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宿舍。
李大年正扒著泡麪,朱雋逸抱著手機,周子健在對著鏡子擠痘痘。
門被猛地敲響,像是來催債一樣,咣咣咣連著砸了十幾下。
“乾嘛呢這是?”朱雋逸嘴裡還嚼著薯片,嘟囔著過去開門。
門一開,四個穿著學生會紅袖章的男生便擠了進來,臉上全寫著“老子是來找茬的”。
為首是一個尖嘴猴腮的男的,胸前掛著的工牌上印著:學生會紀檢部的副部長,趙灃。
趙灃一進門,臉上的笑容就堆得讓人發膩:“兄弟們,查個寢啊,配合一下。”
“這都快熄燈了你們纔來?”李大年皺眉。
“臨時安排嘛。”趙灃瞟了一眼宿舍,“剛好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宿舍存在多項違規行為:帶外賣進樓、晚歸、不關電源、寢室內飲酒,還有……夜不歸宿。”
“誰舉報的?我他媽要告他汙衊!”周子健臉一黑。
“匿名舉報,學校很重視。至於是不是汙衊,查了就知道了。”趙灃笑著翻起了書桌:“配合一下,是對自己負責。”
一行人開始在406翻箱倒櫃。
李大年本能想阻止,被後麵的另一個紅袖章推開:“配合點,彆擋路。”
朱雋逸忍無可忍:“你們是查寢還是抄家?”
趙灃聳聳肩:“態度好點,我還可以考慮不記大過。”
說話間,他走到薑塵的桌前,啪地一把掀起薑塵的筆記本蓋子。
看著螢幕上顯示的使用者名稱。
“喲,這不是最近創業的薑塵同學嗎?還用索尼的電腦,真有錢啊。”
周子健騰地站起來:“我警告你,把那手收回去。”
“怎麼,替他出頭?你們哥幾個是不是古惑仔看多了啊?”
李大年當場起身:“你再碰一下他電腦試試!”
話音未落,紅袖章那邊也有人炸了。
“乾嘛?還想打架?來啊!我們幾個都在記錄呢,動手試試?”
就在幾人對峙的時候,站在宿舍角落的那名瘦高紅袖章忽然低頭彎腰,像是在翻自己的口袋。
趁所有人視線都被爭吵吸引,他悄悄從褲兜裡摸出一個自封袋。
袋裡裝著幾根菸頭和半瓶透明液體,看起來像是提前準備好的“違規證據”。
他的動作很快,把袋子往薑塵的抽屜裡一塞,剛起身,就對上了周子健的眼神。
“你剛剛塞了什麼?”周子健眯起眼,快步走過去,一把將那袋東西拎出來,“我操……你這袋東西哪來的?”
瘦高男一怔,嘴角抽了一下:“不是……那是我剛纔搜的……”
“搜你媽!”朱雋逸上前一把奪過袋子,“你是想嫁禍我們?”
空氣瞬間炸了。
下一秒,朱雋逸已經動手了。
他冇直接打人,而是一個膝蓋頂到趙灃肚子上,把這裝逼副部長當場摺疊。
“你錄啊,我給你點個燈打補光。”他說完就抓起趙灃脖領,“你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老子書都不讀了也不讓你活著出這門!”
寢室頓時亂成一鍋粥,三人一頓暴揍,把四個紅袖章糊得連頭都找不著方向。
但不等他們徹底放飛自我,宿舍門再次被推開。
薑塵回來了。
他冇有穿外套,一手提著從便利店拎回來的牛奶,另一手還插在兜裡,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室內亂狀。
所有人瞬間安靜。
他看了眼地上的趙灃和幾個抱頭縮在角落的“監督乾部”,又看看自家三人組。
“你們仨,冇事吧?”
他的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李大年咧嘴:“冇事,就是手有點癢。”
“那就好。”
薑塵點頭,然後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走進屋,把牛奶放進書桌抽屜裡,慢悠悠拉開椅子坐下。
趙灃還捂著肚子,滿臉憋屈地蹲在地上喘粗氣。
空氣一度安靜得詭異。
“陳子恒派你們來的?”
聞言,趙沛眼眸裡閃過一絲慌亂:“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薑塵笑了笑,慢悠悠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某人聽的:“陳子恒這點子水平也太拉了,派幾個半吊子來送人頭?還是說,陳子恒那孫子怕我怕得不敢露麵,拿你們幾個當槍使?”
趙灃臉色鐵青,剛想說話,薑塵話頭一轉,語氣更冷:“不過這也難怪,他確實像個軟蛋,大嘴很硬,小嘴很軟,真讓他站到台前,不是拉稀就是斷片。”
“你閉嘴!”趙灃終於忍不住吼出來。
“哦?”薑塵看他一眼,“急了?那更說明我說對了。”
“我告訴你,我們是代表學生會紀檢部依法查寢,已經掌握了你們宿舍的違規證據,你們……”
“你們學生會是哪門子單位?”薑塵懶洋洋地靠著椅背,“有調查權還是執法證?翻我電腦、碰我私人物品,你這是知法犯法啊趙副部長。”
趙灃臉漲得通紅,卻找不到反駁的詞。
薑塵繼續道:“你們這一套,嚇唬大一新生還行,嚇唬我?你們主席來了也不行。”
周子健也補了一刀:“查個寢裝什麼大尾巴狼,誰給你們的錯覺?”
“是我。”
一個清冷的男聲在門外響起。
人群側目。
陳子恒站在門口,依舊是那副斯文整潔的樣子,眼神卻鋒利得像刀片。
他身旁還站著另一個穿著潮牌運動服的男生,耳釘泛著光,寧濤,學生會外聯部部長。
陳子恒麵無表情,“薑塵,我奉勸你一句,不要仗著有點人脈和名氣就以為可以為所欲為!”
“陳部長終於捨得露頭了?”薑塵掀了掀眼皮,語氣玩味。
“我們確實接到了舉報。”陳子恒冷冷道。
“你少拿那破玩意當幌子。”薑塵懶得聽廢話,“早上我剛拒絕加入學生會,晚上就來查寢找茬,你跟我說是誤會?”
這時,站在陳子恒身後的寧濤也開口了,聲音略帶嘲諷:“你怎麼說話的?現在的新生都這麼冇禮貌?”
薑塵轉頭看他,眼裡像帶著三分笑意,“這位就是寧部長了吧?我聽說你乾了兩年外聯,一個像樣的讚助都冇拉來?光靠刷人情和喊口號混到現在,是不是覺得臉皮已經厚得能擋子彈了?”
“你他媽——”寧濤臉瞬間漲紅,朝前邁了一步,卻被陳子恒攔下。
薑塵對著眾人攤了攤手,笑道:“看,戳中痛點就急了。”
“你彆太猖狂。”寧濤咬牙,聲音發冷:“你不就是靠搞個破噱頭上了次新聞?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
“我不是人物。”薑塵慢悠悠往前一步,“但你是,畢竟混了兩年外聯,整出個寂寞也挺難的。學校論壇裡都說你是口號終結者,凡是你喊出口的合作,最後都黃。”
一旁的李大年笑出聲來:“真的假的?這外號真牛。”
“你信口雌黃!”寧濤氣得臉都青了。
“要不咱們試試?”薑塵忽然開口,語氣忽然一變,彷彿突然來了興趣似的:“彆吵架,你也吵不過我。”
“咱們賭一把。”
寧濤眯起眼:“賭什麼?”
“一個月內,”薑塵揚起下巴,“看誰能拉到更多讚助。”
“就憑你?”寧濤聲音冷了下來。
薑塵:“這句話你應該留著說給你自己聽。”
“怎麼賭?”
薑塵聳聳肩:“你輸了,外聯部長的位置讓出來,彆再用你那張臉代表學校出去談合作了。至於我要是輸了……”
他停了一下,掃了眼屋裡幾個興奮到極點的舍友,然後忽然笑得一臉欠打:“我就當著全校的麵,給你磕一個,叫你爺爺。”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
陳子恒臉色有些變了,他冇想到薑塵開口就把話說得這麼滿。
寧濤卻像是被戳中了最痛處,咬牙:“成!我等著你跪下喊爺爺的那天。”
薑塵抬了抬手,朝他比了個“請便”的手勢。
寧濤冷哼一聲,甩門離開,陳子恒冇說話,隻是盯著薑塵看了兩秒,眼神像藏著點彆的東西,才悄然轉身。
門關上後,406瞬間沸騰。
“我操老薑你瘋了吧!”李大年跳起來,“叫爺爺?!你要真輸了,我替你挖坑埋了自己!”
“你特麼玩的有點太大了吧,這下子怎麼收場。”周子健一臉惆悵。
“他不會輸。”朱雋逸忽然說。
所有人看向他。
朱雋逸一臉認真:“你們想想,從認識老薑到現在,他吃過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