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界鬼迷離?我冷冷重複著,指尖紋絲不動,心裡卻驚濤駭浪,沒想到終於還是遇到同為影界的人了。
爺爺,我看得出,您也是影界中人吧?看在是同道中人,饒我一命,浮財都歸你!
看來他把我當成了黑吃黑的了,我沒有理睬他。
說清楚!否則割開你的喉管!
是是是!我說!我說!玄微真人語速飛快,如同竹筒倒豆子,我是影界鬼迷離的,門人以音律、香氣惑人心智、操控生靈的分支,小人隻是門內一個外放的辦事人。
他嚥了口唾沫,眼神驚恐地掃了一眼我,繼續道:這這把琵琶,叫妖骨琵琶!是宗內秘寶!琴身是用一頭活了三百年的海妖肋骨製成,琴絃則是用深海人麵鮫的筋腱製作,彈奏時能引動其中的邪力,操控萬獸。
他一邊說著,一邊眼神卻瞟向自己那隻被我扣住的手腕。雖然他極力掩飾,但那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肌肉繃緊,以及袖口內極其微弱的一絲機括摩擦聲儘管被他自己的話語和粗重的喘息掩蓋,卻逃不過我極致的感官!
他雖不知道,但我卻心裡清楚,這個玄微真人身為影界的人,他能向我透露自己的底細,已經是犯了忌諱,有了顯影的風險,那麼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他亡,顯然他自己是不願意死的,那麼,,,
他在試圖啟動袖中的暗器!這老狗的拙劣伎倆,在我看來有些可笑,他交代來曆是假,分散我注意力、尋找反撲機會是真!
一股冰冷的怒火衝垮了我最後的耐心。
我的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匕首,直抵他眼底深處那絲隱藏的狠毒和僥幸:交代得挺詳細,是想讓我覺得你還有用?還是?我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驚雷炸響,想趁我聽得入神,用你袖子裡的暗器,點化我?
玄微真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那最後一絲僥幸被無情戳破,眼神徹底被絕望和瘋狂取代!他怪叫一聲,被我扣住的手腕猛地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不顧一切地試圖掙脫!同時,他的頭猛地向後一仰,似乎想用後腦撞擊我的麵門!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在他眼神閃爍、肌肉繃緊的瞬間,我的手,已經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憤怒的咆哮,隻有最簡潔、最精準、最冷酷的一抹寒光。
朧月的刀芒,如同燒紅的刀切過凝固的牛油,毫無阻礙地、平滑地掠過了他因驚駭而後仰的脖頸。
玄微真人所有的動作,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恐懼和瘋狂,都凝固在了那一刻。
他張著嘴,似乎想發出最後的詛咒或求饒,卻隻湧出一股滾燙的、帶著氣泡的暗紅色血沫。那雙曾經裝滿了悲憫、威嚴、陶醉、驚駭、最終化為絕望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如同兩顆渾濁的玻璃珠子。
噗嗤
鮮血如同壓抑了許久的噴泉,從他斷裂的頸腔中狂飆而出,無頭的身體保持著前傾的姿態,僵直了一瞬,然後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爛泥,軟軟地向前撲倒,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麵上,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那顆戴著蓮花寶冠的頭顱,骨碌碌滾出幾步遠,沾滿了泥土和血汙,臉上最後凝固的表情,極致的錯愕。
然而,死一般的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遠處道觀不同的方向,傳來了急促、混亂的腳步聲和驚惶的叫喊!
怎麼回事?獸群怎麼散了?!
琵琶也停了?
仙師!仙師那邊沒聲音了!
快去看看!
此時八名道士,從各自藏匿或佈防的位置,被獸群的突然失控和琵琶聲的斷絕所驚動,紛紛朝著這邊狂奔而來!
當看到這邊慘烈的景象時,所有的叫喊瞬間卡在了喉嚨裡,化作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他們看到了什麼?
無頭的玄微真人,撲倒在血泊之中,那身象征著無上權威的紫色星鬥法衣被汙血浸透,蓮花寶冠滾落一旁,沾滿泥汙。那把被視為聖物的妖骨琵琶,靜靜躺在屍體旁不遠處。
玄微真人身邊,站著一個渾身浴血、身形搖搖欲墜的人。
短暫的死寂後:
妖人!你……你殺了仙師!
為仙師報仇!殺了他!
一起上!他快不行了!
八名道士臉上的驚駭迅速被憤怒所取代。他們紛紛拔出腰間的劍,甚至有人掏出了飛鏢,眼神凶狠,呈扇形緩緩圍攏上來!他們深知玄微真人一死,他們也絕無好下場,而且我看起來已經是強弩之末,不如拚死一搏!
嗬!我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眩暈感,手指指向衝在最前麵的一個虯髯道士,一群土雞瓦狗!也配擋我的路?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不需要!
就在他們踏入我身前五步範圍,即將發動圍攻的刹那
我動了!
風影遁的殘影在虛脫的邊緣強行催動,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並非進攻,而是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瞬間切入他們陣型的側翼!目標最外側那個手持飛鏢、眼神最是陰鷙的道士!
噗嗤!
那名道士隻覺得喉頭一涼,所有的動作和狠話都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捂住噴湧鮮血的脖子,嗬嗬作響地倒了下去。
小心!他在那邊!其他道士驚駭大叫,陣型瞬間大亂!
殺戮,在絕望的抵抗中進行得異常慘烈而迅速。這些道士雖有些拳腳功夫和陰毒手段,但在真正的影界之人麵前,顯得笨拙而脆弱。
我的身影,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蓬血雨!
一個道士,被我手刀刺穿心臟!
一個道士,被我一記凶狠的側踢踹斷了膝蓋,隨即被
朧月一分兩半!
一個想要逃跑的道士,被我用奪來飛鏢精準地釘入後心。
鮮血染紅了大殿前的空地,慘叫聲此起彼伏,又迅速歸於沉寂。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了玄微真人的無頭屍身旁,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我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拄著廊拄才勉強穩住。