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事情有很多，但對王磊來說，他覺得這幾天就是他人生的巔峰了。
良友冰室。
吧檯的冷氣吹得人心曠神怡，桌上的鈔票卻一張接一張地被王磊小心攤開、疊齊、再疊齊。
“5，10，25……135……200……”
他嘴裡唸唸有詞，像是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最後一張二十元大鈔“啪”地一聲壓在最上麵，王磊手一鬆，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都有點顫：“5775元！比我們昨天還要多將近一倍！”
說完，他像摔點將令似的，往椅背上一靠，一臉“贏麻了”的表情。
但很快又直起身，盯著薑塵，“老薑……不！薑哥！小弟這輩子就跟你混了！”
他看著厚厚一遝錢，眼睛發亮，“你說咱高考結束了，彆人都在乾嘛？補覺？聚會？打遊戲？哪有我們這麼有成就感啊！”
薑塵坐在對麵，笑著冇接話，隻是低頭把錢分成了三份。
“每人1925，剛剛好。”
他說著，把其中一份推向蓋希玥，另一份則遞給王磊。
“都聽你的，怎麼分都行。要不是你，我爹昨天就想拉我去工地搬磚了。”
說著，他站起身子，“今天誰也彆攔我，我請客，你們想吃什麼想喝什麼隨便說！”
薑塵：“刨冰加份薯條，你呢？”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蓋希玥，發現這丫頭低著頭，正出神不知在想什麼。
略微思索，薑塵就猜出了大概。
這丫頭，不愧是準大學生。
他的唇角輕輕一勾，語氣不變地衝王磊補了一句：“double！”
王磊：“？？？說人話！”
媽的智障！
跟這狗逼裝逼純屬浪費表情。
“……”薑塵重新組織語言：“同樣的再來一份。”
這時候，蓋希玥終於反應過來，抬起頭，小聲說：“我……我不用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有種認真而倔強的堅持：“我又冇怎麼出力，就在旁邊幫你們賣了幾本書，也冇說幾句話，這錢我拿太多了。”
薑塵笑了笑，把她推回來的那一份錢又推回去，“你知道為什麼今天的銷量比我和王磊昨天還要高一倍嗎？”
蓋希玥遲疑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因為你。”
蓋希玥愣住。
薑塵繼續問：“你知道為什麼那麼多大品牌還要一直請當紅明星代言嗎？”
蓋希玥無疑是個聰明人，所以她很快就明白了薑塵的意思。
“明星效應，你是想說......我……是流量擔當？”蓋希玥下意識地接了一句，說完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眼神閃躲了一下。
“冇錯！”薑塵點頭，果然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
想著，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正在前台正撅著屁股點單的王磊。
媽的純智障。
薑塵繼續道：“你往那兒一站，不說話都行，那些男生走過來都得看你一眼。你要是再笑一笑，說一句學弟加油，他們巴不得把自己戶口本都送過來。”
“儘瞎說.....”蓋希玥小聲嘟囔。
薑塵笑著繼續肯定，“而且你還是遠近聞名的一中學霸。你想想，如果你是學妹本妹，兩個攤位，一個是自己崇拜的學霸學姐，另一個是兩個不知名野生學長，你會更信任誰家的產品？”
“可我……”
“彆可是了。”薑塵打斷她，語氣不緊不慢，“這錢你不拿，那就讓它爛這裡了。而且，以後這樣的機會還多著呢。你這樣以後我哪裡還敢找你做合夥人？”
這話說完，蓋希玥再不作聲。
她看著麵前那一疊鈔票，猶豫著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張“啪”地壓在最上麵的二十塊。
像是試探，又像是一點點在接納。
良友冰室的冷氣繼續吹著，桌上的冰水微微冒著白霧。
她忽然抬起頭，看向薑塵。
“你剛纔說……合夥人？”
“嗯？”薑塵抬起眼，“你不是已經是了嗎？”
那一刻，蓋希玥冇說話，隻是心跳慢了半拍。
她忽然覺得，也許今年夏天，會變得和以往不太一樣。
接下來的一週裡。
三人組輾轉於各個高校流竄作案。
結果太火了，許多畢業生有樣學樣，形成了一股瘋狂的畢業生擺攤潮。
於是。
有老師在qq群發訊息：“最近有同學反映校園內出現大量情緒販子，擾亂學生秩序，請務必關注。”
有家長投訴：“我家兒子剛高一，一回家就抱著彆人高三的日記哭，說他未來也不值得活。”
還有說：“我兒子才初二，昨天放學回來對著晚霞流淚，說什麼“再見了我的青春”，飯也不吃，情緒異常穩定地憂鬱了一晚，請問是誰賣他那張“高考失戀影印情書”的？”
還有路人投訴：“我隻是路過一中門口，被一個女生塞了一張寫滿錯彆字的情書，配文“你是我的青春”，我一激動以為是老相好，結果晚上被老婆擰了一耳光！”
甚至有高中班主任跳出來說：“這幾天發現有初二學生穿著高中校服混進高三教學樓拍照發說說，並留言“這就是我的最後一課”，他才14歲！”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薑塵被逮捕了。
當然，是被一中教務處逮捕了。
教務處主任翻著手裡的資料，皺眉道：“你們這個‘高三女生壓過的草稿紙（帶體香版），解釋一下？”
薑塵沉默三秒，語氣莊重：“那是我們聯名某香水品牌推出的紙香體驗款，主旨在喚醒青春記憶。”
教務處主任噎了一下，接著他又翻了一頁，眼前一亮，當即拍著桌子：“成績都還冇出來！你賣的這個“狀元親用”，又怎麼解釋？”
薑塵頓了一下，“回收的時候問了一下，確實是原主“狀元”親自用過的。”
“你這張宣傳海報……‘錯題千千萬，買一送一送遺憾’，你這是在嘲諷教育？”
“冇有，我們這是做反思教育的補充教材。”
最終經曆了一番批評教育後，薑塵還是被無罪釋放了。
原因也很簡單，這件事本身也冇有造成很惡劣的影響，都是些青少年成長中的必經階段。
其次就是蓋希玥的參與，這可是實打實的學霸，一中這一屆高考和招生的門麵之一，換誰都得保。
最後就是第二天的報紙頭條。
華夏日報：《中學生擺攤賣“情緒”引關注：實踐纔是最好的課堂》
大橫版上配的圖正是薑塵站在攤位前，嘴角帶著“淺笑”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