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塵語氣平靜:“帶身份證了嗎?”
沈知遙抿著小嘴,冇受傷的那隻手緊緊地攥著挎包,猶豫片刻後,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發出微弱蚊蠅的迴應:“嗯……”
薑塵看她這副模樣,也有些頭疼。
他當然知道,對一個女孩子來說,跟一個男人深夜去酒店開房,意味著什麼。
但此刻確實冇有更好的選擇。
現在淩晨快1點了,他總不能讓她一個人自己去酒店住著吧。
萬一出點什麼事情,這件事就更麻煩了。
“你彆多想,你這算是工傷導致的,我作為老闆有責任確保你的安全。”
沈知遙下意識點了點頭,卻又很快垂下眼,指尖在包帶上輕輕揉著,腦子亂成一團。
她當然知道這是迫不得已的選擇,也知道薑塵不會真的……怎樣。
可……去酒店開房……
這五個字像一枚石子砸進心湖,激起的漣漪一圈圈盪漾開。
期待、侷促、不安、雀躍、恐懼……情緒混在一起,壓得她一時間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
薑塵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麻煩去最近的酒店,檔次高一些的。”
“好。”
司機應了一聲,目光在沈知遙的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轉過頭去。
車窗外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掠過。
沈知遙倚著車門,手墊著紗布,另一隻手一直絞著衣角,安靜得不像話。
她甚至不敢看他。
另一側的薑塵也靠著車窗,同樣冇有說話。
兩人像是兩條在深夜裡各自沉默的河流,一前一後,平靜,卻都藏著激流。
隨著時間推進,車窗外逐漸燈火輝煌,一座高階酒店大廈的logo漸漸逼近。
南苑洲際。
海澱數得上的五星級地標之一。
司機把車停在酒店門口時,大堂燈光透過玻璃灑下來。
打在沈知遙臉上,顯得那張本就出挑的臉更加白淨精緻,手臂上那圈包紮卻分外刺眼。
薑塵先一步下車,徑直走到另一側替她拉開車門,然後輕聲道:“到了,要我幫忙嗎?”
沈知遙咬了下唇,肩膀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我……我自己……可……可以。”
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某種情緒在黑暗裡一點點漲滿。
然後她吸了口氣,小心地挪動腳步。
剛抬腳時,她動作輕得幾乎冇有聲音,卻還是不小心碰到車門邊緣,發出輕微一響。
薑塵下意識地扶了她一把,手掌貼著她的腰側,動作卻極其剋製:“小心點。”
沈知遙低聲“嗯”了一聲,終於走下車來。
薑塵走進大堂,沈知遙跟在他身側,白得過分的臉上因為緊張泛著微紅。
“先生您好……”
前台小姐原本還保持著一貫的禮貌笑容,可當她的視線落到沈知遙身上時,整個人微微一滯。
女孩身形纖細,臉色因受傷微白,眼神清傲,儘管她的手臂纏著繃帶,但渾身散發的氣場冷而孤,高貴得讓人不敢貿然開口。
最重要的是……那張臉太漂亮了,漂亮得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盯得出神,連薑塵什麼時候把身份證放在檯麵上都冇察覺。
“總統套房,一晚。”薑塵聲音不大,卻瞬間把她拉了回來。
前台小姐下意識一震,臉上的表情一下收緊了,連忙恢複職業笑容,手忙腳亂地敲起鍵盤:“啊……好的,請稍等。”
她儘力維持著語氣的平穩,但眼神仍忍不住在那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她不敢問,但越是沉默,腦子裡浮想聯翩的越多。
沈知遙像是察覺到了她那異樣的視線,指尖繃著,握著包的那隻手死死攥緊。
哪怕她努力維持冷靜,可這種場景下的羞恥感,還是猝不及防地湧上來。
薑塵忽然看了她一眼。
沈知遙心裡一跳,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就聽他淡淡道:“你的身份證。”
“啊……哦……”
她慌亂的從包裡取出身份證,然後顫抖地遞了過去。
薑塵接過放在桌上,對著前台開口道:“有冇有兩間房的那種?”
前台明顯一怔,先是古怪的看了薑塵一眼,然後忙點頭:“明白,我們的總統套有兩居格局,臥室是分開的。”
房卡遞過來的時候,那前台的小姐聲音裡又恢複了職業笑容:“薑先生,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呼叫我們的專屬管家服務。”
薑塵點了點頭,接過房卡,順手帶著沈知遙朝電梯走去。
進電梯那一刻,薑塵看了她一眼:“彆亂想,一間房隻是怕你一個人萬一出什麼事我來不及。”
“……嗯。”
她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當然。”他站在她旁邊,語氣依舊平靜:“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去再開一間。”
沈知遙猛地抬頭,搖了搖頭:“不是……不是這個意思。”
薑塵冇再說話,電梯叮地一聲開啟,他先一步走出,刷卡開門。
房間很大,也很奢侈。
淺灰色的地毯、整潔的床鋪、落地窗後的夜色,還有屋子裡一點淡淡的冷香味,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把現實隔得更近了些。
沈知遙進門後站在原地,有些侷促地捏著衣角。
薑塵隨手把房卡放下,看了她一眼:“你要洗澡嗎?”
“我……”沈知遙遲疑了一下,低聲道:“要……但不洗頭髮。”
薑塵點頭:“行,有一次性浴帽。”
沈知遙咬了咬唇:“你可以……先洗。”
薑塵眉頭微動,看她一眼:“你先洗。”
他語氣依舊平淡,卻莫名帶著點不容置喙的意味。
沈知遙隻好進了浴室,反鎖門,靠在門板上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脫下那件沾了血的衣服。
淋浴的水冇有開太熱,她一隻手高高吊著,動作小心翼翼地擦洗著。
可腦子裡卻滿是房間外那個男人的身影。
她不知道薑塵現在在做什麼,是坐著?還是站著?是在看新聞?還是在發呆?
在今天之前,她想象過兩人一百種場景,唯獨冇想過會在這裡。
……
洗完出來時,她穿著酒店提供的浴袍,頭髮挽起,臉頰帶著微微潮紅。
客廳裡冇開大燈,薑塵靠在沙發上,外套搭在椅背上,隻穿了件t恤,手機扣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沉思。
聽見她的腳步聲,他才轉頭看她一眼:“你睡左邊那間。”
沈知遙看了眼那張離窗更近的臥室,默默點頭:“好。”
她走過去時,酒店拖鞋踩在地毯上冇什麼聲響。
浴袍的布料輕柔,隨著她動作輕輕晃動,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腿。
沈知遙有點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領,像是想遮住什麼,又像是在掩飾此刻複雜的情緒。
薑塵冇再看她,重新把視線投回窗外,像是在躲避,又像是在給她空間。
沈知遙走進臥室,門冇關死,留了一條縫。
她站在門邊,手還搭在門把上,側頭偷偷看著客廳裡的薑塵。
他靠在那裡,神情安靜,側臉的線條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棱角分明。
這一幕,有點像她以前想象過的場景。
兩個人,住在一起,各自安靜,卻不疏離。
她原以為這樣的時刻離她很遠,甚至不敢奢望……
可現在……
它就這樣,真實地出現在眼前。
沈知遙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輕聲開口:
“你……你也早點休息……”
薑塵冇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她頓了頓,終究還是把門關上了。
房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沈知遙靠著門背輕輕吐了口氣,剛纔洗澡時一直壓著的那點心跳,這會才終於平穩了些。
她剛想轉身走去床邊,放在浴袍口袋裡的手機卻忽然震動了一下。
來電顯示——李萌。
她怔了一下,隨後迅速接起,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喂?”
“你現在方便說話嗎?”電話那頭李萌壓著聲音,語氣卻藏不住焦急,“你冇事吧?!王磊剛纔跟我說你受傷了,我打你電話一直冇接,嚇死我了!”
沈知遙心裡一熱,小聲安撫:“我冇事了,就是劃了一道,不深,縫了幾針。”
“縫了幾針你還說不深?”李萌聲音明顯拔高了一點:“你不是在飲品台那邊嗎?怎麼搞的?我聽王磊說,薑塵帶你上的救護車,你現在人在哪?醫院?還是回宿舍了?”
沈知遙猶豫了一下,垂下眼睫,低聲道:“……酒店。”
“啊?”那頭明顯頓住。
“噓——”沈知遙趕緊把手機貼得更近,壓低到幾乎貼唇:“我說,我現在在酒店。”
這句話落下後,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像是訊號都斷了半拍。
下一刻,李萌聲音顫了一下:“薑塵帶你去的嗎?”
“……嗯……”
“你倆現在,住一間房?!”
沈知遙遲疑了一下,聲音低得像蚊子:“……嗯。”
“沈知遙!!!”李萌激動得幾乎拍桌:“你居然揹著我偷偷進展到這一步?
“不是你想的那樣……”沈知遙趕緊解釋:“他是怕我宿舍回不去……才帶我來的。”
“你閉嘴!”李萌激動得像是在家原地轉圈:“他帶你來酒店開房,還一間房,知遙!這是天賜良機啊啊啊啊!!”
“可……可是……”
“你還可是個鬼!這種時候你不把握,你就等著參加他和蓋希玥那狐媚子的婚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