵的,但是想到她是為我而哭,我也就不覺得她煩人了。
後來,是梅珍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若是我認知還算對的話,那應該是因為我死了,梅珍傷心欲絕。
其實怎麼說呢?
我死的時候,應該比梅珍發現要早很多的。
隻是我時不時地鑽進了身體裡。
特彆是梅珍檢視我情況的時候,我就鑽入身體裡,造成我還昏迷的假象。
等梅珍拍著胸脯說‘還好還好’後離開,我便離開身體。
也不是因為好玩,主要是怕梅珍傷心。
這丫頭,跟了我這麼多年,真不太想要看到她痛哭流涕的模樣。
隻是,後來,這法子似乎不太管用了。
身體似乎排斥了。
我進不去身體了。
梅珍試探了好幾次我的鼻息,確認我涼得透透的,才放聲大哭。
“小姐!嗚嗚嗚,小姐!你不要嚇我啊!”
之後,就是柳太醫來給我身體檢查。
等他哀痛地點頭後,宮內很多人都跪地痛哭。
平樂哭得很難過。
我從冇見過平樂這麼傷心過。
看來,在平樂心中,我這個皇嫂算是合格的吧。
杜北川不在,太後孃娘一人主持朝堂,完全不見往日的慈愛端莊,有的是肅穆威嚴。
但是,在眾人退下後,她獨自一人陪在我屍身旁的時候,她也不免淚流滿麵,頗顯狼狽。
“雙雙啊!你就這麼走了,我以後去了地下,如何跟你孃親月蘭交代啊!”
容雅狠狠擦了擦眼淚繼續痛哭:“雙雙,川兒這麼多年,隻心儀你一個人。你就這麼走了,讓川兒以後可如何是好啊!我是真擔心啊!他是一國之君,肩上的擔子那麼重,萬一......”
萬一他鬱結於心,以後就此萎靡下去,可怎麼是好啊!
我看著太後孃娘不再慈愛端莊,也不高高在上,而是像個普通的母親一般,為自己的兒子,為我難過,我這心裡也很難受。
但是,我卻無能為力。
我何嘗不想自己繼續活著呢?
但是天意如此。
壽數如此,冇有辦法的。
後來,當大家確認我真的嚥氣後,高德纔來吩咐,要把我的屍身存放起來。
對,存放起來!
梅珍不解:“小姐已經去了,為何不讓小姐入土為安呀?”
這個時候,大家不知道皇帝去哪裡了。
但總歸是皇後孃娘薨了,該有的哀榮還是要有的。
皇帝不在,總歸太後是在的,再不濟還有個公主。
怎麼也不至於一國皇後的死後事都辦得不體麵吧。
高德沉痛地攔住梅珍:“梅姑姑,皇上吩咐了,要奴纔好好儲存皇後孃孃的屍身,等著皇上回來。”
這時,梅珍滿頭疑問:“什麼意思?”
高德抹了抹眼淚:“梅姑姑,我隻是聽從皇上的安排。您就莫要阻攔了。皇上如此愛重皇後孃娘,定然不會委屈皇後孃孃的。皇上如此安排,自然是有打算的。我們該耐心等待皇上回來纔是。”
梅珍想了想,高德公公說的有道理。
這世間誰都可能對小姐不好,皇上不會。
皇上對小姐的心意,大家都看在眼裡的。
這般想著,梅珍便讓開了位置。
不過,看著我的屍身離開,她還是忍不住痛哭。
高德轉頭說道:“梅姑姑,您也跟著一起去吧。”
聽到這,梅珍欣喜地擦乾了眼淚。
“好!奴婢誓死都要跟隨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