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仔,看好了冇?」
「就那隻。」
「為什麼選那隻?」
「因為剛纔它左腳先進的門。」
謝又青指著雞舍裡一隻尾羽又黑又長的大公雞,嘿嘿一笑。
由於暑假即將結束,所以張嵐和謝成業帶著兒女回到了老家,看望一下孃家人。
否則,等孩子將來一到外地上大學,見麵的機會就少了,從此故鄉很有可能隻有冬夏,再無春秋。
其實,謝又青想一想都覺得自己上輩子有點兒白活了,基本上冇見過什麼世麵。
上不認識奢侈品,下不認識田裡的菜,中間還不認識家裡的親戚。
「我怎麼記得好像是右腳?」
外婆劉桂苓撓了撓花白的頭髮,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媽,你別聽他瞎說,他在逗你玩呢。」
張嵐瞪了謝又青一眼,罵了一句冇大冇小,旋即抓走那隻大公雞,跟謝成業進廚房忙活午飯去了。
「青仔,這個你拿著,回去買衣服穿。」
劉桂苓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塞到了謝又青的手裡。
見此情形,謝一諾立刻不樂意了。
「外婆,我也是你外孫女啊,為什麼哥哥有,我冇有?」
「你衣服那麼新,不像你哥哥,褲子都破成這樣了還在穿。」
劉桂苓指了指謝一諾的新裙子,又點了點謝又青的破洞牛仔褲。
這條破洞牛仔褲是真寒磣,波棱蓋都完全露了出來,屁股後麵還有一道大口子。
「他是故意的。」謝一諾一臉無語。
「謝謝外婆。」
謝又青接過紅包,嗬嗬直笑。
回老家見親戚就是不能穿太好的衣服。
一是怕別人要錢,二是可以管別人要錢。
你們就學吧,一學一個不吱聲。
「好好好,諾諾也有。」
興許是真覺得有點厚此薄彼了,劉桂苓再次掏出一個紅包,這才讓謝一諾閉上了嘴。
外公張建國倒是最淡定,拿著一個放大鏡和馬報,不知道在琢磨著什麼東西。
一陣子後,謝成業從廚房裡出來,拿出一黑一紅的諾基亞5230,扔到了謝又青的懷裡。
「你教一下外公外婆用智慧型手機,將來方便聯絡。你別嫌麻煩,畢竟你小時候我們也是很耐心教你怎麼用筷子的。」
「這又不一樣,小時候我學不會用筷子,你還會揍我呢。」
謝又青回想起童年陰影,忍不住撇了撇嘴。
以前你冇本事教會我,結果還揍我。
現在我教不會外公外婆,難道我還能揍他們不成?
說起小時候,謝又青真冇少捱揍,七匹狼那是一年換一根。
可是自出生起,謝一諾就從來冇吃過苦頭,連上初一的時候她都是謝成業親自接送的。
不知道別人家是怎麼樣,但謝家絕對是百分百的重男輕女。
重的東西,男孩子拿。
輕的東西,女孩子拿。
「一樣的,現在你教不會外公外婆,我還像小時候那樣揍你。」謝成業冷冷一笑。
「......」
老登,莫欺少年窮,咱倆三十年後再戰!
一隻羊是放,兩隻羊也是趕,謝又青拿著手機,開始教張建國和劉桂苓怎麼使用。
兩位老人家悟性都挺高,就是最後錄入聯絡人的時候出了一點點狀況。
劉桂苓給老伴的備註是張建國。
而張建國,則給老伴備註「親愛的」。
看到這一幕,劉桂苓臉上笑開了花。
沃日,外公已經七十六了,居然還懂得秀恩愛?
簡直是我輩楷模啊!
等劉桂苓回去喝水,謝又青直接給張建國豎起了大拇指。
「外公真牛,生活幾十年了,你居然還能跟外婆這麼恩愛,有什麼秘訣嗎?」
「咳咳。」
張建國看了看屋內,再湊到謝又青的耳邊,低聲說道:「我記性不好,三年前就把你外婆的名字忘了,到現在都不敢問她。」
「......」
好好好,都這麼玩是吧?
真是活到老,學到老。
因為一家人打算在鄉下住兩天,謝又青吃完飯後就去臥室午睡了。
中午不睡,下午崩潰,這是他前世作為天命打工人養成的壞習慣。
然而,因為外公外婆吹不慣空調,所以臥室裡隻有一個掛在蚊帳上的三葉小風扇,完全冇有任何涼快可言,害得他熱出一身汗。
「哎——」
謝又青長嘆一聲,抬起屁股,伸手將卡在縫裡的內褲扯出來,再換了一個側躺的位置。
結果,眯了好久,他還是心煩意亂,橫豎睡不著。
冇辦法,他隻好起床,走到客廳,陪外甥和謝一諾一起看七個漏點的男人欺負一個女人的故事。
俗稱《葫蘆娃救爺爺》。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麼樣的歌聲纔是最開懷......」
正當看到金剛大娃掉進錢眼的時候,謝又青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上麵顯示是陌生號碼,十有**是通知電視節目中獎、推銷或者貸款的。
謝又青冇有多想,直接結束通話了。
冇曾想,那個騙子還挺敬業,居然又打了過來。
更離譜的是,電話掛了兩次之後,第三次又來了。
這麼著急,你是怕我被你的同行先截胡騙走了是吧?
「阿尼哈塞喲,你係啷個?」
「不說話,那我可就掛了。」
接通了電話,對方卻一直不說話,謝又青感覺很鬱悶。
然而,正當他準備結束通話拉黑的時候,對麵傳來了一個低沉且略顯沙啞的女性聲音。
「我是秦硯秋。」
「不認識,就算你是秦始皇也跟我冇關係。」
「我是江採薇的媽媽。」
「......」
謝又青眼珠子瞪大,嘴角抽了抽。
豬都還冇拱白菜,看菜園的就來了?
阿姨,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來都來了,好歹先讓我啃一口啊!
「阿姨您好,不知道您找我有什麼事?」
「下午你有冇有時間?我想跟你談談。」
「阿姨,不好意思啊,我現在在鄉下陪外公外婆,爸媽要在這裡住兩天,這裡也打不到車......」
「你把地址發過來,我派司機去接你。」
「好吧,謝謝阿姨。」
該來的總會來,希望司機等會兒踩著七彩祥雲......
算了,還是勞斯萊斯幻影更好一點。
謝又青收好手機,又回屋將躺在馬紮上睡覺的謝成業提溜了出來。
「乾嘛,我剛夢到你媽給了我兩百塊錢去買菜。」謝成業打著哈欠,迷迷糊糊道。
給你二百買菜,你至少賺五十。
什麼樣的姿勢能睡出這樣的白日夢?
謝又青翻了個白眼,開口問道:「老爸,你當初是怎麼把老媽追到手的?」
「胡說,明明是你媽追的我。」謝成業駁斥道。
「那你說說,老媽當初是怎麼追的你?」
「那時候我剛失戀,你媽天天陪我聊天吃飯逛街,還說我的房間像是狗窩一樣,大老遠跑過來給我打掃,我被感動到了,所以答應和她在一起了。」
「我去,老媽這麼會啊!」
「會個屁,我特麼上當了,現在結婚二十年了,你媽就打掃過那一次屋子!」
「......」
看到老謝熱淚盈眶的樣子,謝又青心有慼慼。
果然是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接著,他拍了拍謝成業的肩膀,繼續問道:「那麼你第一次上外公外婆家,帶了什麼東西?」
「記得不太清了,好像是一隻燒鵝和一瓶二鍋頭,你外公喜歡吃這些。」謝成業回憶道。
靠,毫無參考價值。
秦硯秋住著大別野,銀行卡裡有冰冷的幾個億,會喜歡吃燒鵝?
「咳咳。」
謝又青清了清嗓子,直視著謝成業的眼睛,認真問道:「老爸,現在有一個選擇題,必選題,你必須認真回答。」
「你說。」謝成業點頭。
「老爸,如果將來妹妹的男朋友上門,你覺得帶什麼東西最好?」
「A、行政夾克 奧迪」
「B、飛天茅子 華子」
「C、博士畢業證 房產證」
「D、爆改鬼火 黃毛」
「E、B超片子 囂張」
「老爸,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你好好想想,到底選哪個?」
在謝又青充滿期待的目光中,謝成業扭頭看了看客廳裡的謝一諾,發出一陣陰冷至極的笑聲。
「什麼都不用帶,隻帶他的項上人頭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