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思忖,還有山下那些負責攔路的低階道童?他們如今不在峰頂,算是他們的造化。
強撐著身體,快速進入玄微觀後殿,玄微真人斂財的庫房並不難找,就在他靜修丹房的隔壁。
庫房內的景象,饒是我過了市麵,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無數成箱碼放整齊的雪花銀錠,在微微地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一摞摞銀票,用油紙包著,平鋪了半張紫檀木桌!
更令人咋舌的是那些珠寶:鴿卵大小的渾圓東珠、水頭極足的翡翠玉佩、鑲嵌著各色寶石的金首飾琳琅滿目,珠光寶氣!這妖道短短時日,竟搜颳瞭如此驚人的財富!
哼!我冷笑一聲,毫不客氣。迅速扯下庫房內懸掛的厚重帷幕,鋪在地上。將那些輕便且價值最高的銀票、珠寶首飾、以及幾錠方便攜帶的金元寶,一股腦打包進去,打了個結實的大包裹。掂量了一下重量,雖沉,但以墨麒麟的神駿,應能承受。
將這個大包袱費力地扛到殿外,翻牆去找墨麒麟,眼前的景象讓我微微一愣。
隻見墨麒麟正低著頭,用它那森白鋒利的食肉獠牙,撕扯著地上一條體型不小的惡狼屍體,大塊地咀嚼著,吃得頗為投入。顯然,脫離控製後,強烈的饑餓感和野獸的本能驅使著它就地補充消耗的體力。
小黑!餓了就多吃點,吃完了去樹林那邊等我。我拍了拍它沾著血汙的脖頸,將沉重的包袱小心地綁在它寬闊的馬鞍後方。墨麒麟隻是抬頭看了我一眼,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繼續埋頭大嚼,墨麒麟很有靈性,我欲要測試一下能否聽懂我的話。
最後掃視這片血腥的戰場,我心中並無半分留戀,隻想儘快離開。但就在轉身欲走之際,想起了妖骨琵琶,我在包裹上扯下一個布條,翻牆又進了道觀,將妖骨琵琶綁在了身後。
一絲極其微弱的呻吟聲,伴隨著鐵鏈的輕微摩擦聲,極其隱晦地從後殿更深處傳來!
還有活口?而且是被囚禁的?
我眉頭一皺,循著聲音悄然潛去。聲音的來源,竟是在後殿一處堆放雜物的角落,地麵有一塊沉重的青石板。掀開石板,下麵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著黴味、血腥和排泄物的惡臭撲麵而來。
點燃火摺子,沿著陡峭的石階向下。這是一個狹窄、潮濕、肮臟的地窖,更準確地說,是一座地牢!
地牢深處,兩根粗大的鐵鏈鎖著兩個蜷縮在角落的身影。他們身穿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夜行勁裝,但那衣服的材質在火光下泛著光澤。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們的肩頭和胸口位置,用銀線繡著一個振翅欲飛的蝙蝠圖案!
夜蝠衛?!我瞳孔微縮,心中驚訝。學堂鬨妖怪的那天,我見過同樣服飾的人。
聽到動靜,其中一人猛地抬起頭。他臉上滿是血汙和淤青,嘴唇乾裂,但一雙眼睛在火光下卻依舊銳利!他警惕地盯著我。另一個則傷勢更重,氣息微弱,腹部裹著染血的布條,顯然經曆過激烈的搏鬥和折磨。
你是誰?那傷勢較輕的夜蝠衛聲音嘶啞,帶著戒備和審視。
路過,順手宰了上麵那個裝神弄鬼的妖道。我言簡意賅,手腕一抖,用朧月無聲無息的斬斷了束縛他們的鐵鏈,能走嗎?
聽到妖道已死,那夜蝠衛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是如釋重負的狂喜,但立刻又被凝重取代。他掙紮著扶起重傷的同伴,對我抱拳,動作雖因虛弱而有些搖晃,卻很乾脆:多謝援手!在下夜蝠衛千戶,沈達!這是我兄弟趙虎!大恩不言謝!但此地不宜久留!妖道的爪牙可能隨時會來!
沒事,都死了!看來這玄微觀的水,比我想象的更深!連朝廷的夜蝠衛都栽了跟頭。
走!我沒有多問,此刻脫身要緊。沈達攙扶著幾乎昏迷的趙虎,艱難地跟上我的腳步。
回到地麵,墨麒麟已經不見了。
你們還能走嗎?
妖道用妖法抓住了我們,如今他已經死了,料想已經沒事了。
對了,後殿裡有許多成箱的官銀,你們處理一下吧。
敢問英雄尊姓大名?沈達低聲問道。
唐明!
因何到此?
路過,聽說山上有神仙,不相信,便來看看!
英雄好手段,敢問英雄哪裡人士?救命之恩還需報答。
那倒是不用了,舉手之勞。
沈達看著我一身血汙,狼狽的樣子,目光閃爍,看來我的外表沒有語言表達的輕鬆。
我倆是朝廷的人,問明英雄,除了報答之外,也有分內的職責所在。
好吧,我掏出宛衛腰牌遞給了沈達。
好的,恩公,咱們後會有期!沈達看過腰牌之後恭敬的遞給了我。
墨麒麟果然不見了,走了沒多遠,山路的轉彎處,我又看到了它的身影。
看來它果真能聽懂人言,墨麒麟馱著我和包袱,一路風塵仆仆,專揀荒僻小路疾行。焚息術透支帶來的虛弱感更是如影隨形。在一處密林深處的溪澗旁,我勒住了韁繩。
小黑,歇歇腳。我翻身下馬,拍了拍墨麒麟汗津津的脖頸。它噴著粗氣,低頭暢飲清冽的溪水。
我解開包袱,裡麵是厚厚幾大疊銀票、一大包珠寶玉器,解下身後的妖骨琵琶。我將銀票貼身藏好,金銀珠寶重新包好。
我在溪水中洗淨了臉上的血汙煙塵,換上了一身早已準備好的同款乾淨衣裳。
交代墨麒麟自由活動,彆走太遠,我便在溪邊一處背風的大樹下打坐調息,重新啟用鼎爐,緩慢的恢複虛弱的身體,這個時間持續了幾個時辰,直至正午陽光照在臉上,身體的虛弱感才消失。
墨麒麟也在一旁樹下無聲的站立,估計也是在恢複勞頓的身體,昨夜它在戰鬥中,體力也耗費巨大。
抬頭回望,玄微觀的位置濃煙衝天,怕是燃燒起了大火,我調息時間很久,也不知道這火燒了多久,以至於看不到火光,正剩下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