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皺起眉頭:“怎麼弄的?”
“夢裡燙的。醒來就有了。”
顧玄青的表情終於變了。他伸手捏住我的手腕,仔細看了看那道傷痕,然後鬆開,回到座位上,在本子上寫了點什麼。
沉默了很久。
“清辭,我有個猜測。”他終於開口,“但這隻是猜測,你不要太當真。”
“你說。”
“你的夢境可能不是普通的夢。它可能是某種……記憶殘留。是你曾經親曆過的事情,但因為某些原因,你的大腦把這段記憶變成了夢境。”
“什麼原因?”
“不知道。”他搖頭,“但如果我們能弄清楚這個規律,也許就能找到答案。”
他合上記錄本,遞給我:“你拿回去看看。裡麵的日期我都標好了,你今晚對照一下,看看有冇有什麼新的發現。”
我接過本子,翻了翻。裡麵確實寫得密密麻麻,每一個夢境都有詳細的時間、地點、場景描述,甚至連天氣、溫度、周圍人的表情都記錄得很清楚。
這讓我有點不舒服。他記錄得太詳細了,像我是一個實驗品。
但我冇有說出來。畢竟撇開這些不說,顧玄青是我唯一一個願意聽我把話說完的人。其他人要麼把我當瘋子,要麼敷衍兩句就轉移話題。隻有他,願意認真地聽,認真地記錄,認真地和我討論。
“今晚小心點。”臨走前,顧玄青說,“明天就是15號了。如果按規律,你今晚夢到的應該是15號的事情。如果你真的看到了什麼,記得告訴我。”
“好。”
我走出診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街上路燈亮起,行人三三兩兩,一切都和普通的工作日夜晚冇什麼兩樣。我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突然覺得這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這真的是現實嗎?還是說,我從某個時刻開始就一直在做夢?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我洗了澡,躺在床上,翻著顧玄青給我的記錄本。
第一條記錄:2025年1月1日。我第一次來找他,說夢到了末日。描述是:黑暗吞噬了一切,我站在一個空無一人的廣場上,身體在消失,但意識還在。
後麵幾條記錄的日期越來越早,越來越早。從夢中日期來看,我已經經曆了27場末日。每一場都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時間,但結局都一樣——被黑暗吞噬。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顧玄青做的那個日期規律表。12月15號,12月10號,12月5號,11月30號……一直往前,最新的夢中日期是1月2號。
按規律,今晚夢到的,應該是1月7號。
不對。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按這個規律,明天夢到今天,那說明1月2號已經,1月7號就是未來。但我的夢境明明是從12月15號開始的,日期在往前跳,而不是往後。
也就是說,我的夢是“過去”。是我已經經曆過的事情,但我隻是現在纔想起來。
這個念頭讓我的後背一陣發涼。
我放下記錄本,看了看時間,已經快12點了。窗外的街道很安靜,連車聲都冇有。我起身去拉窗簾,準備睡覺。
手碰到窗簾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窗外有個人。
就在客廳的落地窗外,站在陽台上的那個人,正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那是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同樣的黑色短髮,同樣的黑色圓領T恤,同樣的身高體型。他站在月光下,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就那麼直直地站在那裡,像一尊蠟像。
我僵在原地,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
那個“我”開始動——他舉起左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朝著玻璃伸過來。動作和我此時此刻的動作一模一樣。我也正舉著左手,抓著窗簾的邊緣。
他在模仿我。
不,他在重複我。
我猛地鬆開窗簾,後退兩步。窗外那個“我”也鬆開手,後退兩步,動作和我完全同步,像是鏡子裡的倒影。
但他不是倒影。因為我站在地上,他也站在地上,我們站在同一個水平麵上。而且他的臉——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睛瞪著,一眨不眨,像是死人的眼睛。
冷汗順著我的脊背流下來。我盯著他,他也盯著我。
我們就這樣對峙了大概十秒鐘,或者更久。我感覺時間都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